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老夫子(1 / 1)
隨著棋子落下,那尊衝向王富強的神將面色慘然一變,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在他周圍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棋盤,而他所處的位置,正是那顆棋子落下的位置。
他突然發現,自己竟是無法動彈,就好像是被一種無形而強大的力量所禁錮了一般。
上空,弒神劍碑王富強施以御雷真訣,裹挾著漫天雷電,轟然落下。
這一次,王富強所使出的算是真正的御雷真訣,只不過威力卻比真正的御雷真訣強了數倍,畢竟這片天地此刻就完全是一座巨大的雷池,驅動御雷真訣,真可謂是如魚得水。
“狂妄!”所有神明幾乎同時開口。
在雷神面前,在雷神殿之前,以雷法擊殺雷神殿神將,這簡直就是對雷神殿最大的挑釁,這些雷神殿的神明如何能夠容忍。
可他們只能出聲喝止,因為大勢所趨,就算所有神明同時出手,那尊神將也註定只有死路一條。
王富強自然不會理會這些人的喝止,手捏劍訣,驅使長劍猛然落下。
“轟隆”巨響,雷龍翻滾,不斷在雷神殿之前炸開,使得那方棋盤也劇烈搖晃起來。
棋盤似乎終於承受不住這些雷電衝擊的力量,出現了一道道裂痕,然後不斷蔓延出去,最後直接崩碎,而那尊神將也在這種力量之下當場灰飛煙滅。
長劍飛回,王富強持劍而立,沉聲道:“作為掌管雷罰的神明,卻為了私仇,不顧天地規矩,該死!”
那尊雷神怒聲道:“好,好,好,很好,不愧是讓整個神界都畏懼的存在,當真是威風凜凜,只可惜如今的你實力十不存一,今日本尊倒要看看,你如何離開我這雷神殿。”
說完手中奔雷劍揮出兩劍,兩條雷龍頓時衝擊而來,只是在靠近王富強之後,驟然炸開,在王富強上空形成一張巨大的雷網。
感受著這雷網的力量,王富強眉頭緊皺,再不敢停留,打算就此逃離,只是這個時候,無數雷神殿的神將同時出現在他身邊,雙手結印,同樣施展出一道道雷網,從四面八方向著王富強籠罩而去。
此刻的王富強,就如同置身大網中的一條魚,已經無處可逃,而且就算反抗,也只有魚死網破的下場。
兩道光芒一閃,一隻體型巨大的九尾天狐憑空出現在這雷網之中,同時無數藤蔓蔓延而出,相互纏繞,衝擊在那些雷網之上,雖然這些藤蔓都會被雷網瞬間摧毀,但也擋住了這些雷網收攏的速度。
紅菱和白芷同時沉聲道:“走!”
王富強臉色沉重,開口問道:“那你們怎麼辦?”
紅菱白芷沒有回答,一旦被雷網束縛,她們或許不會死,但肯定比死還要難受。
王富強搖頭道:“我是不會丟下你們的。”
那尊雷神這時候出現在雷網上空,冷聲道:“誰也走不了,今日爾等註定只有死路一條。”
王富強冷聲道:“那也要拉著你墊背。”
說完手中長劍一抖,同時身後神格開始凝聚,隨著神格凝聚,王富強的氣勢也跟著不斷攀升,長劍之上,劍氣不斷凝聚,氣勢比那些雷網還要驚人。
“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殺我!”
王富強說罷,手中一劍斬下。
這一劍,即是“九百里”,也是“浩然劍”,即是“御雷真訣”,也是“縱橫劍”,幾種完全不同的劍法,此刻卻完全融在一起。
這一劍,曾斬殺十萬魔兵。
這一劍必然可以破開那些雷網,甚至可以斬殺不少神明,就算整個雷神殿,也會被這一劍破開。
但這一劍之後,面對諸天雷神,王富強必死無疑。
劍氣以王富強為起點,向著四面衝擊而出,如大潮起一線,來勢洶湧。
由雷電編制的巨大雷網瞬間被劍氣撕裂,那些共同編制雷網的神將在這一劍之下,瞬間化為飛灰,雷網之上,那尊雷神不斷後退,面色驚恐。
那面佈滿這咒文的牆面在被劍氣衝擊之後,不斷坍塌,護持著雷神殿的力量也瞬間蕩然無存,一座巨大的殿宇沒了遮擋,出現在半山腰之上。
劍氣還在向前衝擊,偌大的殿宇也開始劇烈搖晃,然後不斷脫落。
這道劍氣瞬間蔓延而過,本是平行蔓延的劍氣,在靠近殿宇之後,陡然一斜,偌大的殿宇瞬間被斜斜切開,殿宇所依託的山峰也北斜著平整切開,被切開的山峰就這麼滑輪而下,轟鳴巨響,塵土滿天。
王富強手持長劍,大口喘息。
紅菱白芷瞬間出現在他身邊,還沒開口,王富強直接沉聲道:“走!”
