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何(老)仙(阿)姑(姨)(1 / 1)
“林某隻知這仙姑姓何,其他的一概不知。但自從四十年前她接手了陰陵山道觀之後,便開始為了道觀的安危想辦法。
滁州山多且險,故此佔山為王者也不少。在九斗山與大祁山這兩支由何仙姑扶持的大寨成為滁州兩大地頭蛇之前,滁州可謂是遍地山寨,處處匪寇。
陰陵山道觀也因此受到威脅,每隔幾天便會有強盜上門打秋風。這何仙姑與觀中眾人雖然能打,卻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最終只能以暴制暴,找了徐海跟馬三刀二人分別於左近的大祁山、九斗山建立山寨。
由此陰陵山才平靜了不少,也因此生出了山腳下的那個陰陵鎮。”
林威很快就把他所知的東西都說了出來,唐寧聽得一會兒驚訝,一會兒點頭。
何仙姑這個名字是他第二次聽到了,第一次聽說還是從劉令的嘴裡。那時候他還沒從潤州出發,現在想想,看來劉令對這件事的調查還是比較深入的。
何仙姑的確是與九斗山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心中有些黯然,好好的一個仙姑與強盜扯上關係是圖個什麼呢?
………………
唐寧身上穿著極為顯眼的鎧甲,卻鬼鬼祟祟的跟身邊人說著話。這一幕對於觀內的眾人來說,還是比較有吸引力的。
陰陵山道觀自二百年前建成以來,就沒有遇到過現在這種情況。就連之前數任的滁州知州來此,都是便衣登山,拜拜三清之後就回去了。
哪有現在這般一個看上去歲數不大的將軍帶著好幾百個手持利器計程車兵跑來把道觀包圍住的?
這可不像是來拜三清的,倒像是來破除封建迷信的。
於是,自然有自以為正義之士跳出來問個究竟。
“站住!”
穿過了一個月亮門,便有一個樣貌俊朗的年輕道士跳了出來,擋在眾人面前。
最前面領路的道姑見此人,便低頭說了一聲:“楊師兄。”
楊師兄背上揹著一把劍,穿著一身寬大的道袍,上下打量了唐寧一遍道:“這位將軍,不知因何身著甲冑進我觀中?”
“找人。”唐寧對於這種人實在是懶得搭理,人家仙姑都沒問,直接叫人請自己進去,你多什麼嘴?
翻了個白眼,唐寧言簡意賅的說道。
“哦?不知將軍找的是何人?”
唐寧皺著眉頭就想開罵,但轉念一想,找馬三刀這件事若能不爆發衝突就解決,自然是最好的。
深吸了一口氣,把胸中對此人的厭煩按捺下去,唐寧道:“這個人本官就算說了道長你也不一定知道,所以道長您還是讓開,讓本官去見仙姑,與仙姑面談吧。”
哪知那楊師兄卻搖搖頭說道:“只要是在這座道觀之中的人,貧道都識得。仙姑終日為道觀之事操勞,找人這等小事,還是莫要勞煩她了。”
好好跟你說話不行,那就不跟你客氣了。唐寧皺著眉頭,指著楊師兄背後的紅牆道:“你去,靠著牆站好了。”
“啊?”楊師兄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
唐寧冷笑道:“別我把人名說出來,把你嚇個大趔趄!”
齊復捂著嘴偷笑,而楊師兄則是氣的滿臉通紅。
“你莫要欺人太甚!”楊師兄指著唐寧怒道。
之前領路的那個道姑,連忙在唐寧耳邊小聲說道:“師兄,師兄你別說了。
他帶了好幾百人來的,現在都在觀外,已經把道觀給包圍了。
你要是惹怒了他,他一聲令下那好幾百人都攻進來,就算咱們不會有事,可道觀就要毀了啊。”
“他敢?!”楊師兄劍眉倒豎,怒喝一聲,身後的寶劍便出了鞘。
忙著偷笑的齊復一見情況不對,連忙把腰間的刀子拔出來大聲道:“你要做什麼?你要傷我姐夫,就先過我這一關!”
林威人狠話不多,把刀子抽出來直接擋在唐寧面前,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那楊師兄。
領路的道姑一見這情況,急的說不出話來。最後一跺腳,便跑了。想來是去搬救兵去了。
一時間劍拔弩張,一場火拼一觸即發。但當事人唐寧卻一點都不在意,他縮在林威的身後,探出個腦袋看著楊師兄冷笑道:“大祁山馬三刀,你可認識?”
楊師兄一聽馬三刀三個字,心裡面立時便是咯噔一下。語氣不覺輕了幾分,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不認識!將軍請您回去吧!”
