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我們已經是好友啦,快開始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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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不是趙煦,但他從一個青春期少年的角度分析,他覺得趙煦對自己是有所圖謀的。不是圖謀自己的肉體,就是圖謀自己的聰慧。

雖然後者的機率大一些,但不論趙煦是圖謀哪一個,收買自己都是非常重要的。

從自己進門開始,趙煦一個朕字都沒說。而且兩次變相的對自己說,不必那麼客氣。

雖然沒有明說,但按照唐寧的分析,趙煦的一系列的行為,都是在赤裸裸的說:“姓唐的,朕希望做朕的鷹犬。”

為皇帝效力,而且做皇帝信任的鷹犬,這是古往今來多少人窮盡一生也達不到的夢想。

而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唐寧的面前。

“謝官家好意,但微臣還是覺得孔子所說的‘君君臣臣’,是需要遵守的。微臣那一夜不知您是皇帝,還能用不知者無罪來推脫。

但如今微臣知道了您是皇帝,若依舊出言不遜,不但您心裡會不舒服,傳出去的話,微臣也會遭到天下人的口誅筆伐。

到那時,微臣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親人會因微臣的行為而受到牽連,師父也會因微臣的行為而蒙羞。

這些都不是微臣所期望的。

所以恕微臣忤逆,官家的要求,微臣很難做到,也不能做到。”

拒絕吧,沒有必要為這個短命皇帝打苦工。雖然很喜歡他,欽佩他的所作所為,但自己還是不想參與到歷史的程序中。

上一次洪德堡之戰,唐寧已經很擔驚受怕了。歷史上的梁氏沒有被活捉,如果這一次梁氏被折可適活捉了,唐寧哭都沒地方哭去。

還好目前看來,歷史並沒有因為自己這隻小蝴蝶扇動翅膀而改變前進的方向。

趙煦認真的聽完了唐寧所說的話,隨後,他笑著反問:“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會傳出去?而且你又怎麼知道,傳出去之後會遭到天下人的口誅筆伐?

據我所知,當今天下佔山為王者不在少數,你的行為,估計在他們口中會被稱讚吧。”

唐寧笑道:“天下人若不對微臣進行聲討,那就說明大宋已有傾覆之急。讀書人從來信奉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他們自不必說。

如今我大宋江山穩固,天下的百姓皆視您為君父,微臣對您不敬,就等於對他們的父親不敬,他們安有饒過微臣的道理?

即便是您聽說哪裡的百姓造反,也不必覺得他們沒有將您放在心上。如果不是當地的官員在管理上出現了問題,誰又會舉旗造反呢?

就算是有這樣的人,您覺得他拉起一張大旗,又會有多少人響應呢?

大宋的百姓是非常勤勞樸實,又可愛的一群人,只要能一日兩餐能夠填飽肚子,冬天能穿上一身暖和的衣服,他們就會快樂,會感到幸福。

一個幸福快樂的人,是不會做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討生活的蠢事的。

再有一點,佔山為王的土匪強盜嘴上雖然會稱讚微臣對您不敬的行為,但他們內心是會嘲笑微臣的。

微臣在潤州,在滁州,甚至在慶州,延安府都與強盜和山賊打過交道。其中大部分人跑去山裡當強盜的主要原因,不是因為日子過不下去了。

相反,他們就是吃的太飽了,想當人上人了。但他們沒有知識,空有兩膀子力氣,又不願意從一個最底層的大頭兵開始苦熬,於是就想了個法子,自己忽悠了三五個人,立了個山頭稱大王。

禍害百姓,魚肉鄉里。官府知道之後,討伐不成,就會想著招安。招安了,就等於有官做了。這是能讓這些人一步登天的青雲大道,成本又不高,誰不想試一試呢?”