三人化作流光,沿著來時的方向逃竄。
那尊雷神躲開王富強這一劍之後,心有餘悸,看著被摧毀得嚴重的雷神殿,暴跳如雷。
雷神殿創立至今,歷經數十萬年歲月,除了當初那次神界浩劫,從未有過此等損失。
而雷神殿的兩次損毀,都是同一個人所為,這叫他如何能不怒。
“雷神殿所有神明聽令,全力追殺此等狂悖之徒,哪怕是九天之外。”
話音落下,無數神明不斷出現,化作一道道流光,向著三人逃離的方向追擊。
王富強一邊逃亡一邊回覆著身體的損耗,可追殺的神明卻越來越多,好不容易恢復一點力氣,就要再次消耗,也好在這神界靈器濃郁,否則王富強根本不可能支撐到現在。
可饒是如此,王富強也只能在這神界跟這些神明周旋,根本沒有劍開天門的力量,照這樣下去,動靜只會越鬧越大,出現的神明也只會越來越多,等待王富強的,一樣還是隻有死路一條。
對於神界王富強終究瞭解得太少,似乎不論他怎麼躲藏,都還是會被這些神明找到。
此刻,王富強三人逃到了一處群山之間,紅嶺白芷的氣息也明顯出現了起伏,王富強原本想借著群山的地勢作為遮掩,暫時躲避這些神明的追擊,可剛剛落下身形,無數神明便跟著出現,有一路追殺而來的雷部神明,也有半道參與進來的其他神明。
這些神明出現之後,並沒有出手,而是將三人圍在群山之中,等待著各自的主神出現。
繼續逃往已經沒有可能,接下來一場大戰再說難免,這些神明又沒有要出手的意思,所以王富強索性停下休養生息,藉助著神界的濃郁靈氣,儘可能的恢復身體的損耗。
各部主神來得比王富強想象的還快,很快就已經出現了六七位主神,除了先前那位雷神,還有風部主神,雨部主神,火部主神等等。
這些主神出現之後,同樣並沒有直接出手,而是都盯著下方的王富強。
其中一位全身火紅的主神眯眼道:“果真是他。”
一位身穿藍色長裙的女神皺眉道:“奇怪,從氣息來看,要比當初弱了很多,按理來說,他不應該現在闖入神界才對。”
一位魁梧的主神問道:“現在怎麼辦?難道真要將其滅殺?”
那名女神搖頭道:“此事最好先通知十方神王,畢竟當初的事情,我等並不是很清楚。”
那名雷神冷聲道:“此事是我雷部的私事,就不勞煩諸位操心了,此人殺我雷神殿神明,毀我雷神殿根基,今日就算十方神王降臨,也非死不可。”
那名火神笑著道:“雷神,可別忘了,他可是眾神之主,雖然當初發生了變故,但當初就近發生了什麼,我等都不清楚,如今神界雖然存在,但眾神之主一直空著,你若是殺了他,就真不怕神王們的責罰?”
王富強聽著這些神明的對話,心中疑惑更甚。
眾神之主?自己?
王富強實在覺得匪夷所思,難以置信。
自己上一次甦醒,到底經歷過了什麼?那段自己看不到歲月,到底是什麼?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當初的神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些疑問,一個個不斷出現在王富強腦海之中。
如果這些人說的是真的,自己當初真是什麼眾神之主,那便是神界的一員,可又為什麼會成為眾神都恐懼的存在,又為何會被眾神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還有,這些情況山河書院那位夫子是否知道,若是知道,又為什麼要讓自己代表人間,對抗神族?
