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高中頭名(三)(1 / 1)
對於謝老夫人等人也在場這事,劉錫命倒沒有太過在意,畢竟謝文樂也參加了縣試,家裡人得了訊息一起慶賀也屬常事。
因此他一進正堂便朝幾人拜道:“得蒙謝世伯多番提點,晚輩才能僥倖中試,今日特意前來答謝。”
謝成周一看這天色便知道劉錫命得了訊息就直接到了自己家,心中對他更是高看了幾分,這是個念舊情的人。
當下他一陣大笑上前幾步將劉錫命扶住:“賢侄謙虛了,科場之中憑的還是個人天資,倘若你只是一個庸蠹之才,即便是我說的再多也無濟於事。”
說完他指了指旁邊的謝文樂,“你看我這逆子可不就是這般樣子,家中為了延請了不少名師,可是也不過了了。”
謝文樂原本興高采烈的神色立刻變成滿臉的苦色,這怎麼又那別人來跟我比。
劉錫命一見他這幅樣子,忍不住笑道:“伯父對謝兄要求未免太過嚴厲了,需知謝兄今次也考中了第六名,在這幾百人中算得上是出類拔萃了。”
“就是,今天這麼大喜的日子,你怎麼還說這種喪氣話,樂兒,你且到祖母這裡來,讓祖母也沾沾你的文氣。”
不止劉錫命打抱不平,謝老夫人也杵了一下柺杖,嗔怪起謝成周來,同時一把將謝文樂拉到身邊鼓勵幾句。
謝成周臉色有些掛不住,他充當嚴父的角色習慣了,今天一下子沒收住嘴,現在這麼一想自己兒子還算是不錯的。
“咳咳咳,兒子這是怕他起了驕心,叮囑他要戒驕戒躁呢。”
謝成周擺出家長作風道:“老三,今次你考的還算不錯,為父特准你休息五日,府試的事回頭再說吧。”
謝文樂一聽有假期可放,差點兒沒蹦了起來,最後還是謝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才讓他收斂下來。
自己兒子管教不成,讓謝成周有些不爽,他轉身朝劉錫命叮囑道:“你中了縣試案首,按例可以直接參加院試,那便更要抓緊時間複習,需知縣試府試都只能算是開胃小菜,院試乃是由學政親自主持,全省的棟樑之才都集聚一起,這才是真正考驗功底的時候,你可不要失了銳氣。”
“是,多謝世伯提點”,劉錫命當然只能一副乖寶寶的樣子乖乖聽訓。
謝成周到了這兒卻話鋒一轉調笑起來:“縣試還不算什麼,真要是院試也中了,到時候說不得有人要來一出榜下捉婿,話說起來,賢侄,你可曾婚配啊?”
劉錫命有些羞射地搖了搖頭,做出一副青澀少年的模樣,“世伯也是知道的,小侄此前忙著盤活家業,近來又忙於學業,哪裡有時間去談這些。”
謝成周眼帶笑意地和自己目前對視一下,轉頭笑道:“以前還無妨,不過你馬上也快十六了,也該考慮這些了。”
謝純熙在一旁聽見這個話題,立馬隱蔽地瞥了一眼自己父親,剛好瞧見他和祖母對視的一幕,一張俏臉刷地變成粉紅色。
劉錫命一直在謝家待到傍晚才回,等到夜色降下來,他又馬不停蹄地跑去巡按察院拜訪。
“不必多禮”,柳建侯見劉錫命恭謹如常,笑了笑親自將他扶起來。
“院試的事情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盡力便是,四川學政陳士奇乃是本官同年,他為人清正,要他偏幫你當然不可能,但是總歸會有些照應。”
劉錫命心都快蹦到嗓子眼兒裡了,他雖然自忖腹有詩書,但是能多一條路子當然更是好事,沒想到柳建侯這般神通廣大,這可真是自己的大貴人。
他當即拜道:“晚生何德何能,能得柳公如此照拂,結草銜環也難報答。”
柳建侯呵呵一笑,“為國薦才,本就是我輩之任,倘若你能忠於國事,便是對我最大的報答了。”
“況且這也不算什麼大事,每年各縣的案首多少也有些優待,除開個別人等,一般都能考上。”
“說起這個,你可知我為何如此看重於你?”
