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粗壯的大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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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並非是我讓南山盜四分五裂,其實他們早就從內部分化了。

笑面虎覺得白額虎沒有進取之心,白額虎隱忍不發,想要一鳴驚人。而捲毛虎則是認為,笑面虎對白額虎不忠,再加上雙方時常爆發矛盾,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於是便欲對笑面虎出手。

如此一來,我也只是個蹭局勢的,其實也沒做什麼事情。”

唐寧將自己被牛三收留,一直到南山盜被官府剷除,拋去齊獻瑜的事情外,其他的事無鉅細,一一給斗笠人說了一遍。

斗笠人撫著自己下巴上兩指長的鬍子笑道:“非也,非也。

為何笑面虎與捲毛虎矛盾激化?正因你從中攪局,他們倆的矛盾才逐漸升溫,直到最後的不可控狀態。

所以,你在其中所做的事情,可沒你說的那麼輕巧。

再一個,你雖是為南山盜治傷,實際上也是在削弱他們的戰鬥力。不然絕境之下,即便是晉升的四百多盜匪,背水一戰之時被激發了血氣,也需要鎮江軍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將其剿滅。絕對做不到這般毫髮無傷的將其俘獲。

果然是少年英雄,可惜無酒,不能痛飲一杯,甚憾!”

“那小子便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唐寧笑呵呵的端起茶杯說道。

斗笠人撫須大笑,也不說話,眼看著唐寧起身,恭恭敬敬的將茶水一飲而盡,這才笑眯眯的說道:“自從劉公事將你託付於老夫,老夫便對你好奇的厲害。

老夫曾與劉公事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那是一個多麼自傲的人。能讓他都讚不絕口的小傢伙,老夫覺得該是我朝的棟樑之材,於是便想要與你見上一面,卻尋不到理由……”

“於是先生便效仿姜太公舊事?只是先生下次可要換一條魚才成,那條魚本身就不大,而您的鉤卻不小,一連好幾天都用那條魚,那條魚都被您戳爛了。”

斗笠人看著唐寧笑眯眯的,唐寧也望著斗笠人笑吟吟的。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半天,誰也不說話。

劉依兒瞅了瞅斗笠人,又瞅了瞅唐寧,就覺得空氣中多了一股酸臭味。

“唐寧啊,老夫問你四個問題,你可要好好回答。”

就在劉依兒覺得這股酸臭味越來越濃的時候,斗笠人突然說話了。

唐寧當即起身施禮道:“先生請問。”

“何謂善?”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善何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己所欲,亦勿施於人。”

“何謂君子?”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君子何為?”

“忠、孝、仁、義、禮、智、信。”

“老夫姓周名懷,今年已五十有二。先帝時曾任國子監祭酒,秦鳳路轉運使,知環州,兵部尚書,而今只是一介布衣。

老夫欲收你為徒,卻不知你心中所想。”

國子監祭酒?秦鳳路轉運使?環州知州?兵部尚書?唐寧只能說一聲臥槽,這可是根真真正正的大腿啊。

國子監祭酒,放在今天這就是國立第一大學的校長。

而一路的轉運使,基本上就是這個路的最高長官,掌一路財賦、又兼管監察官司吏之事。

兵部尚書,元豐改制之前兵部都沒人,軍事政令都是樞密院掌管。兵部只管皇帝儀仗、鹵簿、武舉、義勇弓箭手等事,委任“判兵部事”一員。

元豐改制,神宗設兵部尚書、侍郎各一員,職方、駕部、庫部和本部等四司郎中、員外郎各一員。主管民兵、弓手、廂軍、蕃兵、剩員,武士校試武藝,及少數民族官封承襲等事。

至於環州知州……環州這個地方離西夏很緊,能出任這個地方的知州,也非一般人能做,至少也得是有才幹,還被皇帝信任的人才能當。

宋朝的官銜十分複雜,往往當上一個官的時候,還要安排一長傳的虛銜,在主要職位的前面,還要加上一個字,如判、知、權、直、試等來表明是真的有本事,還是來鍍金,亦或暫代的。