趙煦這麼給自己面子,甚至把他跟自己擺在同一高度上。拒絕了他的邀請,唐寧心裡是充滿了歉意的,如此,便儘可能的補償他一下。

剛剛這番話,不像是對自己行為的辯解,也不是對趙煦問題的回答,而是一盞燈,告訴趙煦,在平定匪亂,以及民生問題上應當如何去做。

說完,唐寧咧著嘴道:“哎呀,抱歉官家。微臣見了官家,心中喜不自勝。一時間得意忘形,廢話說的多了些,還望官家不要見怪,輕罰微臣。”

都是聰明人,但礙於身份,只能這麼繞著彎子說話。

趙煦自然聽懂了唐寧的意思,心中感觸良多。其實唐寧說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包括他自己。但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對自己這麼說。

他自己知道這些,也都是透過讀史書,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多年下來,方才有所感悟。唐寧初次見面就送上了大禮,雖然是多餘的,但這份禮不可謂不輕。

自古以來,如何牧民就是一個皇帝的必修課。從李世民往後的皇帝,人人都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但是水為何載舟,為何覆舟,這裡面的學問就大了。往小了說,也是為政多年的個人感悟,往大了說,這都是皇帝才能學的學問。

“唐寧,你是個好人啊。”趙煦看著天花板,手指敲著椅子的扶手,很是感慨的說道。

唐寧咧開嘴巴笑道:“微臣以前經常被女孩子說是好人。”

“哦?這裡面難道有什麼說法?”趙煦挑了挑眉毛。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唐寧笑嘻嘻的回答。

趙煦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了半天,才抹著眼淚,用手指頭點了點唐寧道:“你可真夠有趣的。”

唐寧點頭道:“多謝官家誇獎,微臣定當再接再厲!”

本以為這次交談就這樣結束了,但趙煦畢竟是趙煦。自古以來英明的皇帝都有他們的過人之處。

只聽趙煦一拍桌子,猛然間起身,雙眼緊緊盯著唐寧,身上王霸之氣頓時提升了八十個檔次,沉聲道:“都不是傻子,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唐寧,你可否成為我的心腹,助我一臂之力?”

唐寧瞬間血壓拉滿,身上壓力驟增。趙煦忽然間露出來的威嚴之勢,讓他很不習慣。這種感覺,他在暴怒狀態的下的種樸身上體會過,然而種樸這樣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這種氣勢都要比趙煦身上的弱不止一個檔次。

一時間腦子裡失去了思考能力,唐寧下意識的道:“咱倆非親非故的,我……”話說到此,忽然間手腳冰涼。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唐寧,渾身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不要錢似的從唐寧額頭上往下落,頃刻間唐寧的頭髮就溼透了,綠色官袍的領子和後背,也溼的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張了張嘴,唐寧兩腿一軟,跪在地上無力的道:“微臣罪該萬死……”

自己從一開始表現的沒有問題,對趙煦也算尊敬,他就是想搞自己,暫時也找不到藉口。可伴君如伴虎這話不是說著玩的,龍的本性反覆無常,上一秒舔你的臉,下一秒啃你的頭,這一點都不奇怪。

尤其在你惹了這條龍生氣的時候……

你我非親非故……這話別說是皇帝了,就是別人說給自己聽,自己心裡都不得勁。就算臉上不表現出來,心裡也得罵說這話的人一頓,你算個屁?

完了,全他孃的完了。趙煦這下不得弄死自己?更何況自己剛剛跪下去的時候,眼角還看到大殿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人從陰影裡面慢慢的走了出來。

這是要滅口啊……

這一天之後,在漫長的歲月,與無數次的絕境中,唐寧總是會想起今天的場景。

他總是會想起這個很會把爛攤子交給自己處理的討厭傢伙,和他臉上總是掛著的,自己並不討厭的笑容。

趙煦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渾身無力的唐寧用力的從地上拉起來。

然後扶著唐寧站穩,最後走上來,用力的抱著唐寧,語氣真誠的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好朋友了。”

說完,雙手放在唐寧雙肩之上,上身後傾,看著唐寧那雙茫然的眼睛,帶著溫暖的笑意,輕聲道:“那麼,我再問你一次。

唐寧,你可否成為我的心腹,助我一臂之力?

不為天下百姓,不為你的師父,不為任何其他的原因,只為我,為我這個好朋友,讓我的江山萬世永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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