王富強的心中,實在有太多太多的疑問。
而這所有的疑問,似乎都跟他那次的沉睡有關。
王富強睜開雙眼,起身看著這諸天神明,所有神明被他這一看,全都皺起眉頭。
王富強直接問道:“當初神界到底發生了什麼,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沒有人回答,許久後,那尊女神才開口道:“你若想知道,歲我等去見十方神王。”
王富強眯起雙眼,並未直接答應,他是很想弄清楚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事情又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可他也有種感覺,一旦見到那所謂的十方神王,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紅菱白芷也都看著王富強,等待著王富強的回答。
王富強搖頭道:“這不可能。”
聽到這個回答,紅嶺白芷都鬆了一口氣。
她們雖然不知道神界到底是什麼情況,但她們同樣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一旦見了所謂的十方神王,要想離開,恐怕就完全沒有可能了。
那尊雷神冷聲道:“別忘了,十方神王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除掉王富強。”
眾神一愣,然後全都點了點頭,同時充滿了疑惑。
十方神王確實有過指示,要集眾神之力,將王富強滅殺在人間界,這也是之前那些神明出現在人間界的原因,指示礙於人間界的規矩,他們不能直接進入人間界,只能透過神道傳承,從人間界那些人的獻祭中前往,或者透過規矩的漏洞,在人間界隱藏一些神明。
如今王富強到了神界,對於整個神族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機會,可眼前這人,當初畢竟是眾神之主,是統領神界眾神的強大存在,是指引神界方向的存在。
眾神之主的位置已經空了太久,以至於神界越來越弱,好不容易才等到這位曾經的眾神之主出現,卻要將其殺了,這對整個神界來說,真的是好事?
眾神之主隕落之後,整個神界便是十方神王最為尊貴,所以斬殺眼前這人,獲利最大的便是十方神王,那麼十方神王指引眾神斬殺王富強,究竟是為了整個神界還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這些主神不得不有所懷疑,只是自那場浩劫之後,數十萬年來,整個神界都是以十方神王為尊,十方神王所傳達的意思,便是整個神界的意思,以至於現如今很多神明,已經不知道神界當初還有個至高無上的主神。
自那場浩劫之後,舊神隕落,新神執掌神界,而作為新神的帶領者,卻在那場諸神大戰之後憑著一己之力,發動了一場神界浩劫,而當時帶領神族的,便是那十方神王。
可以說神界能夠延續至今,數十萬年的文明,都是因為那十方神王,眾神聽從十方神王的旨意,自是無可厚非,可作為歷經數十萬年歲月的各部主神,他們自然也能看出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背後肯定有著更大的隱秘,所以如今面對這位神界曾經的神主,不由得會有所遲疑。
只可惜在場的除了雨神和火神,其他各部的主神都是新晉的,並沒有經歷過當初的那場神族浩劫,對於那位神主的瞭解,也只是來自於一些傳聞,對於十方神王的旨意,自然不會有什麼懷疑。
火神和雨神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於是便同時後退,同時道:“我等還會建議諸位先將此人送到十方神王那裡去,交給神王親自處置。”
雷神冷聲道:“舊神就是舊神,瞻前顧後,要我看,你們還是早點將主神的位置讓出來,坐了數十萬年,也早該坐夠了。”
雨神冷聲道:“可別忘了,十方神王也是舊神。”
王富強陷入思索,看來這些神明也並非一團和氣,各部之間的矛盾並不少,這對他來說,或許是個機會。
他現在只需要積攢足夠的力量,再次劍開天門,只要回到人間界,有了規矩的阻擋,就可以擺脫這些神明。
打定主意,王富強再次吸收靈氣,補充身體的損耗。
那尊雷神似乎並不給王富強這個機會,冷哼一聲,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出手,將此人擒下,送往十方神王之處,聽候十方神王發落。別怪本尊沒有提醒諸位,此人諸位雖然不高,但手段通神,可不好對付。”
眾神點頭,然後同時結印。
感受著天地靈氣的波動,王富強暗叫不妙,只是還沒做出反應,眾神已經出手。
光是對付一個雷部神明,就已經讓王富強吃盡苦頭,如今要對付這麼多主神,再加上身體自身的情況,根本沒有任何取勝的可能。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些神明暫時不會殺他,至少在見到那所為的十方神王之前,不會有性命危險,那麼在見到十方神王之前,就還有機會。
可就在這時候,群山之間的靈氣突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在這個漩渦的作用下,那些神明所發動的神通瞬間消散。
一個白鬚白髮的老人緩步走來,腰間掛著一個書袋,手中拿著一個酒葫,面帶慈祥笑容,正是之前王富強遇上的那個老人。
先前光顧著逃命,王富強倒是忘了,這裡就是他之前遇上這奇怪老頭的地方。
對於這老人的身份,王富強一無所知,但猜測應該是神界的一位大神,特別是聽了這些主神的議論之後,王富強甚至懷疑這老人就是十方神王之一。
這老人出現後,將手中的酒壺拋給王富強,笑著道:“都給你說了,這些傢伙不好招惹,你偏不信。”
王富強接過酒葫,好傢伙,全都喝完了,一滴不剩。不過王富強現在在乎的不是酒,而是自己的處境和這老人的身份。
老人站著問道:“需要幫忙?”
