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洪德堡之戰(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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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天還沒亮,城外的夏軍就已經發起了攻擊。這一次的攻擊讓守軍措手不及,夏軍幾度登上城牆,好在守軍作戰勇猛,又佔據了夏軍登上來的地點。

在除燃燒彈這種不到最後關頭不拿出來的大殺器之外,所有的道具都丟光了的守軍與西夏人展開了激烈的肉搏。

兩天下來手掌完好仍能射箭的弓手少之又少,大部分的弓手在重複了長時間的拉弓行為之後,雙手已是血肉模糊。

更慘一點的兩隻手都在不住的顫抖,別說射箭了,就連握住弓都費勁。

這個時候弩手的長處就體現出來了,他們雖然在射速上比弓手慢很多,攻擊目標也不是那麼精準,但他們勝在持久。

在弓手不得不下去休息的時候,他們還能繼續作戰。

八牛弩一經激發,就好似一支剛剛發射的導彈一樣。深深的嵌入城下的地面,箭頭上還串著兩三個倒黴計程車兵。

在北側城門被夏軍用攻城槌開啟的那一瞬間,擺在城門口的兩架八牛弩瞬間發射。每一支箭上都串著七八個夏軍,比直的在夏軍軍陣中衝出了兩條道路。

在夏軍面對八牛弩而感到驚慌失措時,城門口的守軍趕快丟出七八個燃燒彈,然後奮力將大門關上。

先前的門閂已經毀壞,又有幾個人抬著巨大的粗木過來,守軍們合力將粗木當做門閂放上去,門外是被燃燒彈燒到的夏軍淒厲的慘嚎聲。

在戰鬥最激烈的階段唐寧也帶著林威去城牆上協助防守了。齊復不敢上來,情況緊急,唐寧也沒刻意的要求他。

自己帶著林威,手裡端著那把公輸歡製作的大弩,往城上一站,有人冒出頭來,唐寧就是一箭射出去。

身上掛著一串又一串的箭匣,此時此刻唐寧覺得自己比史泰龍都猛男。

戰鬥趨於白熱化,從早上天沒亮,到晚上夜深時刻,夏軍對於環州城的攻奪就沒停下來過。

城牆上下到處都是屍體,血腥氣濃郁到吸一口氣,就像是喝了一口血一般。

雙方頂著黑燈瞎火激戰不休,直到亥時,夏軍才鳴金收兵。

種樸年紀大了,雖尤有餘力,自己也想去殺賊,但他的護衛以及通判怕這個人出什麼事情,極力勸阻,弄到後來一幫人跪了滿院子,才把這個老頭子給勸住。

身為環州知州,以及環州一帶種家軍的領導者,種樸不容有失。一旦種樸出事,後果可是非常嚴重的。

不過他還是站在城中的一處高樓在遠處觀戰,其中唐寧是他格外注目的一個。還有他身邊一直跟著的那個護衛,堪稱悍勇,弄得種樸都有些心癢癢。

亥時戰鬥結束,守軍早已疲累不堪。前來換防計程車兵默不作聲的吃著饅頭,之前計程車兵則是抬著陣亡弟兄們的屍體下了城牆。

沒過多久整個環州城就是一片震天響的呼嚕聲。

唐寧和林威也很累,唐寧還好點,畢竟這傢伙沒有參與到肉搏戰中去。但是林威就不一樣了,這個人雖然從小習武,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但他還從來沒有過像今天這樣的經歷。

一連近十個時辰,毫不間斷的作戰,此時此刻,他的雙臂都有些發麻,眼皮子也沉的厲害。

在城下一直等待的齊復見兩人下來了,連忙迎上前去,伸手扶著走路一步三晃悠的林威道:“林大哥,怎麼你也一臉虛脫的樣子?”

林威苦笑一聲道:“太累了,實在是太累了。剛才還沒覺得怎麼,就這賊兵才退下,我就覺得這兩條胳膊痠麻的厲害。這兩條腿也使不上什麼力氣,渾身乏力。”

唐寧哼了一聲道:“莫說是作戰,就是在城下待著,呆這麼長時間也會渾身不得勁的。走吧,扶你林大哥回營帳休息。

賊兵今天打了這麼長時間也沒能把環州城打下來,心中定然不會甘心。

他們人那麼多,大可輪番休息,輪番上陣。明天沒準也會發起同樣強度的攻擊來,所以我看啊,明天應該還要起早。咱們趁這功夫多睡一會兒,否則可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林威點頭,齊復便一隻手攙著林威,一隻手攙著唐寧,回了營中去睡覺。

種樸趕過來的時候,唐寧和林威已經打上呼嚕了,整座軍營裡面到處都是呼嚕聲,看來大家都累壞了。

種樸有些遺憾,他還想衝唐寧把這個護衛討過來,讓他來自己身邊做事呢。如此人才窩在一個小小的督運使身邊可惜了。

在種樸看來,那護衛若是有謀略,成為折可適那樣的將才也並無不可。

即便是沒有謀略,也足有做一員虎將的資格了。

現在既然睡了,就讓他先去睡吧。作戰了一天,也辛苦了。其他的事情,還是等環州之圍解了之後再做討論吧。

………………

“大帥,環州已經被圍了兩天了,咱們真的不派出援軍前去支援嗎?”

