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結賬(1 / 1)
春節前的時光,在忙碌和期盼中匆匆而過,眨眼間已是除夕。按照傳統,商業夥伴年底前必須結清賬款,儘量不要欠著債過年。
但對欠債之人來說,還清債務著實是個難事。因此對他們而言,每逢過年猶如過關一般,所以稱之為年關。
當天一大早,耿文揚吃過飯後應約來到閔惠家的小院,準備跟他們夫婦盤點結賬。
他推著大金鹿走進張家院子,剛把腳踏車靠牆停放好,就見閔惠穿著件乳白色毛衣,端著一盆洗臉水慵懶地打著哈欠從東廂房走了出來。
“姐!”耿文揚見她沒有注意到自己,不得不開口喊了一聲。
閔惠轉頭瞧見是他,登時喜出望外道:“哎呀!小耿,你來的這麼早啊!”
耿文揚心道:“都日上三竿了還早,看來昨晚上你們兩口子鬧騰的夠晚的。”
閔惠和邵正勇已經結婚一年多,但肚子卻毫無動靜。在雙方老人的催促下,夫妻二人不得不加快了造人的步伐。
只是……懷孕這事不是說懷就能懷得上的,反正兩口子儘可能地折騰了一年多,依然見不到有孕的影子。因此趁著年前邵正勇不用出車的時機,兩個人自然是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全力以赴。
耿文揚抬起手臂,指著手錶道:“姐,九點多了,不早了!”
閔惠想起昨晚上的瘋狂,臉頰微紅道:“好不容易歇息一回,結果就起來晚了。”
她趕緊放下臉盆,領著耿文揚進了房門。
一進門的堂屋中間放了張八仙桌,桌旁坐著一個身材高大面相粗獷的大漢。見到他們倆進來,那大漢急忙站起了身,一雙閃著精光的眼睛盯著耿文揚滴溜溜直轉。
“大勇,這就是我常跟你說起的耿文揚!”閔惠又指著那個粗獷漢子道:“這是我物件邵正勇。”
“小耿來了。”邵正勇作為男主人熱情招呼道:“來,這邊坐。”
耿文揚暗道:“邵正勇看上去像個黑塔般其貌不揚,但是他眼裡精光四射,估計是個心眼頗多的主,要不然也娶不到閔惠這般絕色的老婆。”
邵正勇把耿文揚讓到右手座位上,拿過一盒牡丹煙道:“抽菸!”
耿文揚忙擺手道:“謝謝!我不吸菸!”
“不抽菸?”邵正勇自顧自從煙盒裡彈一根菸,熟練地掏出打火機點上道:“不抽菸好,能少花不少錢。”
閔惠見丈夫只顧自己吞雲吐霧,生怕他忘了正事,趕忙提醒道:“大勇,你別光抽菸,趕緊把正事跟小耿說說。”
“哦,對!”邵正勇回身從旁邊櫥子裡拿出來一個本子道:“小耿,這是我核算後總共該給你的錢數,你看一下對不對。”
耿文揚接過賬本來仔細觀瞧,只見上面寫道:“第一批三千套笑傲外傳,應付錢款四千兩百元。第二批三千套,應付錢款三千八百元。以上兩項共計七千八百元整。”
耿文揚看罷點了點頭道:“沒錯!錢數是對的!”
“那就好!”邵正勇去裡屋拿出兩沓五十元道:“這是七千八百元,你點一點數對不。”
“嗯!好的!”耿文揚伸手接過錢來仔細清點後道:“正好七千八百元,一分也不差。”
“那麻煩你在這裡籤個字。”邵正勇又掏出一張收據道:“你別在意,這麼多錢得有個字據,省的將來說不清楚。”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作為商業夥伴,賬目清楚有據乃是最基本的要求,並不算過分。
耿文揚笑了笑,大方地在收據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靠著批發售賣耿文揚的小說,春節前邵正勇夫婦大發了一筆橫財,粗略估計足足賺到了小萬數塊錢,只把兩口子高興地晚上做夢都在笑。
小萬數塊錢,相當於兩口子拼死拼活幹上兩三年的收入,如今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賺到了手,不讓人高興壞了那才叫怪呢。
所以,現在的耿文揚在邵正勇家絕對屬於高接遠迎的貴客,絲毫怠慢不得。
“小耿……”邵正勇笑著試探道:“聽說你又要寫一本書?”
耿文揚見他笑容中透著狡黠之色,淡然一笑道:“對!是有這個打算。”
“那我們能不能再籤一個合作協議?”邵正勇滿臉笑成花道:“乾脆我們就籤個長久協議,以後你就把所有小說銷售的事全部交給我們,用不著你操一點心。你看行不行?”
耿文揚見他不經意間隱約現出一副貪得無厭的饕餮模樣,心裡難免有點厭惡,但看在閔惠的面子上笑道:“邵哥,書我還沒開始寫呢,等我把書寫出來咱們再商量吧。”
邵正勇見耿文揚年紀尚輕,以為他在為人處世上是個雛,自己絕對能搞定他,因而在吃相上有些貪心。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用起了拖字訣,輕輕鬆鬆便將他發財的美夢化為泡影。
閔惠很明白耿文揚有著與其年紀不相符的成熟心智,當下解圍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當前的帳算清了就是。”
老婆給了臺階,邵正勇就坡下驢道:“對對對!以後的事……再說吧。”
除夕當天,銀行和儲蓄所都只上半天班。耿文揚急著把手裡的七千多塊錢存到銀行去,略坐一會兒便匆匆告辭而去。
邵正勇本想留耿文揚在家裡吃午飯,順便再勸勸他簽下長久合作協議。結果還沒等他開口便被妻子凌厲的眼神制止住,不得已才放耿文揚離開。
離開閔惠家後,耿文揚騎著腳踏車急急來到位於永安街的工商銀行西城分理處。莊曉夢今天上午依然上班,耿文揚特地來找她存款,好幫助她完成分攤到身上的存款任務。
除夕當天銀行裡的人不算多,不多會功夫便輪到了耿文揚。他坐到莊曉夢負責的視窗前,故意舉起手裡的那一沓錢道:“同志,存個三個月的定期。”
莊曉夢抬頭瞧見是他,登時驚得目瞪口呆:“文揚,怎麼是你?”
“姐,我來幫你存錢啊。”耿文揚嘿嘿一笑,把那沓錢塞進視窗下的凹槽道:“姐,這是四千整,你幫我存個三個月的定期。”
“四千塊!?”莊曉夢更驚訝了:“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錢?”
“當然是寫書了。”耿文揚道:“我答應過給你百分之十的謄寫費,下午回到家我就把它和借你的錢一塊兒給你,決不食言。”
其實莊曉夢一直惦記著一成份子這事,生怕耿文揚改口賴賬不予承認。畢竟那可是不少錢,估計怎麼著也得有個千把塊左右,對她來說絕對是一筆鉅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