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半個知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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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集上好好的消費了一陣子,待到大家都盡了興,已經是下午了。

買了屠蘇酒,又買了幾顆白菜,又稱了兩斤驢肉,一行人這才回家。

冬天吃不到什麼青菜,潤州這地方賣反季節蔬菜的幾乎沒有。聽說汴梁城裡面有,且賣的很貴,不知他們是用什麼方法鼓搗出來的。

自打入冬開始,吃菜全是大白菜,唐寧吃的腦袋都大了,看誰都像大白菜。

回家之後就開始忙著包餃子,家裡的人不多,二斤的驢肉餡包出來的餃子夠所有人吃了。

王婆在廚房裡面剁肉餡,劉依兒就剁白菜。

家裡餃子吃的不少,她們倆對整個流程已經熟能生巧了。

“對了,一會兒包好了,記得不要和往常一樣做成水餃。驢肉餃子蒸出來的才好吃。”

唐寧丟下一句話之後就匆匆離去,因為他發現忘記買爆竹了。

也不知是張賀把長虹鏢局那些人一網打盡了還是有其他的什麼原因,這幾天家裡平安的厲害。附近一個閒晃的陌生人都沒有,這讓老韓頭很是惆悵。

怎麼就不能來個人把這個囂張的唐小子給拾掇一頓呢?

到了晚上,自不必說,吃過餃子之後,一家子人就圍在桌旁,舉起屠蘇酒互相恭祝新年快樂。

屠蘇酒的味道很衝,唐寧呲牙咧嘴了好半晌才把一杯飲盡。不過牛嬸倒是很喜歡,剩下那麼多,她自斟自飲喝的很是快活。

吃過了餃子,喝過了酒,接下來就是放炮仗的時間了。

李子和小石頭兩個小孩自然是放炮仗的主力,唐寧坐在一邊看的都打呵欠。

這爆竹也忒沒個爆竹的尊嚴,聲音不響就不提了,其中一大半還都是啞炮。點了火,呲啦一聲,然後就是一股青煙冒出來了,虎頭蛇尾的很沒意思。

看來這個時代的人還沒有掌握火藥的精髓,要不明年自己鼓搗個二踢腳出來?說不定還能狠狠的賺上一筆呢?

這炮仗雖然讓唐寧覺得沒什麼意思,但其他人卻玩的很快活。

每有一個響的,大家就歡呼雀躍好像中獎了似的。包括師兄在內,不知什麼時候抓住了王婆的手說響了響了,結果不出意料的捱了一巴掌。

師兄好歹也是個武林高手,豈能容忍自己被女人打耳光?

大喝一聲就要動手,唐寧見狀趕忙上前拉住。

“算了算了,師兄,王婆是個女人,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嘛……”

“女人怎麼了?我打女人高手!”師兄怒道。

唐寧一聽這話對師兄挑了挑大拇指,然後道:“我知道你厲害了,不過剛才也是你先做的錯事啊。

王婆對自己的名譽一向看的很珍貴,你先抓人家手,這不是調戲婦女麼?

你別看王婆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她也是個打流氓高手。”

師兄梗著脖子道:“誰讓她站在我身邊?”

王婆一聽這話,心說你個臭直男,還怪上老孃了。朝地上啐了一口,就扭過身子回屋了,今天很是掃興。

師兄在後面放狠話:“看好你的首飾,臭婆娘!不然老子今天晚上全給你偷走!”

“……”

師兄這一晚有沒有偷走王婆的首飾,唐寧不知道。但是第二天一早起來,他看到師兄在王婆的房間附近閒晃是真的。

唐寧趕忙走上前兩步道:“你真偷人家東西了?快還給人家,你缺錢跟我說就行了啊,以後咱儘量不偷東西成不?”

師兄哼了一聲道:“她那些破玩應,我都不稀罕去偷。”

唐寧撓著頭道:“意思是你到底還是去她房間裡面看了?”

師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裹,開啟之後指著裡面的東西道:“你看看,這裡哪有好東西?都是木頭做的,最貴重的也就是這枚簪子,還掉色了……”

唐寧心中感慨,賊到底還是賊啊,說著不稀罕去偷,東西都拿到手裡捂熱乎了。

嘆了口氣道:“那你東西都到手了,一大早的在人家門口閒晃是幹嘛呢?”

師兄冷笑道:“我要親手把這些東西還給她!”

