第138章 會見(1 / 1)
老鐘頭打完電話後情緒有些激動。
李映雪見狀問店主借了個板凳讓他休息了一會,忍不住問道:“老鍾,你給誰打的電話?”
“給我一個……算是外甥吧,唉!我實在是不想麻煩人家,這不是沒辦法了嗎?”
“給他打電話有用嗎?我聽你把事情都說了一遍,他是幹什麼的?”
“幹部!”
李映雪好奇追問道:“哪的幹部啊?”
“應該是市裡……挺大的幹部!”老鐘頭搖頭道:“我活了一輩子很少開口求人,很多年前我幫過他,但我不想拿這個說事!但現在的情況不同,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所以……算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該歇歇了,小雪,我回上河村!”
“老鍾,你不等你外甥了嗎?鍾大哥、小秦同志他們都還在拘留所……”
“不管了,累了!我回去等信,你也早點回去,別讓爹孃跟著擔心。”
李映雪想了想,也是,老鐘頭年齡大了,不願意吃飯也不願意休息,在縣城也沒有個方便落腳的地方,“那好吧,你也該回去歇歇了,我到不急著回家,我先送你吧。”
“送啥送!”老鐘頭道:“我坐公交就行了!”
“那我給你送到公交站吧,別坐錯了,回頭我給鍾大哥送點日用品,到現在連被褥都沒有。”
……
“你怎麼也進來了?你們怎麼都進來了?”在拘留所裡,鍾國濤無比驚訝的看著秦山海等人問道。
“別提了!”
秦山海和劉.曉等人把事情經過簡單講述一遍,鍾國濤氣的一拳砸在了水泥牆上,“真見了鬼了!”
“等出去跟他拼了!”劉.曉怒道。
“跟誰拼?”儲磊愁眉苦臉說道:“再鬧下去更麻煩,咱們根本不是對手,人家稍微用點招,都能把咱們折磨的死去活來,我爹知道我進來不知會氣成什麼樣。”
連日的不順讓秦山海顯得異常憔悴,苦澀道:“我不更難,連工作都丟了。”
鍾國濤大大咧咧說道:“有什麼大不了的?工作沒了跟我們一起去幹事業。”忽然拍著腦門道:“哎呀糟了!培訓學習的事耽誤了!吳總那邊還等著咱們呢。”
“這可怎麼辦?”孫明軍最發愁,看著叔叔的面子還想著能分一杯羹呢,現在倒好,啥都沒幹成就進了這個鬼地方。
“沒大事。”鍾國濤想了想說道:“等出去我找吳總看看能不能延期,吳總人不錯,問題不大,哥幾個不要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
這種情況下不氣餒,眾人似乎有了主心骨,都七嘴八舌說著沒事,相信國濤哥之類的話。
鍾國濤用胳膊肘碰了碰秦山海說:“哎,大海,別老是這副表情,我看了都揪心。”
秦山海勉強笑了笑。
“咱還有個最後的辦法沒用呢,你還記得何叔嗎?”鍾國濤興致勃勃道:“實在不行,我找他去,多大點事兒,開心點。”
秦山海猛一激靈道:“對!我怎麼沒想到呢?”
鍾國濤冷靜分析道:“這事兒我看了,憑我們這些人往下走,基本上是個死衚衕,按照我爺爺的脾氣,他不願意輕易開口,等我出去,我去找何叔!”
“你倆說的啥啊?”長法插嘴問道。
鍾國濤道:“好事,等著吧,最後咱們肯定會扳回來!”
“這些事上面肯定不知道,這種壞一鍋湯的老鼠,的確該治治了!”事情有解決的辦法,秦山海臉色略有緩和。
“天天累個臭死,哥幾個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休息。你們沒來的時候我就大睡了一覺。”鍾國濤伸了個懶腰道:“都休息,這裡又不用幹活,大海,你也睡吧,臉色實在太難看,肯定是勞累過度。”
三天後,會見日,一大早工作人員開啟鐵門道:“秦山海,有人來看你了。”
跟隨工作人員一道來到了會見室,拘留所是行政處罰,相對看守所來說寬鬆不少,會見的時候並不需要隔著鐵窗,可以近距離接觸。
秦山海剛坐下,進來了三個人,父親秦德,妹妹秦山月,非常意外的是,李映雪竟然也跟著進來了。
“你們?”秦山海楞道:“你怎麼來了?”
秦德打量著自己的兒子開口道:“大海,小雪同志把事情都給我說了,你做的沒錯!爹不怪你。”
看著父親怯怯的模樣,秦山海感覺心裡像堵了個東西,鼻子一下就酸了。
秦山月手裡提著一個大塑膠袋,“哥,這裡面都是小雪姐買的好吃的。都是檢查過的,他們說可以給你。”
“在裡面吃好喝好休息好,小秦同志。”李映雪緩緩道:“我來是告訴你個訊息,老鍾爺爺已經給市裡打電話了,事情很快就會有轉機。”
秦山海沉聲問道:“老鍾給何叔打電話了?”
