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謀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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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亮,南山下計程車兵們已經開始生火造飯了。張賀捧著一碗粥,就著鹹菜吃的香甜,這是他身為主將的特殊待遇。

王志狗腿子一樣跑過來,鬼鬼祟祟的從懷裡掏出兩塊胡餅給張賀獻上。張賀斜著眼睛看了看王志,面無表情道:“哪兒弄來的?”

王志呃呃了半晌,最後小聲道:“屬下遣人去城裡買回來的……”

“你好大的膽子啊!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正在作戰嗎?你身為副將,難道還不明軍紀嗎?”張賀一拍桌子,就是厲聲疾色的斥責:“來人啊,把這個目無軍紀的傢伙給我拖出去打三十軍棍,以儆效尤!”

王志哭喪著臉,誰能想到張賀這人居然是這種性子?明明自己之前去送禮的時候,他都笑呵呵的收下了,現在左右都無第二人,他居然能虛偽到如此程度。

門口的護衛是張賀的人,一聽張賀發飆,立馬衝進來一左一右把大喊冤枉的王志給拖出去了。

王志慘叫道:“不要啊,知州不要啊。”

“等一下!”張賀忽然制止了那兩個護衛的行動,王志以為是張賀回心轉意,立馬變得眉花眼笑,剛要說話,卻見張賀走上前,將自己懷裡的兩塊胡餅拿出去了……

“……”

王志的慘叫聲響徹軍營的時候,眾人沒有聽到。因為在南山上,一群人如喪家之犬般的衝了下來。

“列陣!”張賀聽見動靜就走出來了,一見這架勢,心中大驚。難道這群人是鐵了心要跟官府作對?

連忙下令士兵列陣,他便眯著眼睛細細觀瞧。

發現從山上奔下來的人,並非皆是那些五大三粗的鏢師,在其中還有不少婦人和孩子。

有的鏢師身上揹著上了年紀的父母,婦人揹著孩子,這般模樣,衝擊官府的可能性很小,倒像是逃荒的。

見狀張賀心中鬆了口氣,看來朱亮上了山,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只不過這些人的樣子和他想象之中略微有所出入,怎會如此混亂?

莫不是山上發生了什麼變故?

想到此,張賀又連忙下令,讓眾士兵不要攻擊逃下來的人。

山路不算長,很快那些人就逃到了官兵身前。一邊跑,一邊大喊:“別打別打!自己人!我們投降啦!”

有張賀的命令,再加上這些人的喊話聲,眾士兵自然不會再動手。

然而當士兵們讓出一條路把這些人放進第二層包圍圈再做收容的時候,人群中忽然寒光一閃,一名廂軍的人頭便落了地。

霎時間官兵陣營裡面一片慌亂,從山上衝下來的人群中,也時不時會出現幾個掏刀子對著官兵砍的。

而官兵們為了自衛,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傷及無辜。

一時間場面無比的混亂,那些婦人和孩子尖叫著,哭喊著。不想反抗的鏢師在面對官兵伸過來的長槍長刀時,也不得不掏出武器自保。

這就導致下面出現了一片混戰的模樣。

廂軍的戰鬥力本來就很低,再加上這場突襲讓他們已經有了些退意。

王志強忍著屁股上的疼痛,拼了老命的吼著,讓士兵們不要退縮,列陣對敵。

然而兵敗如山倒,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的廂軍,為了不讓山上的眾鏢師逃走,還分散了兵力在南山各處。

鏢師又都是一群習武之人,就算不甚精湛,那也比這群只知道捅捅捅的廂軍強上太多。

於是很快廂軍的防禦陣型就潰敗了,頂在最前面的廂軍撒丫子就往後跑,第二陣的廂軍見前陣如此亡命奔逃,一個個也心生怯意,兩條腿哆嗦的厲害,需要將官把刀子架在他們脖子上,才能站穩。