話音剛落,忽然聽到月亮門外有人聲傳來,而且越來越近。
“快點快點,再使把力氣。官兵馬上就要來了,千萬不能讓他們看見這……具……屍……體……”
一前一後抬著麻袋的兩個道士從月亮門裡面走了進來,一邊說著話,一邊就看見了一身甲冑的唐寧,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
兩人嚇了一跳,手便是一鬆。抬著的麻袋,也噗通一聲摔到了地上。
楊師兄額頭上青筋暴綻,盯著那倆人一臉便秘的表情。那兩個道士也哭喪著臉,誰能想到好巧不巧居然在這裡遇上官兵了,而且還是個殺人滅口之後會非常麻煩的將軍。
眾人都在各自打著小算盤,卻見刀光一閃。麻袋上面便出了一個口子,林威走上前,一把將麻袋上的口子扯開,裡面卻是一個臉色蒼白的死屍。
身上不見血跡,卻幫著不少染了血的布巾。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是因為受了外傷,救治無效而死的。
林威盯著那人看了一陣子,最後扭過頭對唐寧說道:“恩公,這是王丁,是馬三刀身邊的七大護法之一。”
說罷,手裡那把刀子變魔術一樣出現在楊師兄的脖子上,連楊師兄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馬三刀在哪兒?”林威的聲音仿若剛剛從地獄裡面爬出來的惡鬼一樣嘶啞猙獰。
唐寧剛想說不要衝動,就聽見噹啷一聲,林威手中的刀子應聲而落,摔在地上。他自己握著刀的那把手也有些微微顫抖。
唐寧大驚,心說難道這姓楊的牛鼻子還會氣功?自己真是開洋葷活見鬼了,居然還能現場看到人用氣功的。
不過還沒等他驚訝一秒鐘,便聽到一個頗具威嚴卻又不失女性柔和的聲音從耳邊不遠處傳來。
“雖說來者便是客,當以禮相待。但將軍如此放縱自己的手下肆意妄為,還險些鬧出人命,是不是應當給貧道一個說法?”
扭過頭去,見是一個眼睛以下蒙著白色面紗的女道長。兩隻眼睛帶著笑意,但兩眼角都有著幾根細不可查的魚尾紋。
這至少是個三十多歲的老阿姨了。
這是唐寧對她的第一印象。
“這話可真是有趣,先前邀請本官進來的是什麼仙姑,剛進了這道門,又是這個姓楊的把本官堵在門口,要本官回去。
現在又跳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說這一切都是本官的錯。
你們好大的膽子啊,對朝廷命官也敢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們可知道,連官家都不曾如此做?
難道你們認為,你們的權力已經大過了官家不成?你們難道要造反?!”
可以說除了唐寧以外,在場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沒想到唐寧上來就是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了。
於是不免有些晃神,包括剛剛說話的那個老阿姨道長。
但這還沒完,只聽唐寧冷哼一聲,怒道:“對朝廷命官都敢頤氣指使,可想而知,你們對待平民百姓是個什麼態度。”
這又一頂屎盆子扣下來,暴脾氣如楊師兄已經按捺不住。大喝一聲:“豎子安敢空口辱我道觀清白!”
然後張牙舞爪的就要衝過來。
結果被林威一腳踹翻了,可能是因為血壓上來了,一口氣沒喘過來,躺在地上還暈了過去,非常的丟臉。
“楊師兄!”
周圍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道士,一見到觀內最帥氣最英俊的楊師兄被人家一腳踹暈過去了,眾師妹紛紛花顏失色,撲將過來把楊師兄圍了一個圈,然後指著唐寧等人破口大罵。
“為什麼下這麼重的手?你們這幫禽獸!”
“楊師兄這麼善良的人,你們都忍心把他打暈,你們簡直不是人!”
“就是就是,你們太過分了,我要去法院告你們!你們等著吃律師函吧!”
“……”
被一個女人揪著耳朵罵都有些受不了,更何況現在是被一群女人圍在一個圈裡罵。
聒噪的唐寧是心煩意亂,最後大吼一聲:“都給我閉嘴!”
片刻的沉默過後,爆發出來的是更大的噪音。
“你說閉嘴就閉嘴,你以為你是誰啊?”
“就是,你算哪根蔥,憑什麼讓我們閉嘴,我們就閉嘴?我就不閉,氣死你,略略略~”
“……”
唐寧無奈之下只能大聲喊道:“何仙姑,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好了好了,都安靜些吧。”想不到那個老阿姨道長的威望還挺足,輕聲說了一句之後,眾道士紛紛老實了下來。
“楊莽只是怒氣攻心,一口氣沒喘上來,暈過去了而已。不算什麼大事,扶他回房,休息一陣子自然會好。”說到這,頓了一下:“至於這位小將軍……事與願違,也並非貧道本意。
而且此地並非是說話的地方,不如移步一敘,小將軍以為如何?”
“你就是何仙姑?”唐寧眨了眨眼。
“不過是山中一道人,不敢妄沾仙字。”何仙姑謙虛的說道,隨後見唐寧一直盯著自己看,便笑道:“小將軍可是有什麼話想說?”
“嗯。”
“小將軍但說無妨啊。”
“我說了你會生氣的,還是不說了。”
“貧道清修已有數年,如今心態平和至極,小將軍儘管暢所欲言,貧道並不會生氣。”
“哦,那我就說了,咳咳……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老好多啊……”
“師父!師父!那是我的劍……師父您冷靜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