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送禮送的是珍貴(1 / 1)
張賀來潤州就是打定主意要做一個好的父母官,放下架子與民同樂,是他會做的事情。
否則也不會接受唐寧的建議,辦一個什麼大胃王比賽。
更何況他這次來就是給唐寧打廣告的,唐寧邀請,他便與周懷,王仲顯三人一齊上了臺。
三人中,唯有識的周懷的人最少。剛剛認出周懷來的人,還是在書院的學生喊出來之後,幾個書生才想起有這麼一號人物。
畢竟在此之前,周懷一直在東京城當官,東京城裡的官員對於潤州這些讀書人來說,還是太過遙遠了。
識的王仲顯的人就比較多了,竹柳先生嘛。潤州第一家書院的創辦人,知名度自然要高一些。
不認識張賀的人很少,之前遭了雪災,開倉放糧時張賀就經常去義倉附近視察。後來討伐長虹鏢局,他更是身先士卒。百姓們好不容易遇見這麼個知州,怎能不記住他的容貌?
只是心中有些可惜,聽那個小夥子的意思,那壇酒本來是要分給他們品嚐的。
三人上了臺,沈三便媚笑著給三人斟了酒。一人一小杯,不敢倒多,怕失態。
一邊剛吐完的陳掌櫃忍不住提醒道:“知州大人,這酒可烈啊。”
張賀挑挑眉毛道:“本官早就知曉。”
陳掌櫃聽到這,瞅了一眼唐寧,唐寧也不說話,衝他很有禮貌的一笑。陳掌櫃心裡便明鏡一般了,這知州是沈家酒肆請來撐門面的。
念及此,陳掌櫃不由得心驚。這沈家酒肆背後的人究竟何許人也?竟能請的一州知州,朝廷的二品官員跑來撐場?
張賀舉起杯子,衝著四周敬了一番,朗聲道:“前幾日,咱們潤州城遭了災,想必在場諸位,莫有不知。
我潤州上下,齊心協力。總算是將這場災難挺了過去,此為潤州百姓之福,更是本官所幸之事。
故此,這一杯酒,本官敬潤州百姓,若無你們聽從排程,遵紀守法,只怕如今的潤州,已經是一片殘垣斷壁了。”
說罷,張賀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王仲顯和周懷也是如此。
雖然張賀這番話說的很沒營養,並且極有趕工的嫌疑。但百姓們聽得還是熱淚盈眶,紛紛為張賀喝彩,這下對張賀沒什麼印象的人,也把他記住了。
這是個以民為先的好知州。
張賀喝完,長出了一口氣,大聲道:“好酒!是老夫這輩子喝過最烈的酒了!”
周懷和王仲顯也紛紛點頭稱是。
三人這麼一說,在場眾人譁然。要知道這三位可都是在東京城裡呆過的,若論繁華,潤州自然比不及東京。
但三人說沈家酒肆的招牌酒水,是他們喝過最烈的酒,這裡面的意思可就耐人尋味了。這不就是再說,東京城裡面的酒也比不上這酒麼?
在場的人裡,自然有好酒之徒,也有富貴之人。一聽這話,心裡便犯了琢磨。尤其是那些有錢的,心中暗想,如果等會兒自己買下一罈子酒來,送與張知州,這張知州可不就記上自己了麼?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張賀幾乎每天都要小飲幾杯。唐寧釀的酒,這老傢伙不聲不響的弄去了不少,為此唐寧還好好的鄙視了張賀一陣子。
不過他這番來幫自己打廣告,也算是兩清了。
至於在長虹鏢局的事情上利用自己,也就自己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周懷和王仲顯把這種事情定義為一種考驗,唐寧實在是不明白古人的心思。
考驗和利用,完全是兩碼事啊。
三人喝完酒就走了,唐寧也下了擂臺。一罈子酒還剩下半罈子,自然分贈給了最前面的百姓們。
回了店裡,自是來了一群想買酒之人。
曹氏之前追著撒腿就跑的王仲顯去了,王蒼聽說好戲還未開場,就跟著神潛三人進了店,站在最前面,瞅著唐寧將兩壇酒擺在櫃檯上。
一幫人進來了,進門就嚷嚷要買酒。
唐寧拍拍櫃檯上的兩罈子酒道:“諸位客官,今天是本店頭一天開張,所以這酒啊,要賣只論壇賣,不論兩賣。
那些想賣幾兩酒回去嚐嚐的,今日還是請回吧,改日再來。”
有人說:“那你這一罈酒是怎麼賣的啊?”