王富強一愣,看來這老頭並非神界之人,至少不是他所猜測的十方神王,從那些主神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來。
那尊雷神冷聲道:“閣下是誰,竟敢擅闖神界。”
老人笑著道:“神界算什麼,九天之上,老夫一樣說去就去。”
那尊火神打量著這老人一會,開口道:“你是……人間界那位夫子?”
老人笑著點了點頭。
王富強滿臉錯愕的看著這老頭,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老頭竟然是山河書院那位夫子,也就是他那位從未見過的先生,王富強更沒想到,自己與他見面竟是這樣一種情況,這樣一個地方。
確定這位老人的身份,王富強急忙行禮,同時道:“弟子見過先生。”
老人抬手順便將王富強扶起,笑著道:“你很好,沒讓老夫失望。”
王富強剛準備說話,老人卻先一步說道:“你的疑惑,以後我在慢慢告知。”
王富強這才想起他們當下所面臨的處境。確實不適合說這些,點了點頭。
下一刻,這位老夫子轉過身,這位人間最強之人,輕輕抬手,那靈氣漩渦驟然炸開,然後他開口道:“老夫這位弟子,就不勞煩十位神王出面了。還有,你們要找的人,在那九天之上,而並非是他。”
話音落下,老人連同王富強三人,就此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個漩渦在這群山之間。
……
……
元泱界。北兔子洲。
王富強劍開天門的地方,也是宋子怡渡劫的地方,此刻憑空出現四個人,一個白鬚白髮的老人,一個背劍的年輕人,兩個容貌絕豔的女子。
王富強出現後,再次行禮道:“多謝先生搭救。”
紅菱白芷也跟著行禮。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們實在很難相信,眼前這位老人,便是人間山河最強的存在,便是掌管著整個人間山河規矩的任務。
老人笑著道:“先生搭救弟子,本就理所應當,不過老夫還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出現在神界。”
他接著點頭道:“能守護身邊之人,才能守護這芸芸眾生,心思沒錯,但做法欠妥,若非老夫正好經過,你豈非要被眾神留下。”
王富強低著頭,沒有回答。
老人接著道:“不過年輕人嘛,也該有年輕人的衝勁,才能做出出人預料的事情,更何況你本就在天道規矩之外。越是預想不到,就越是容易帶來驚喜,當然,也可能是驚嚇。”
王富強問道:“弟子心中疑惑,還請先生指教。”
老人笑著道:“邊走邊說。”
王富強一愣,問道:“去哪?”
老夫子笑著道:“一切開始的地方。”
說完向南走去,一邊道:“你身邊這兩個丫頭,雖然是妖族那位老祖安排,但又不完全是,而是註定就該如此,我們這些人只不過是在這件事上推了一把而已。”
老人看了王富強一眼,笑著道:“你最想知道的,肯定還是你為何沉睡,沉睡了多久?而你醒來後的事情,都跟這件事息息相關。世間事,有因必有果,沉睡便是為了醒來,醒來便是為了改變這個時代,至於背後是否有人謀劃……”
他頓了一下,笑著道:“有沒有?還重要嗎?”