經常換地方當官,或者經常換崗位的官員,葬禮上光是聽官名就能把人聽睡著了。

元豐改制之後雖然好了點,去掉了很多聽上去威風實則沒什麼用的官職,但剩下的仍然不少,都是併入某個部門下面去了。

眼前這個周懷,雖然只是說出來四個他曾經當過的官,但光是這樣,也讓唐寧聽得頭皮發麻。這幾個官,都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怪了,歷史上沒有周懷這個人啊……

不過想了想,唐寧也就釋然了。古往今來,有才之士何其多也。說出來就能讓人知道的,無不是做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或是才華橫溢之人。

如宗澤那般的將領,若不是因為那句‘過河!過河!’,唐寧都不知道有這麼個人。

又譬如被敵人稱為天生神將的劉法,甚至有‘時論名將必以法為首’一說,卻因為兒子劉正彥鬧出來的苗劉兵變,在史書上僅僅寫了個名字和幾件事而已……

嘆了口氣,唐寧整了整衣領,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大聲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說完,就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頭。

周懷笑眯眯的撫著唐寧的腦袋說道:“入我門下,當知禮守法,當為民行善,當敬師,當尊老,當愛幼,你可知否?”

“弟子謹記。”

“好了,起來吧。”周懷愉快的起身,攙起了唐寧。

唐寧眨了眨眼睛道:“這就完了?”

“當然啊,老夫又不是你第一個師父,而且還是揹著你師父偷偷收你為徒,一切從簡,一切從簡……”

唐寧狐疑的望著劉依兒,劉依兒給了個你看我幹嘛的眼神,唐寧便撓撓頭道:“可是……”

“哎,可是什麼,老夫親自出馬收你為徒,你還不滿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當老夫的徒弟都不可得?

若不是看在你不懼生死,為民除害,老夫都懶得搭理你!

改日帶為師去見見你上一個師父,我要跟他道個歉,再敬他一杯酒,白撿了個好徒弟,這便宜不能白佔。”

周懷笑眯眯的拍著唐寧的腦袋,然後就縱聲大笑,跟車伕走了。

周懷走後好久,唐寧都還是一臉的茫然。聽說古代拜師非常的複雜,還要擇良日,還要送拜師禮,怎麼就一切從簡了?

而且,他怎麼就不問問剛剛自己在外面跟他還胡攪蠻纏呢?

“少爺,吃飯了。少爺,都卯時了。少爺……”

“哦……”唐寧被不滿的劉依兒拉著去了餐桌上做好,端起了碗,吃了兩口飯,然後又把碗放下了,滿臉惆悵的道:“依兒姐姐,師父讓我做什麼,我這當徒弟的是不是不能不做啊?”

而在周懷的家中,唐寧還未見面的師母看著胃口大開,時不時還大笑一聲的周懷奇怪的道:“老爺,發生什麼事情了這麼開心?您這幾天,天天早出晚歸,每天回來的時候,還都是神情嚴肅。

就今天回來的這麼早,還這麼開心,莫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不如也說給妾身聽聽?”

“哈哈,那條魚終於被夫君我釣上鉤了。而且啊,你是沒看見我走的時候,那小子犯傻的模樣。

哼,劉公事在信中多次提到這小子不願意當官,無意仕途。老夫可不答應!

如此人才,不為我大宋的江山添磚加瓦,簡直是暴殄天物!且看老夫怎麼調教那個臭小子吧!

吃飯吃飯,這條魚味道不錯,夫人的手藝見長啊!哈哈哈!”

………………

劉依兒翻著白眼想了想,然後眨巴著眼睛回答道:“大概是這樣吧,奴婢也沒有過師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個情況,奴婢只是跟著爹孃識字讀書的。”

“啊!”唐寧捂著臉仰頭就是一聲慘叫:“依兒姐姐,你家少爺我要倒大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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