“還請柳公明示。”
“現今川中越發動亂,不止有流寇襲擾,更有如收元教這等野心勃勃之輩,前幾年從漢中狼奔入川的一幫流寇,現在也緩了過來,對外號稱什麼搖黃十三家,如此情形,可謂危如累卵。”
“當此之時,除了官軍之外,更要依靠當地豪紳,你頗知兵法,所訓村壯亦孔武有力,四川乃汝之鄉梓,要想保境安民還要多仗你等才行。”
劉錫命聽到柳建侯這番話,心中有些洶湧澎湃,自己本以為他也不過是跟那幫東林黨人一樣,只知黨同伐異,卻沒想到接觸日久下來,才知其胸中亦有百姓,看來對人果然不能一棍子全都打死。
“柳公”,劉錫命眼圈微紅躬身拱手,“晚生替川中百姓謝柳公庇護之恩。”
柳建侯也許是說到了情緒上,他有些感慨地轉身坐下,“上次你提及誘使收元教提前發動一事,我已安排洪飛捷等人去做了,接下來這一年恐怕會有更大的動亂,但是正如你所說,不破不立,如此毒瘡倘若不趁其未發之時剜除,只怕將來為禍更甚。”
“不過這麼一來,川北兵事壓力更增,你村中民壯一刻不能放鬆訓練,到時還指望你下大力氣呢。”
劉錫命覺得有些亞歷山大,這麼大的事情難道不是應該指望官軍嗎?
柳建侯可能看出了劉錫命的苦色,面露淒涼道:“你也不要太過冀望於官軍,去年滿虜從大同入關,京師可謂一日三驚,為保陛下安寧,秦良玉部又被徵調前往京師,四川兵力日漸空虛,府城調過來的兵馬過不了多久可能也要調回重慶,所以他們能當的上多大用還未可知。”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柳建侯吐完苦水,又安慰起劉錫命來,“土賊大多不堪一擊,以往官軍作戰之時,往往千人便可擊破上萬,聽說你部已經快有兩千餘人了?”
劉錫命額頭的冷汗一下子下來了,這他孃的是誰走漏的訊息,不應該啊,自己悄不吭聲地在村子裡搞事情,怎麼柳建侯知道的一清二楚。
柳建侯端起茶盞輕輕品了一口,看著劉錫命這幅坐立難安的樣子笑道:“錦衣衛是做什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查探一下你村中近況很難嗎,你一個士人擔心這些做什麼,只要不是造反,國朝之中如你這般的人多了去了,便是我家也有家丁數百,難道朝廷都要來管嗎?”
“嘿嘿,晚生這不是謹慎慣了嘛。”,劉錫命一臉尷尬地笑道。
“哼,總之就是這樣,讓你手下那個巡檢也打起精神來,過路的人員商旅也要加強盤查,非常之時,只能靠我能各盡其力了,明日你還要去拜謝章知縣,先回去吧。”
“謹遵大人吩咐。”
劉錫命辭別柳建侯,趕在宵禁前摸回了城中的院子,趁著大家還沒休息,趕緊又將陳翊定、竇玉泉等人叫了過來,把剛才柳建侯那番話轉達了一遍,也好讓大家心裡有個底。
“我知道大家剛剛中試,心中自有些激動難耐,但是如今國事艱難,傾覆之下,我等也難保全,村中之事還要靠大家群策群力、共謀良方才是。”
竇玉泉聽了一臉凝重,“看來村子擴張一事還是要抓緊,這個月長恆商號估計還要送人過來,主管人員應該勉強夠用,現在這關頭也顧不上其他了,壯大自身才是正理。”
陳翊定也顧不上自己原本反對盲目擴張的態度了,嘆了口氣道:“這話沒錯,不光如此,村子裡和河西巡檢司也要加強戒備。”
“那好,回頭咱們把永凱叫來商量商量,要是有必要咱們再派一曲人到巡檢司駐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