王富強一愣,然後點了點頭,苦澀道:“確實。”
老夫子接著道:“當然,我先前也說了,凡事有因果,你不可能無緣無故沉睡,至於背後是誰推動著這一切,其實你早就已經看到了,不是嗎?”
王富強皺起眉頭,紅菱白芷也都看向王富強。
王富強回想了一會,搖頭道:“還請先生指點。”
老夫子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在歲月長河中看到最多的是誰?”
王富強陷入思索,半晌後說道:“山河。”
在歲月長河中,他看到最多的,確實是山河,連結著各個時代的山河。
老夫子搖了搖頭,笑著道:“是你自己,不是嗎?”
王富強一愣,然後面色陡然一變。
在歲月長河中看到最多的,確實是“山河”二字,但真正出現最多的,確確實實其他自己。
王富強嚥了一口唾沫,滿是難以置信的道:“先生是說,這一切的推動者,就是我自己?”
老夫子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前行。
王富強急忙跟上,不解道:“不不不,我當時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
老夫子笑著道:“同一個時代的你或許沒有,但另一個時代的你呢?”
這一下,王富強眉頭皺得更深了,似乎是想到某種可怕的可能,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
王富強吞嚥著唾沫,開口道:“先生的意思是說,那些神明所懼怕的我,並非是現在的我,而是另一個時代的我?也就是說,在如今這個時代,其實還有另一個我?”
聽著王富強這種破天荒的說法,紅菱白芷張大嘴巴,這未免也太荒謬了一些,同一個世界,存在兩個自己,這怎麼可能?
老夫子似乎有些吃驚,停下腳步道:“沒想到你竟然能想到這一層,著實讓我感到意外。”
王富強吃驚道:“真是如此?”
老夫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具體我也不敢保證,但八九不離十。這次雲遊,我特地在九重天在查探,雖然並未親眼所見,但可以肯定,推動這一切的,實則就是你自己,至於是因為什麼樣原因,或許只有你自己面對自己的時候,才能清楚。”
王富強之所以這般猜測,是因為之前逆流歲月長河的時候就有種感覺,可如今得到證實,還是覺得荒誕。
一個時代,兩個自己,這種感覺,選不是照鏡子看到自己那麼簡單,也不是地上的影子那麼簡單,而是鏡子中的自己走了出來,地上的影子活了過來……
關鍵是,誰才是真的,誰又是假的?另一個自己謀劃了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一些疑惑解開,更多的疑惑卻接踵而來。
王富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問道:“那些神明所畏懼的,便是另一個我,而並非我之前甦醒過?”
老夫子點頭道:“你從未甦醒過。”
王富強一愣,仰頭看天,心中翻江倒海。
老夫子接著道:“所有的真相,其實都離不開劍氣山河,只是有些東西藏得太深,我根本看不透。”
這時候,眾人又回到了先前的那座城,因為天色已晚,所以並未繼續南下,而是在城中停留下來。
王富強想不明白自己的事情,便將重心放在魔族這件事上,所以坐下後,便問道:“魔族在餘秋雅身上的謀劃,先生也知道?”
老夫子點頭道:“這件事說起來跟你也有關係。”
王富強一愣。
突然之間,他發現自己真的就是一顆棋子,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他而設計,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早已安排好。
老夫子緩緩道:“雖然不知道另一個你的謀劃到底是什麼,但從所有的事情來看,似乎都在指引你走向一個方向:對抗神族,對抗你自己。”
王富強點頭道:“這一點,弟子也有所感覺,魔神也好,妖神也罷,甚至於紅菱所繼承的傳承,都在指引我站在神族的對立面。一開始我覺得這就是先生的謀劃,可現在看來,明顯不是。”
老夫子點頭道:“我也不過是棋子之一,作為你的指引罷了,魔族世代傳承,最大的目的便是推翻神權,妖族生來便知神族是最大的敵人,唯有人族跟神族走得最近,各大仙門世家所有傳承,皆來自神明,可山河連結了所有世代,山河傳承,卻是同神族對立,這些疑惑,我之前也想不明白,直到你出現後,才豁然開朗。”
王富強皺眉道:“這也是書院沒有插手這件事的原因?”
