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用人之誤(中)(1 / 1)
辛容從1988年開始跟著耿文揚白手起家,從倒賣國庫券一直幹到現在,可謂是勞苦功高。但是,她一直在耿文揚身邊充當秘書和財務管家的角色,從來沒有獨立承擔過一個單位或公司的主管工作,在大局決策上有明顯的缺陷。
老話說得好,慈不掌兵,義不理財。作為一個單位或公司的主管,必須有殺伐果斷的決心和雷厲風行的氣魄,最忌諱的就是無原則的聖母同情心。
辛容是個女人,而女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容易同情弱者,或者被弱者悲慘的遭遇所打動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情緒化行為。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弱者之所以成為弱者必有其原因的,並不是所有的弱者都值得同情。如果為了同情所謂的弱者而做出妥協,後果便是你必然要為此行為付出一定的代價。
辛容做秘書時,可以無所顧忌地提出自己的建議,因為耿文揚很明白她說的那些話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但成為一校之長後,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能太過隨意,依然像過去一樣隨性而為張口就來。
不能從全域性的方向考慮自己的言行和態度,這就為今天的突發事件埋下了伏筆。
耿文揚當機立斷道:“辛叔,一是穩定住學員,告訴他們我馬上就過去處理。二是立即讓大全將曲增利扭送到派出所,請他們秉公處理。”
“好的,我現在就通知程主任。”辛長河毫不猶豫答應道。
放下電話後,耿文揚絲毫不敢耽擱,下了樓開上林蔭大道直奔海西縣而去。
等他急匆匆趕到海西職業技校時,二十多名學員依舊團團圍在校長辦公室門口不肯離去。
耿文揚來到眾人面前毫無畏懼道:“同學們,我是海西職校的董事長耿文揚。你們有什麼訴求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來給大夥做主。”
學員們圍住辛容討要說法,唇槍舌劍爭論了半天依舊毫無進展。大傢伙正在無計可施時忽然聽到董事長到來,呼啦一下湧了過來,立刻把耿文揚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我們要求退學!”
“把學費還給我們!”
“對!必須全額退錢!一分也不能少!”
耿文揚臨危不懼,笑著擺了擺手道:“大家別急!想退學的一定能退學,學費也會一分不差退給你們。我耿某人說話算話。”
學員們聽到耿文揚答應全額退學費,高昂的情緒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耿文揚趁機道:“大家來我們學校是想學習廚藝,學會後到飯店做個廚師,或者自己幹也行,為的就是掙點錢養活自己。將來掙得再多點好娶個老婆生個孩子,大家不就是為了這點奔頭才來這裡的嗎?”
眾人聽得直點頭道:“對啊!我們來這裡就是想當廚師的。”
“那為什麼要退學呢?”耿文揚明知故問道:“難道是老師教的不好?”
“不!老師教的很好!”學員們道:“但是校長不行,太差勁了。不但縱容包庇小偷小摸的人,還對我們打擊報復,她不配做個校長。”
“對!她不配當校長!”一群人嚷嚷道。
耿文揚道:“既然她不配當校長我就馬上撤換她。”
他高聲道:“我現在宣佈,撤銷辛容的海西職校校長職務,改由辛長河老師擔任!”
學員們見他說撤就撤,轉眼間便撤掉了辛容的校長之職,立時唧唧喳喳地議論了半天。
又有學員道:“必須把害群之馬曲增利開除!”
“對!開除曲增利!”
“還得讓他把偷的錢賠給我們!”
耿文揚笑道:“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讓程主任把曲增利扭送到派出所去了。他的偷竊行為由派出所查實後必定會受到嚴肅處理。”
學員們見自己的兩個訴求都得到了董事長的滿意答覆,不禁又是一陣竊竊私語的議論。
耿文揚趁熱打鐵道:“你們的訴求都得到了解決,下面我說說我個人的想法。”
反映的問題得到解決後,學員們最關心的就是下一步自己的去留選擇,因此聽到耿文揚的話後紛紛抬起了頭。
耿文揚緩緩道:“其實這是件小事。不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咱們一鍋好湯嗎?現在把老鼠屎剔出去了,咱們還是一鍋好湯,大夥說是不是啊?”
學員們沒想到董事長說話如此風趣,禁不住發出一陣鬨笑。
耿文揚繼續道:“鍋裡乾淨了,大家還可以繼續在這裡學習本事。剛學了個開頭就放棄,有點太可惜了。”
有學員大著膽子道:“董事長,學校要是不對我們進行處分,我們還是想繼續學下去。”
“是啊!當然想學下去!”
耿文揚笑道:“你們反映的是合理訴求,學校怎麼會給你們處分呢?你們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大度道:“我可以告訴你們,願意走的我們歡送,願意留下來的我們歡迎。走還是留,由你們自己決定。”
學員們又是一陣議論紛紛。終於有學員道:“我願意留下來繼續上學。”
“我也願意。”
“我也想繼續學下去。”
最終的結果是,三個學員想退學回家,其餘的學員還是願意繼續留在學校學習烹飪技術。
終於把學員們勸散後,耿文揚來到校長室,辛容一臉的怒氣坐在椅子上莫不吱聲。
耿文揚把門關上,貼心道:“怎麼了?還生氣呢?”
辛容憤怒道:“為什麼要處理人家曲增利。那孩子太可憐了,咱們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嗎?”
耿文揚冷笑道:“他可憐就可以偷拿別人的東西嗎?”
“那是他沒辦法……”
“任何理由都不是偷竊的藉口。”耿文揚道:“別人的就是別人的,未經允許佔為己有就是偷,就要受到相應的懲罰。”
“你在呢麼沒點同情心呢?”辛容不解道:“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可憐。”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耿文揚道:“他已經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不是他的爹媽,沒有義務操心他的事。”
“你……”
耿文揚不待她說話,步步緊逼道:“而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是讓你來當校長,不是讓你來當聖母的。身為一校之長,必須公平公正是非分明,而不是袒護犯罪任其囂張。”
他加重語氣道:“這件事你做錯了!而且是錯大發了!”
辛容從未見過耿文揚的表情如此嚴肅,駭然之下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確犯了大錯,幾乎觸碰到了他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