“是不是姓何我不知道,老鍾爺爺說是他外甥,嗯,在小賣部打了很長時間的長途電話,把事情都說了。”
“那肯定就是了。”秦山海心中一喜道:“等著瞧吧,這下有好戲看了!”
當著家人的面,秦山海和她交談太久,總感覺有些尷尬。
“爹,大妹,你們放心,我是被冤枉的,不遠的將來就會水落石出。”
秦德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一直點著頭。
秦山月重重點頭道:“哥,我相信你,咱倆都要好好的,將來幹出成績,來回報爹孃。”
……
縣拘留所的條件比較簡陋,兩層的老樓帶個大院,一樓是拘留區,二樓是管教辦公區,大院四周都是高牆和鐵欄杆,像個大鐵籠子,是放風區。
四間大房子,一號房子是女拘留區,二至四號房子是男拘留區。
原則上拘留所為了在管理上的安全和需要,對同案被拘留人實行分別拘押和管理,這一次進來十幾個人卻只有三間房,只能將人分進三個房子。
秦山海湊巧和鍾國濤分在了同一個拘留室,拘留室是個二十平左右的大房間,關了二十個人左右,角落裡有個舊馬桶,髒的已經看不清原本面目了,緊挨著馬桶的是鋪在地上的木板,就是眾人的床,鋪上的軍用被全是老灰,如果家裡人沒送進被子,就只能蓋這個,鍾國濤第一天進來的時候就沒有被子蓋,撐到後半夜實在冷,忍著嘔吐蓋了一晚,早上醒來後,身上的味道好幾天散不掉。
一天兩頓飯,早上八點多,下午兩點多,一般都是米飯和菜湯。
家屬送進來的零食、香菸,基本上都被管教扣下,只能送進少部分的食品。
苦倒是不太苦,畢竟日子不長,拘留所管理沒有看守所那麼嚴格,不需要幹活,每天除了吃飯放風,就是坐班——盤腿坐在木板上熬時間。
每個拘留室裡都有號長,進拘留所的大部分都是較小的違法,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又關不了幾天,號長也不怎麼管。
只要一有空,鍾國濤就會找秦山海聊上幾句,因為他看出秦山海似乎有些消沉,兩人平時都忙,很少能有機會坐下談談心,便趁這個機會開導開導他。
晚上放鋪的時候,鍾國濤拍了拍秦山海的肩膀,“睡不著,聊會?”
兩人來到牆角坐了下來,鍾國濤正想著如何措辭,秦山海倒是先開口道:“角色轉換有點大,以前是我抓人送進來,現在倒好,我自己也來了個七日遊,我一直自詡為懲惡揚善的警察,現在想想感覺真諷刺。”
鍾國濤平靜地看著秦山海,斟酌了片刻,說道“大海,咱們是好兄弟,我才能跟你說這些,你還記得你剛復員沒多久,咱們暢談許久,我說我要盡我所能改變家鄉的面貌,你說你要幹好工作,做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那時候的你,滿懷激情、充滿朝氣,這才多久,你看看現在的你,頹廢成什麼樣了?遇到點挫折,就悲觀消極,這不是你的性格啊?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我懂你意思,道理我也懂,從我當上警察,就沒消停過,很多時候由不得自己不去想,前幾天我爹我娘還有大妹來看我,我感覺實在太羞愧,面對他們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鍾國濤提高聲音道:“你沒做錯什麼!有什麼羞愧的?你不是不知道,咱鍾爺已經採取措施,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事實會證明你是無辜的!唉!人生哪有一帆風順的?”
鍾國濤說完沉吟片刻,又沉聲道:“你看我也不順,一開始弄個專案被鎮裡叫停了,後來集資集不上,好不容易弄成了,出這個事去燕京學習的計劃又泡湯了,別看我當著他們面表現的胸有成竹,其實心裡也沒底,因為吳總幫我不少,這次放了鴿子,我不知道怎麼給吳總解釋,但是我還不能表現出來,因為我是領頭的啊,大夥錢都在我這呢,我如果表現出困難了,大夥兒更亂了。”
秦山海嘆了口氣,“我只是個合同制民警,無論如何只要有了案底,想復職困難不小。”
“有什麼困難?我覺得沒那麼複雜,你執行上級交給的任務,有什麼錯?只是遇到了別有用心的壞人,你放心吧,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看開點吧,你現在發愁也沒用,只能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