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龍與虎(1 / 1)
接下來的場景就與唐寧預料之中沒有多大的出入,比如趙煦站的高高的說一番慷慨激昂的話,忽悠的眾將士跪在地上,扯著嗓子,用吃奶的力氣連呼三聲陛下萬歲。
隨後又呼三聲大宋國萬年。
看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的模樣,此時趙煦要是抵把刀過去,他們順手就會抹了自己的脖子,當場向趙煦表明他們以身殉國的死志。
宰相劉摯也站出來說了一番話,然後就是由說話不徐不慢,卻十分磨蹭的太常寺卿跳出來,吭哧吭哧的宣讀對將士們的賞賜。
有關金銀一類的東西,現在也只是說出來給大家聽的。早在西軍抵達東京城的那一天,劉摯就已經安排人把這些早就準備好的錢財分發下去了。
唐寧這麼個沒撿到人頭,只是蹭了個局勢的傢伙都分到了百兩金子,綢緞十匹,還改了個官位,成了什麼鎮江軍兵馬鈐轄,其他將士的獎勵自然更加豐厚。
關於這個官位,唐寧自己沒弄明白,聽到這裡的文武百官皆是面面相覷。就連宣讀中的太常寺卿,語氣中都帶了一些波動。
齊復自打那日被扣在春華樓之後,就覺得自己十分丟人。往後基本都是窩在營帳裡面不出來,尤其見了唐寧更是躲著走。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他背叛了唐寧,他沒有經受住上級領導給他的考驗,在資本主義的腐蝕下,他墮落了,他沒能控制住自己。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一時爽了,但錢必須得多掏。春華樓後院的姑娘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哪裡那麼容易就給男人們糟蹋了?
不過今天齊復卻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他現在跟在周懷的身邊,站在第一排。趙煦不顧太常寺卿的勸阻,下了高臺,來到周懷面前時,還朝齊復點了點頭。
萬萬沒想到啊,就這麼微微點一下頭,就能讓一個前山賊說出官家就是要小人去死,小人也去了的話。
總的來說,這一次接受皇帝檢閱的過程是令人激動的,結局更是令人滿意的。
除了太常寺卿覺得趙煦下了臺子親自去勉勵眾將士的行為有些逾制而不爽,以及高太后因為趙煦對這群將士看得太重而不滿外,其他人大都心滿意足。
閱完了兵,就在太常寺卿的安排下,列隊進入集英殿,據說是官家賜宴,七百多人除了唐寧和周懷,所有人都沒想到還有這等殊榮。
一時間,竟有人激動的暈了過去。
宋朝官家賜宴沒啥好東西,一般都是肚子裡塞滿了香料的羊,一口吃進去,各種稀奇古怪的味道全在嘴巴里面,刺激著喉嚨和胃,別人吃的大快朵頤,唐寧卻幾欲嘔吐。
但想吐是一回事,吐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沒辦法,唐寧只好不停的喝葡萄酒,希望以糖分來緩解一下胃的負擔。
高太后氣炸了,太常寺卿崩潰了,原因是趙煦不坐主位,而是走在大殿之間。每路過一桌將士,就要敬一杯酒。
這人滑頭的很,那酒杯小的可憐,一口下去,連潤喉都不夠。
不過皇帝給足了你面子,誰也不敢雞蛋裡挑骨頭。更何況還是皇帝親自敬酒,別說杯子小,就是皇帝不喝,指著你的碗說你給老子喝光,這對將士們來說也是一種榮耀。
恐怖的是,周懷似乎也是這麼認為的。這讓唐寧很難想明白。
皇帝的權力是大,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但是大到這種程度就有些誇張了。以前聽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這句話,本以為只是一種修辭手法。
現在看來,好像是真的……
唐寧極度的懷疑,趙煦要是衝著齊復笑上三秒然後讓齊復把自己幹掉,這傢伙不會有半點的猶豫。
終於輪到唐寧這邊了,因為身體不舒服,唐寧特意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窩著。這裡也沒別人,就他跟林威,還有一個不知姓名的老兵三人一桌。