馬步軍都部署在宋朝是一個權力很大的職位,一般都是放在臨近遼、夏的地方,為地方軍事長官,掌軍隊屯戍、防守、訓練、教閱、賞罰事務。

作戰時,就充任戰時指揮官。總得來說,算是章楶這個經略安撫使底下的二把手了。

王景作為環慶路馬步軍都部署,提出來的問題,章楶不得不回答。

嘆了口氣,章楶無奈的道:“本帥上午才派張存率五千人去環州支援,怎麼你又提起來了?”

王景撓撓頭道:“大帥,五千人……恐怕不夠吧?”

“肯定不夠啊。”章楶說的理直氣壯,弄的王景都有些迷糊:“但咱們一共才多少兵啊?才五萬多,扣除各城寨守軍之後,才兩萬六千人,還有四千蕃兵。

這一次張存帶著五千人去支援,還剩下兩萬多人,要是一股腦都派出去,賊兵見再無支援,咱們不就暴露了沒有援軍可以派遣了嗎?

屆時賊兵探得我虛實,主動權不就又握在他們手中了嗎?”

“那怎麼辦?”王景雖然做到了環慶路馬步軍都部署的職位,但此人大局觀不足,要是讓他來指揮一場重大的戰役,輸都不知道怎麼輸的。

不過此人好在聽話,章楶用起來還算順手,要是大局觀不足又剛愎自用,章楶早把他給撤掉了。

“再過兩天,只留三千人在慶州附近以防萬一,把剩下的人全派出去,以此來迷惑賊兵前軍,讓他們知道咱們還是有援軍可以派遣的。”

“可環州守軍一共才六千,算上之前押送糧草順帶留守的部隊,也才八千人。賊兵數十萬之眾,恐怕……”

章楶揮了揮手,打斷了王景的話:“種樸此人能力遠超你的想象,再守三天,情況就會有所變化。

三天之內,賊兵必然會露出馬腳,讓折將軍有機可乘。他們這一次所帶的糧草不多,環州附近又一直堅持堅壁清野的策略,補給跟不上,他們就只能撤軍。

更何況……哼,老夫還給賊兵準備了一份大禮呢,這都兩天了,估摸著他們應該已經收到這份大禮了吧!”

“什麼大禮?”王景好奇的問道。

“嘿嘿。”章楶嘿嘿一笑,卻不做聲,六十多歲的人了,也難為他能做出這麼一副猥瑣的表情出來。

………………

唐寧沒想到這一覺睡的甚是安穩,從昨晚一直睡到今天中午,爬起來一聽,沒有廝殺的聲音。

走出大帳一看,風和日麗的天氣還不錯。

他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賊兵沒有進攻,跑去問種樸,種樸臉色怪異的說道:“是不是這麼一回事老夫還不敢確定……

不過你記不記得大帥前些日子剛剛下令,叫我軍將士不準去外面取水?”

“當然記得。”唐寧點頭:“難道這裡面有什麼蹊蹺?當時賊兵壓境,我還以為是大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才下了這道命令,難道……”

說到此,唐寧忽然變的興奮起來。

種樸嘆了口氣道:“環州一帶食水來源有限,賊兵即便是糧草供應充足,也避免不了喝水的問題。

大帥看來是在水源處下了毒,今日賊兵沒能攻上來,很大的機率是跟中了毒有關。”

興奮的唐寧看到種樸的樣子不像是高興的模樣,就奇怪的問道:“大人,難道這不是件好事嗎?為什麼您看上去不怎麼高興呢?”

種樸深深的看了眼唐寧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畢竟賊兵在這種情況之下無法進行攻城,我們也得到了時間來休整。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環州附近的百姓怎麼辦?

即便是他們幸運的逃脫了賊兵的魔爪,但他們也是要喝水的啊……

為了計劃成功,大帥連我們都沒有告知細節,只說不許去城外的水源處飲水,更不用提這些百姓了,他們可能壓根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

“環州附近還有百姓?”唐寧瞪大眼睛:“這地方連年交戰,又常年進行堅壁清野,難道還有百姓願意留在這裡?”

“怎麼沒有?站前光是從木缽鎮撤走的人家就有七百多戶,周邊大大小小的村莊不下二十處,算起來最少也有五千多人在這附近定居。

他們又不一定非要以耕種為生,軍中有的是活讓他們來做。

你以為背井離鄉這四個字做起來跟說著同樣容易嗎?如果不是真的沒有辦法,走投無路了,誰又願意離開世代居住於此的故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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