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有病沒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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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是不犯了。”沈括點了點頭,又拍了拍唐寧的肩膀:“但偶爾就會像現在這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繡花,不管誰說什麼,都叫不動她,就像聾了一樣。

不過比起以前來說,也要好的太多了,這還要感謝你啊,唐寧。你是我沈括一家上下的恩人吶!”

沈括說完,就退後兩步,近乎虔誠的給唐寧行了一禮。

自唐寧治好張氏之病後,沈括雖然送了五百兩銀子,卻還沒有正式的感謝過唐寧。今天這也不知道是太陽打哪邊升起來了,這個老倌居然還謝上自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唐寧警惕的看著沈括道:“老沈,你又想做什麼?”

沈括拉著唐寧坐下,僕役把茶壺拎了過來準備倒茶,沈括將茶壺從僕役手裡接過,親自給唐寧倒了杯茶,然後又去給張氏倒了一杯,最後才給自己的杯子滿上,這才放下茶壺,嘆口氣道:

“自你治好內人的病後,老夫還沒感謝過你,只送了五百兩銀子,聊表謝意。如今內人病況不再復發,老夫謝謝你不行?為何要如此提防老夫?”

唐寧喝了口茶,就皺起了眉頭。他仍舊不太喜歡這種往茶裡面加亂七八糟東西的喝法,喝起來甚至比曹氏的醒酒湯都要折磨人的胃腸。

抿了一口就放下杯子,嘿然一笑道:“老沈,你是什麼人,我再清楚不過了。我是什麼人,你也看得一清二楚。既然這樣,咱們倆明人何必說暗話呢?

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想要幹什麼就快快說來便是。”

沈括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便指著唐寧大笑出聲。唐寧見沈括發笑,自己便也跟著笑。

孰知笑著笑著,沈括忽然一拍桌子,正氣凜然道:“老夫乃是心直口快之人,有話從不藏著掖著,豈是你口中這般不堪?你這是羞辱於老夫!”

唐寧愣住了,心說我知道你臉皮很厚,但我沒想到你臉皮居然這麼厚。左右都沒外人的地方,居然也能說出這番話,這份修養還需要自己好好學習。

於是唐寧起身抱拳,充滿歉意道:“晚輩知錯。”

沈括微笑撫須,示意唐寧坐下,美滋滋的抿了一口茶,然後道:“除此之外,史監酒那裡的事情沒能幫上你,老夫也心中有愧。”

唐寧搖搖頭道:“這事情不怪你,今早我去了張知州家中。張知州把這裡的事情與我詳說的一番,我自己也覺得不能操之過急。

畢竟是要入口的東西,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為妙。”

沈括讚道:“不愧是高人子弟,如此態度實是令老夫心生敬意。”

“好了,該說的廢話都說完了。本來今天是想來找你商量商量酒肆的事情,現在看來你也有事情對我說,說吧,什麼事情?我的事不著急,可你的先來。”

唐寧再次說穿,沈括要是還端著就沒意思了。於是沈括便點點頭,臉上浮現出了諂媚的笑容道:“這個嘛,嘿嘿。老夫現在所寫的書,已經寫的差不多了。並且思來想去,也沒能想出什麼好名字來。

昨日午夜夢迴之間,忽來靈感,想起了夢溪筆談這個名字,你覺得如何啊?”

唐寧鄙夷的看著沈括,這老倌兒哪是午夜夢迴時想起來的。自己頭一次跟他見面,就把這部鉅作的名字說漏了嘴,現在看來,這老倌變著法讓自己封口呢。

這算不得什麼大事,畢竟在自己的心中,《夢溪筆談》的作者就應該是沈括,這個名字,也應該是沈括自己起的。

所以唐寧很爽快的答道:“不錯不錯,老沈你真是有才啊,這種富有空靈之氣的名字都能讓你取出來,實在是讓我萬分欽佩啊。”

沈括得意的哈哈大笑,隨意朝唐寧拱了拱手道:“多謝哈!”

“……”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那便是你醫治內人之病時,為何會想到那種方法呢?”