趙煦走了過來,臉頰已經略微有些泛紅。杯子雖小,可架不住人多。一桌一桌的走下來,喝到肚裡的酒怎麼說也夠尿一泡的量了。
走到近前,趙煦沒有像之前那樣很乾脆的說一句吃好喝好,而是朝唐寧擠了擠眼睛道:“你一會兒莫要走。”
然後就衝那老兵和林威說了一句吃好喝好,在兩人感激的目光下把酒一口飲盡。
一頓飯從中午吃到晚上,賓主盡歡。依舊是太常寺卿臉黑如鍋底,他覺得自己這個太常寺卿當的沒什麼必要,官家根本就不按祖宗禮法來。
高太后受不了趙煦這般作態,酒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氣呼呼的拂袖離開了。臨走的時候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使勁的咳嗽了兩聲。
結果很尷尬,除了伺候在她身邊的陳衍,沒人搭理她。
文武大臣們趁著這個機會攀交情,就連她一向重用的呂大防,都在跟周懷攀談。
籍由這次機會重返高階官員行列的周懷,無疑是參加宴會的官員們主要的交好物件。
散場的時候唐寧也想跟著一起溜出去,但劉令這個討厭的馬臉男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抱著膀子靠在殿門口,哼哼唧唧的說道:“從環慶路督運使變成了鎮江軍鈐轄,怎麼也不想想是誰給的你這個官做?
官家要見你,剛才就同你說過,你總不能跟我說你沒聽到吧?”
腳底抹油被人抓包,唐寧尷尬的笑了笑道:“我就是想去個茅廁……”
“好啊,我帶你去,省得你迷了路,跟著別人走出宮去。”
“哎呀!我突然又不想去了。”
“嘖,臭小子還蠻會耍滑頭。告訴你,一會兒見了官家,把你的嘴好好的管管。那天你對官家說的話,我都聽說了。
而且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高太后也聽了你說的那番話,她老人家認為你是妖言惑眾,現在對你意見很大。
還有呂大防,他不知怎的,也知道了這個訊息。現在天天以朽木、禽獸自居,就是要給你難堪。”劉令說到這,臉上忽然掛上了一絲苦笑,搖搖頭道:“把你引薦給官家,也不知究竟是對是錯……”
說話的功夫,人慢慢的都走完了。倆人站在廊簷底下,低聲說著可能會被人聽去悄悄話。
唐寧正想問劉令,知不知道皇帝把他留下來幹什麼。
還沒開口,一個小宦官就走了過來,拘謹的朝唐寧和劉令行了一禮,隨後道:“公事大人,鈐轄大人,陛下派奴婢來帶鈐轄大人過去。”
劉令點了點頭,然後就扭頭走了。
唐寧則是嘆了口氣,跟在那小宦官身後。
來到了一座規模不大的宮殿之中,那小宦官站在門外,高聲道:“官家,奴婢已將鎮江軍兵馬鈐轄帶到。”
“進。”殿內傳出熟悉的聲音,唐寧的心情卻愈發的忐忑不安。
才進去,就看到趙煦穿著一身便服,笑吟吟的坐在一張桌後,後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殿內除了他之外,還有兩三侍衛。
然而等唐寧進來之後,趙煦卻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應了一聲,便垂頭退去。
唐寧實在是忍不住,便開口問了一句:“官家,您對微臣就這麼放心?”
趙煦聞言,哈哈一笑。站起身來,一面繞過桌子,一面笑著說道:“你大可試試對我動手,我雖然因為身體原因,無法熟練武藝,但對付你,應該還是綽綽有餘。”
唐寧震驚了,手足無措了。
堂堂皇帝陛下,竟如此的平易近人。對待自己,居然如春風一般溫暖。
這不禁讓他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此時此刻,他對‘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這句話產生了深刻的共鳴——然而,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個人還在疑惑為什麼趙煦做啥都能引來西軍眾將士的山呼海嘯……
「實在是抱歉,對不住各位。。有點事情發晚了,騷瑞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