張賀見狀不妙,立刻吩咐手下去將其餘地方的兵卒調集回來。

那手下領了命,騎了馬就去通知守在其他路上廂軍了。

南山也不算大,很快援軍就從四面八方接踵而來。被打的哭爹喊孃的廂軍一見援軍來了,一個個打了雞血似的,於是在一片喊殺聲,哭喊聲,以及慌亂的驚叫聲中。

這場混亂終於被鎮壓了下來。

張賀面色鐵青,他預想過一萬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戰後收拾戰場,戰死的鏢師滿地都是。一些打死都不還手的,抱著老婆孩子縮在一個角落裡,滿臉的悽然。

被誤傷的小孩子,被誤傷的婦人,甚至老人,也不在少數。

張賀下了馬,走到一個鏢師跟前,沉聲問道:“朱亮呢?”

那鏢師一愣,下意識道:“你是誰啊?”

“大膽,站在你面前的這位是權知潤州軍州事,寶文閣侍制,銀青光祿大夫,曾經在汴梁城入過朝堂,親眼見過官家,當過泰州、杭州籤書判官廳公事,戶部侍郎的張賀張大人,你怎能如此無禮?”

那護衛把刀一扒,說貫口一樣說了一大段,聽得張賀自己都有點發懵,就更不用說那個可憐的鏢師了。

不過鏢師還是弄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眼前這位是個貴人,而且就是朱亮口中的知州。

想到此,鏢師眼中一亮,連忙跪在地上道:“張知州,朱亮說您只處理主犯,對從犯既往不咎,這是真的麼?”

張賀點頭道:“本官確實是這般想的,但是你們似乎並不想讓本官這麼做啊。”

張賀說著指了指滿地的屍體道:“看看,本官特意吩咐手下人不要對你們下手,然而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本官的?”

鏢師悲憤道:“知州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這並非是我們的本意,是因為有害群之馬,藏在人群之中。

發生這種事情,大家都不想的啊……”

張賀眉頭一皺道:“這裡面還有隱情?你快快說來。”

鏢師點點頭,然後便站起身道:“大人,此地說話不方便,不如……”

張賀揮揮手道:“既如此,來本官的營帳裡。”

鏢師連忙跟在後面,衣角卻被自己八歲的女兒拽住了。

“爹爹……”女兒哭泣著喊道。

一旁的妻子拉住女兒的手,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爹爹很快就會回來的。”

鏢師心中便是一痛,隨後見張賀快走遠了,便朝妻子點了點頭,緊走兩步跟在後面。

進了營帳裡,鏢師便開始說起南山上發生的事情。

………………

朱亮與何蓉跟著安大哥進了他的營帳裡商討怎麼個投降法,外面的眾鏢師,就互相散播這個訊息。

一些人心有不忿,便聚在了一起,謀劃著等這些弟兄們帶著妻兒下了山,差不多安全之後,他們再跟官府來個魚死網破。

聊天的時候,他們沒有注意,三四個壯漢,已經悄悄的走進了安大哥的營帳裡面。

但何玉卻看見了,他一直在盯著那座營帳,因為他的心頭非常的不安。他總覺得,姐姐會出事情。

當這四個壯漢走進去之後,何玉心中無比的緊張。因為這四個人都是安大哥的人,一個長虹鏢局的鏢師都沒有。

於是他心中愈發的不安,便走到近前,撩起營帳的簾子往裡面偷看,結果看了這一眼,他便渾身發冷,張著嘴巴啊啊出聲。

姐姐死了,和朱亮一樣,他們的臉上看不出痛苦,似乎是暈過去時,被殺死的。胸口一把刀子破膛而出,殷紅的血液在這座營帳裡是如此的顯眼。

何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悲涼的吼道:“阿姊!”

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了無數人,安大哥的臉色陰晴不定,何玉也被營帳裡的四個人抓住,等候安大哥處置。

待眾鏢師圍上來時,何玉被安大哥挾在懷中,一把刀子頂著他的脖子,然而何玉還是掙扎不停。

他雙眼血紅,淚流滿面,不斷的吼道:“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你還我阿姊命來!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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