這話沈括說的聲音就很小,畢竟張氏就在一旁坐著繡花。雖然她現在已經達到了全神貫注的境界,但難保不會被她聽去。

好不容易才把病治好,若是再度復發,自己可就束手無策了。

唐寧也小聲的回答道:“你一個科學家,打聽這種事情幹嘛?人家醫學沒有長年累月的實踐經驗,以及師門傳承,都不敢出門當江湖郎中,你還想當個大夫不成?

告訴你啊,你這叫哈巴狗逮耗子,像貓沒貓的本事。”

沈括一聽,怒髮衝冠。站起來就蹭蹭蹭的往書房走,不一會兒又蹭蹭蹭的回來了,手裡還拎著一本書,包裝精美,書面上書幾個大字。

“《大宋奸臣》,我寫的!”沈括傲然道。

“你看錯了,這上面寫的是《良方》。”唐寧滿頭大汗的提醒。

沈括一看還真是,便咳嗽了一聲道:“沒錯,這《良方》就是老夫寫的!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你還說老夫是哈巴狗逮耗子麼?

對了,什麼是哈巴狗?”

唐寧隨手翻看了一下這本《良方》,上面寫著一些病症的治療方法,用藥,以及藥性。算是一本不錯醫書。

看沈括一臉驕傲的鼻孔朝天,唐寧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最後抬起頭感慨的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本事……”

沈括鼻孔朝天的哼了一聲道:“那是當然!”

話音剛落,沒就聽唐寧嘆了口氣傷感的道:“什麼世道啊,怎麼什麼牛鬼蛇神都能跑出來當醫生。”

沈括臉都綠了,一把抓起唐寧的脖領子咆哮道:“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夫!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夫!

老夫自小便是體弱多病,幼時曾心熱血凝,又心膽虛弱,故喜驚多涎,眠中尺魘。

夏則脾不勝溼。秋則肺不勝寒。

久病成醫,你難道覺得有問題?!”

“哎呀,老爺,快放開客人。”張氏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手裡的刺繡,跑過來拉架。

好生折騰了一頓,才算是把怒氣未平的沈括拉開。張氏責怪的道:“老爺,您這是做什麼呢!怎麼能對客人動粗呢!有沒有受傷啊?”

唐寧聽不下去,咳嗽了一聲。張氏就好似剛反應過來似的,隨口問了一句唐寧道:“客人也是,有沒有受傷啊?”

“……”

沈括面對唐寧的時候恨不得把唐寧抽筋剝皮,面對張氏的時候,就化成了滿腔柔情。

抓著張氏的手,低聲道:“這小子討打,夫人不必擔心。而且老夫是長輩,他是晚輩,他一口一個老沈老沈的叫的甚歡,老夫早就想揍他一頓了。”

“啊?這樣啊……”張氏扭頭看著唐寧,然後那副表情就漸漸變得讓人心驚膽顫:“那妾身幫您一起揍他吧!

“這個還是不用了。”沈括和唐寧齊聲道。

沈括這老倌前些年被張氏摧殘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憔悴的厲害。他動起手來,自己還能招架的住。

然而要是讓沈家前職業打手,打遍沈家無敵手的張氏揍人的話,天知道自己會是個什麼下場,沈括下巴上的那塊鬍子到現在沒長出來呢。

很明顯沈括也是這麼想的,兩人對視一眼之後,沈括便訕笑一聲:“夫人,我跟這小子鬧著玩的,你不用幫忙。”

張氏哦了一聲,然後就懷疑的看著沈括。

沈括溫和一笑道:“真沒事,你忙你的,我再跟他說說話。”

張氏這才衝著唐寧歉意一笑,然後便抓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刺繡,把茶水一口喝光後才晃晃悠悠的走出去了。

沈括看了看唐寧,唐寧也看了看沈括。兩人一起坐回了椅子上,皆是一隻手搭著方桌,盯著地面,沉默良久不語。

最終還是唐寧打破了沉默,他悶聲道:“嬸子……是不是壓根就沒得過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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