老夫子搖頭道:“山河書院的傳承不是來自神族,但山河書院卻又一直都是人間界的代表,這其中原因,你就沒想過?”
王富強再次皺起眉頭。
老夫子接著道:“山河書院從未改變的宗旨,便是這芸芸眾生,山河書院要守護的,也是這芸芸眾生,對抗妖族也好,魔族也罷,亦或是神族,說到底,都是為了這芸芸眾生。”
王富強不解道:“可魔族這次南下,受到最大傷害的,便是這芸芸眾生。”
老夫子笑著道:“這倒沒錯,可你有沒有想過,魔族只是準備南下,打算南下,可還未進入願望姐不是?”
王富強皺眉道:“這只是幌子?”
他急忙道:“不對,若只是幌子,魔族沒必要阻攔我北上,最起碼餘秋雅的魔神傳承是真的,也就是說,魔族南下已是事實。”
老夫子點了點頭,笑著道:“對抗神族,可不是靠某個勢力某個人,而是要凝聚整個人間界的力量,魔族是,妖族是,人族更是,可怎麼凝聚這些力量?”
他看著王富強,接著道:“別說種族不同,光是這人間界的仙門世家,要想聯合起來,都無比困難,別看現在有什麼仙盟,那不過是為了共同的利益暫時形成罷了,一旦各家利益受損,所謂聯盟就會分崩離析,可就是這樣的聯盟,都歷經無數歲月才能成型,妖族成對抗神族的聯盟,何其困難。”
王富強眼前一亮,開口道:“所以人族與魔族必有一戰,而山河書院就可以藉著這一戰,將人類共同聯合起來,因為只有在戰鬥中的聯合,才是最堅不可摧的。”
老夫子笑著道:“聰明。不過這種事情畢竟只是想象,具體會怎樣,誰也說不清楚,所以才會有冥界入侵劍氣山河。”
王富強哭笑道:“而劍氣山河,就是在為了這個大局做了一個試煉。”
老夫子點頭道:“所以從劍氣山河的結果來看,還是出現了不少變故,太極門是,白煙樓是,甚至於玄陽宗也是,雖都在局中,但不能否認其中所存在的變故。”
王富強點了點頭,這個意思他明白,雖說白煙樓餘秋雅的變故是計劃中單的一部分,是為了更大的謀劃,玄陽宗的季長河更是,但不能否認這就是變化。
從整個大局來看,這是預料之中,可從劍氣山河來看,這就是變故,更何況還有一個太極門,那是無論劍氣山河這個局還是整個大局,都是變化。
老夫子接著道:“而且說不定還有藏得更深的變故,說不得到時候就會帶來致命一擊,比如一直平平常常的凌波閣,比如那位江湖劍修孤獨虛諾……”
再次提及孤獨虛諾,王富強神情不由得有些失落。
此刻,王富強總算是明白了很多事情。
其一,季長河看似是魔族的安排,為的是得到劍氣山河的氣運,開啟冥界跟劍氣山河的屏障,實則是為了讓王富強可以藉此機會整合六宗,讓本就矛盾不斷地六宗聯合起來,共同對抗冥界妖魔。
事實證明,這個計劃確實成功了,雖然犧牲了玄陽宗,懸空寺也損失慘重,但結局卻是極其可觀。
在經歷了這次的浩劫之後,蘊靈門成為整個劍氣山河的主心骨,王富強成了整個劍氣山河的頂樑柱,就如今的劍氣山河而言,王富強若是讓他們去對抗神族的各大宗門必然不會有顧慮,前不久對付西域那些強者,便是證明。
也就是說,西域這次進攻蘊靈門,甚至都很可能是謀劃中重要的一環,目的就是檢驗在劍氣山河謀劃的成果。
若非如此,為何西域剛剛離開劍氣山河,魔族就開始要入侵元泱界,這世間未免也太巧了一些,不早不晚,就偏偏是蘊靈門這次浩劫結束之後。
只是王富強想不明白,這些西域勢力明顯不是山河書院授意,而是神族授意,王富強並不覺得這位先生的手段,能夠影響到神界。
畢竟所有的謀劃,最終目的就是對抗神族,神族沒理由會幫這個忙。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王富強也想不明白,那就是魔族,最少至今為止,魔族入侵元泱界,是真實的,也是謀劃了無數歲月的,而且魔族跟人族本就是大敵,即使是為了對抗神族,也不可能會甘心作為棋子,促使人族聯合,因為這對於魔族來說,等同於自掘墳墓。
老夫子笑著問道:“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王富強點頭道:“神族。現如今可以證明,西域那些勢力對蘊靈門出手,就是收了神族的指引,弟子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神族要對付的是我,為何非要把蘊靈門牽扯進來,現在才知道,西域這次出手,看起來是對付我實則是對劍氣山河成果的檢驗,可神族沒有理由要幫這個忙,而且弟子並不覺得這是夫子的謀劃。”
老夫子笑著問道:“神族聽命於誰?”