“啊?”

“昨晚的事情的確是我做的不對,但我也要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告訴她我不是好惹的。”

唐寧努力的思索,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跟上這個人錯亂的思維。於是搖了搖頭道:“隨你就是。”

便自己打了一桶水,去廚房燒開,洗了臉,刷了牙,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出門了。

正月初一,是走親訪友的時候。南山盜的事情結束之後,唐寧收眾人的照顧頗多。

無論是周懷,沈括,還是王仲顯,張賀,甚至是王志,唐寧都有去拜訪一下的必要。

唐寧先是去了趟木匠鋪,將自己忙活了半年的東西裝在一個大箱子裡全都取走了。

這箱子還是公輸歡按照唐寧的要求製作的,其實就是後世的手提箱。只不過現在看上去簡陋了一些,但卻非常的方便。

唐寧把自己半年的勞動成果全裝在裡頭了,先是拖著箱子去了周懷家。

從箱子裡面拿了一把摺扇出來,當做給周懷的新年賀禮。

夏天的時候唐寧自己弄了一把摺扇,這在潤州城還是挺新奇的。周懷見了雖然沒說什麼,但唐寧看的出他覺得這東西很不錯。

為了給周懷送禮,唐寧是煞費苦心。想了不少禮物,但卻一一否決。最後才想起來摺扇,便跟公輸歡一起做了一把。

扇骨是用紫檀木做的,這東西公輸歡還沒有,花了唐寧好大一筆銀子才弄到手。

扇面是冷金紙,也就是在扇面上不均勻的撒上了一片片的金箔。本來唐寧想給它灑滿,但想了想,這也不是師父的風格,就還是採用了半冷的方式。

又請了潤州城內的一個窮酸畫匠給其中一面畫上了一副山水畫,還找了寫字非常漂亮的張景明,幫著在上面寫了一首詩,這才算是完成了這份大禮。

周懷其實並不在乎唐寧送給他什麼,他只在乎的是唐寧送他東西了。

極其開心的接過扇子,在夫人的慫恿下,他手腕一抖,嘩啦一聲,扇子便完全展開。

上面那首詩,也一字不落的落入周懷眼簾。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周懷輕聲將詩吟誦出來,然後沉默半晌,謂然道:“除卻維思,老夫本以為這世上再無知音。沒想到,老夫的徒弟,卻算得上一個。”

唐寧連忙點頭哈腰諂媚道:“師父過獎,過獎……”

“只是這首詩不是你作的吧?”周懷斜眼睨著唐寧,吩咐丫鬟取來筆墨,哼了一聲道:“說吧,這詩是誰寫的?為師好將他的名字寫在上頭。”

唐寧張了張嘴道:“龔……龔自珍。”

“龔自珍?這又是哪裡的大家?老夫從未聽過他的名字。”周懷皺著眉頭道。

唐寧心說您要是聽說過就鬼了,人家八百年後才出生呢……

“弟子也不知,是……”

“莫不是你師門中人?”周懷忽然間問道。

唐寧連忙點頭道:“沒錯沒錯,正是我師門中人所作。”

“唉,你那個師門堪稱神秘。不曾有任何訊息傳世,一拿出來,卻都是這般驚為天人的東西。”

周懷一邊感慨著,一邊在落款處寫下龔自珍三個字,放在一旁晾乾墨跡,繼續說道:“包括你,身負絕學,又天生聰穎。卻偏偏遊手好閒,專門喜歡鑽營旁門左道,真是愁死老夫了。”

師母一聽這話不高興了,懟了一下丈夫埋怨道:“好歹也是大過年的,說這些話做什麼。”

周懷不吱聲了,唐寧連忙道:“師孃,我這還有禮物送您呢。”

“哎呀,我也有嗎?”師孃一下子就期待起來,等唐寧從箱子裡拿出一個木偶的時候,師孃開心極了。

接過木偶的時候就順手在唐寧額頭上親了一口,高興的說道:“這還是師孃頭一次收到這種禮物呢,謝謝你啊……

哎呀,這小人兒長得還蠻像我的?老爺,您看是不是啊?”

周懷無奈道:“人家就是照你的樣子弄出來的,能不像麼?大驚小怪……”

“我大驚小怪怎麼了?怎麼了?你說說,你有送過我這樣的禮物嗎?哼!

還是寧哥兒貼心,比你這糟老頭子強不知道多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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