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朋友(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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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東,你怎麼有空來了?”耿文揚隨手把文稿扣了過來,他不想讓朋友們知道寫書的事,畢竟原來的他可不是塊讀書寫文的料。

辛旭東生的皮膚黝黑,活脫脫一個不用化妝的包公。可惜家境困難的他從小營養不良,個子矮不說,身體也瘦的像個麻桿,遠沒有包公那般偉岸的身姿。

“好久沒在一塊玩了,咱們去遊戲廳玩遊戲去,我請客!”辛旭東朝自己一豎大拇指道。

耿文揚把書稿整理到一塊,淡然一笑道:“怎麼?你發財了?”

“那是!”辛旭東拍了拍衣服口袋驕傲道:“剛發了獎金,哥們好不容易大方一次,你可得賞臉。”

“行!沒問題!”耿文揚笑道:“發了錢不交到家裡,你姐姐能願意嗎?”

辛旭東的母親常年臥病在床,父親則在宴賓樓做廚師,平日裡很少回家,所以家裡全部由大姐辛芳說了算。

“我姐姐說了,這個月獎金給我花。”辛旭東有些迫不及待道:“快走吧,去晚了佔不到機子了。”

既然有人請客,耿文揚也不矯情,抓起自己的外衣道:“走!”

倆人出了門直奔最近的李家街遊戲廳。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正是街機的黃金時代,耿文揚前世雖然也玩過街機,但學生時代囊中羞澀的他只能是抽機會過個癮完事,想玩個痛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李家街遊戲廳是個小廳,只有兩臺遊戲機,廳裡廳外圍滿了前來玩耍的中小學生。

辛旭東不客氣地推開學生道:“讓讓!讓讓!”

被推搡開的學生有心發火,但扭頭瞧見是兩個比他們年齡大的青年,情知惹不起,只能不滿的嘟囔著讓了開來。

兩臺機器一臺是《綠色兵團》,一臺是《赤色要塞》。這兩個遊戲,耿文揚前世在紅白八位機上已經玩得很溜,可以說是玩膩了,所以興致並不是太大。

辛旭東換了十個遊戲幣,遞給耿文揚五個道:“文揚,隨便玩,用完了我再買。”

耿文揚掂了掂手裡的鐵質遊戲幣道:“多少錢一個?五毛還是三毛?”

辛旭東咧嘴道:“三毛怎麼可能?五毛錢一個!”

五毛錢一個遊戲幣,一天賣上一百個就是五十元錢。扣除電費和人工費,起碼得賺上四十元左右,如此說來遊戲廳還真是個掙錢的好買賣。

“發什麼呆啊?趕緊占上機子投幣玩呀!”辛旭東見他兀自怔怔發呆,不得不出言提醒道。

“哦!好!好!”耿文揚見前面一個小孩剛剛離開座位,趕緊一個箭步搶上去坐了下來。

一個遊戲幣三條命一氣玩到底,耿文揚在《赤色要塞》上小露了一手,惹得旁觀學生們不由得嘖嘖讚歎。

“這傢伙真厲害,三條命玩到底!”

“看來是老手了,這得花多少錢才能練出來!”

“人家上班掙錢,當然有錢花,哪像咱們似的窮鬼一個。”

比起耿文揚來,辛旭東玩遊戲的水平差距不小,不多會功夫便把五個遊戲幣全部花了個乾淨。

耿文揚見狀又把自己剩下的四個遊戲幣遞給他道:“旭東,我這裡還有四個,你拿著玩吧。”

辛旭東撓了撓頭皮不好意思道:“我的水平太臭,比你差遠了。”

“就是個遊戲,別太在乎!”耿文揚笑著安慰道:“拿著玩吧。”

十個遊戲幣用完,辛旭東又要掏錢再買,耿文揚趕忙阻止道:“旭東,錢不能一次花光,得留點念想。要不然下次想玩,沒了錢可怎麼辦?”

辛旭東聽他說的很有道理,戀戀不捨地把錢塞回兜裡道:“等我發了財,一定來玩個夠!”

耿文揚卻暗自琢磨道:“兩臺機器就能引來這麼多人,要是我開上一家遊戲廳,弄上他十臺二十臺遊戲機,且不是能賺到大錢?”

只可惜目前的他囊中羞澀,開遊戲廳的想法只能是暫且不提,先把小說寫出來賺到第一桶金再說。

印書所需的資金解決後,耿文揚便有了壓力和緊迫感。現在是十一月底,距離明年春節還有最多一個半月,書稿的進度需要抓緊了。

印刷廠的工作雖然累,但只要一有機會,耿文揚便思考著小說的脈絡走向和情節籌劃。下班回到家後,即便是中午時分,他也擠出時間全力寫作。

一晃間已是週末,1987年還沒有雙休日,只有週日才能休息,週一到週六都是工作時間。

週六下午,耿文揚下班回到家時,母親正在忙活著用紙屑木柴等引火物點著取暖做飯用的煤爐。

作為家裡唯一的孩子,耿文揚自然要幫母親幹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他瞅了一眼水缸道:“媽,缸裡沒水了,我去打水去!”

四合院沒有通自來水管道,想用水時需要拿著水票去街上的取水點打水來用。耿文揚從屋子裡抬出一輛小板車和六個水桶,依次搬到院門外後,拖著車拉著水桶慢悠悠往取水點而去。

整個莊家巷只有一處有人值守的取水點,僅在上中下午各開放一到兩個小時,所以打個水也得排隊。

水價分為兩種,從居委會購買水票是一桶水三分錢,在取水點直接掏錢購買的話是五分錢一桶。

買了整整六桶水,拖回到院門口一次兩桶提回到家裡倒入水缸,三趟往返下來著實是個力氣活。

把六桶水全部倒進水缸中後,耿文揚並未停歇,而是拎著六個空桶再次出了院。他已經習慣了,每次家裡打滿水後,他都會幫著莊復晉把他家的水缸也打滿。

莊復晉小時候得過肺結核耽誤了治療,所以一向身子弱,幹不得重體力活。而莊曉夢又是個女孩,即便想幹力氣也不夠用。所以從十二歲起,耿文揚便承擔起了幫著莊家打水的任務,一干就是四年。

當他把一桶又一桶的水倒進莊家的水缸時,張敏華感激道:“揚揚,老讓你幫我們家打水,真是謝謝你了!”

“莊嬸,小事一樁不用謝。”耿文揚心道:“要是將來萬一我娶了曉夢姐,您就是我正兒八經的丈母孃,幫您打個水還算個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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