王富強一愣,說道:“十方神王。”
老夫子繼續問道:“十方神王之上呢?”
王富強頓時瞪大雙眼,吶吶道:“另一個我?”
老夫子笑著道:“之前說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以你為中心做的謀劃,而所有的謀劃,其實最初的謀劃者,就是你自己。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王富強是真笑不出來,也不覺得有趣。
王富強接著問道:“還有一點,魔族為何願意作為這次謀劃的犧牲品,這完全說不過去。”
老夫子笑著道:“在此之前,可有魔族?”
王富強一愣,然後面色大變,瞭然道:“原來如此。”
這時候,王富強是真的被震撼到了,而且震撼得無以復加。
老夫子笑著道:“魔神傳承也好,魔族也罷,說到底,都是為了你的甦醒而服務,只不過在你沉睡之時,這一切就已經開始,而你醒來,其實已經是結果了。”
王富強沒有說話,而是倒了一杯水,一口飲盡。
這實在是……
他真不知道如何表達,以前他覺得符文之地那老人的謀劃就已經夠可怕了,一個符文傳承,幾萬年的謀劃,可跟自己身上的事情比起來,簡直就不堪一提。
為了這場謀劃,歷經無數時代,數十萬年,造就了無數本來沒有得種族,讓一個個時代變遷,讓所有技師在時代變遷中湮滅,就只是為了讓所有人忘記這片天地最初的樣子,就只是為了讓各個種族相信他們所得到的傳承。
然後就這樣,等著王富強的甦醒,然後為了這個天大的謀劃服務,這是何等瘋狂的事情。
可做了這麼大的謀劃,到底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推翻神權?
王富強覺得不是,如果只是這樣,完全沒必要如此,畢竟要做成這件事,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另一個自己就可以完成。
還是說神族之上,有著很可怕的存在,可神族之上,按照這位老夫子的說法,不就是另一個自己?
這就更加荒唐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另一個自己,花費了數十萬年,大費周章的謀劃了這一切,到頭來就是為了對付自己?
如果不是有病,那就是有病,而且是喪心病狂。
一個季長河,竟然就牽扯出了這麼多事情,或許季長河也看到了其中的一些聯絡,所以才會願意死在張劍湖的劍下,才會說出那句“謝謝”?
其二,餘秋雅的魔神傳承,才是真正瘋狂的存在。
也因為餘秋雅的事情,王富強越發覺得這件事情喪心病狂。
他跟餘秋雅的關係已經不用多說,可就是這樣一個跟他關係密切的女子,卻成為了魔神傳承之人。
餘秋雅的作用看起來是為了指引魔族進入劍氣山河,讓王富強可以透過劍氣山河的成果更好的聯合各大仙門。
可餘秋雅卻被徹底放在了對立面,到時候各大仙門世家必然會將重心放在餘秋雅身上,要聯合各大仙門世家,恐怕第一個就要除掉餘秋雅。
這對王富強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他又不得不在天下蒼生和餘秋雅之間做出選擇。
這種事情若是別人安排也就罷了,可偏偏卻是自己,這不是喪心病狂是什麼?
餘秋雅這一環,也是目前為止,除了孤獨虛諾的事情,最讓王富強頭疼的事情;而且鬼知道後面還有沒有更加喪心病狂的事情。
這位老夫子也說了,在劍氣山河的謀劃遠不止於此,只是目前還未顯現。
餘秋雅,孤獨虛諾,已經是明確入局的存在,下一個會是誰?
紅菱白芷?
自己那幾個徒弟?
還是舒秀秀和白衣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