“這位客官問的好,正如小子剛才所說。今日本店第一天開張,所以這酒,本店不定價,採取拍賣的方式,價高者得。
起拍一文錢,每次加價十文。”
有人說:“這倒是有趣,我出十文。”
這時就輪到神潛登場了,這傢伙瞧不起人的樣子是刻在骨子裡的,是從他爹那輩傳下來的基因。
聽到那人說出十文,神潛就罵罵咧咧道:“你這傢伙,要是搗亂的話就滾出去。十文錢,回去給你自己賣壇尿喝吧!”
那人怒道:“你我素不相識,為何如此辱我?”
神潛哼了一聲道:“本少爺辱的不是你,是不識貨的蠢豬。你知道這酒多珍貴麼?那張知州都說了,這酒是他喝過最好的酒。
本少爺還等著買一罈回去送給張知州呢!我出價五百文!”
神潛的話說中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聲,這些人心裡想的就是這事,所以才會在酒王爭霸賽之後立刻來了店裡。
唐寧拍了拍酒罈子,笑眯眯的道:“五百文一次,還有沒有加價的?”
朱勔冷笑一聲道:“就你想著攀附權貴,我還想著送給竹柳先生呢!先生教授我學識,待我不薄,我若是不買上一罈好酒回去孝敬先生,還當什麼弟子?
我出價八百文!”
有人忍不住道:“小夥子冷靜啊,這最好的女兒紅,才不過七百文,八百文太貴了。”
朱勔回頭罵道:“你懂個屁,送禮送的就是珍貴。你送便宜東西,反而顯得心不誠!”
那人明顯是被噎到說不出話了。
在場眾人裡也有孩子在竹柳書院唸書的富戶,一聽朱勔這話,覺得買一罈酒送去竹柳先生那裡也不錯。
“八百文第一次。”
看著唐寧依舊笑眯眯的模樣,王蒼心裡便是陣陣發慌。唐寧之前與神潛三人謀劃時,並未瞞著她,所以她心中知曉,朱勔和神潛都是唐寧的託,為的就是把這個價格給炒上去。
瞅瞅其他的路人,臉上紛紛是一副深思的樣子,王蒼就覺得唐寧這個人有些可怕。他對於人心的把控程度,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別人心中如何想的,聽了一些話之後,又會怎麼做,他似乎全都料到了。
張景明出場的時候到了,他輕咳一聲道:“二位兄臺,不知能否聽在下一言?”
神潛,朱勔齊齊冷哼一聲道:“說!”
張景明走上前,拍著那壇酒道:“兩位似乎有所不知,今日出現在臺上的三人,除了竹柳先生與張知州之外,另外那人,便是周懷周龍圖。
你二人可知這周龍圖曾任何等官職?”
兩人搖頭,張景明就繼續道:“周龍圖歷任六州知州,又曾為先帝時的翰林學士,除此之外,亦有領兵作戰之時,可謂是文武全才。
然如今朝廷黨爭激烈,故此,周大人才憤而辭官,來到了潤州。如此有能力,有清高之人,是吾輩讀書人之楷模。
故此,小弟準備買下一罈酒,送去周大人府上,也算是瞻仰一下前輩。”
朱勔冷笑道:“我看你瞻仰前輩是假,想要接機攀上登雲梯才是真吧?”
神潛也冷笑道:“就是就是,周大人若真如你所說,在朝廷之中的故舊必然不少。若是有周大人在其中活動一番,你騰步青雲指日可待啊!”
張景明一副被人捏住短處的樣子,氣急道:“你們兩個……不管,我出一兩銀,這壇酒我要了!”
“我出二兩!”
“我出三兩!”
“你們倆成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那又如何,你來打我呀!”
“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合理的要求,我打死你!”
三人當即扭打成一團,唐寧也不管束。
酒肆裡面空間很大,但進來的人也很多。門口自然是打不起架,於是打著打著,就打到櫃檯這邊了。
很不幸的是,在爭執的過程中,一罈酒在眾人的驚呼聲之下,摔倒地面上摔了個粉碎。
一時間酒香四溢,在場眾人光是聞著這濃郁的酒香,就有了幾分醉意。心中暗想,看來這的確是好酒中的極品好酒,就算買來不送人,自己喝也是極好的。
三人犯了錯,皆是一愣,然後就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你罵我一句我罵你一句,一遍罵,一邊出了酒肆。
唐寧望著滿地的酒漬,遺憾的說道:“真是不幸,今天就剩下一罈子酒了。那麼諸位,請出價吧。”
王蒼渾身都在打擺子,她下定決心以後要離這個人遠一點,否則跟他站一起,老天爺打雷劈他把自己誤傷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