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吃苦又如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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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了張桌子在院子裡的梨樹下,四個人除了張景明這個不會喝酒的傢伙之外,人手一小壺沈家的酒。王婆見有客人來,還特地給炒了點黃豆當做下酒菜。

四人邊喝邊嘮,先是神潛和朱勔對著唐寧大吐苦水,說他們倆好好的紈絝子弟,那王仲顯非要把他們倆改造成三好青年。這是對人類個性的抹除,王仲顯是在錯誤的獨裁道路上越走越遠。

張景明也苦笑著說王仲顯最近抓他抓的很嚴,打個比方就是王仲顯恨不得將他的腦袋掰開,然後再把什麼四書五經之類的東西統統都倒進去。

接下來三個人便讓唐寧講講大西北的故事,唐寧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起了評書。三人聽得心驚肉跳,隨著唐寧語氣的起伏,時而緊張無比,時而縱聲大笑。

最後,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聲道:“還以為西賊有多厲害,看來不過如是嘛!”

唐寧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這一仗能打贏,全是章大帥和折將軍的功勞。一個運籌帷幄,用毒攻之計讓西賊無心戀戰。

一個趁勢伏擊,讓喪失戰力的西賊陷入慌亂。如果不是這兩個人,恐怕洪德堡之戰的勝負就難說了。

西賊派了二十萬大軍,要是章大帥沒給他們斷了水源,光是圍而不攻就能把環州拿下來。”

張景明點點頭道:“言之有理,這一杯,咱們就敬章大帥和折將軍吧!”

神潛鄙夷的道:“張便宜,你這傢伙臉皮還真不薄啊,用水提酒,估計也就你能想得出來。”

朱勔笑呵呵的道:“心意到了就成嘛。”

於是三杯酒一杯水,四人咕咚一聲全嚥下了肚子。

潤州城裡,夏天的夜晚是很涼爽的。一陣微風吹過,出了些汗的神潛頓覺舒暢許多。

杯酒下肚,神潛便感慨的道:“說句實話,去年年末那一陣子,我們三個人是想去慶州參軍的。”

“哦?”唐寧挑了挑眉毛:“那怎麼沒來?我也沒收到你們的書信。”

張景明摸了摸鼻子尷尬的道:“說來慚愧,我們三個還沒出潤州的地界,就被山賊給劫住了。要不是王嬸擔心我們追了過來,還把何叔給帶來了,你說不定就看不見我們了。”

唐寧訝然道:“還有這事?到底怎麼回事?”

朱勔有些後怕的道:“那天我們三個商量了一番之後,就來了你家。要牛嬸給你寫一封信,告訴你我們過去了。

牛嬸不答應,說我們三個要是去慶州,路上太危險了。然後我們仨也沒聽牛嬸的勸,花錢僱了幾個好漢就上路了。

自打你走之後,我們仨沒事就到你家來蹭飯。跟牛嬸,王嬸的關係都不錯。那天吃完飯之後,王嬸放心不下,就出來找我們。

正好撞見我們仨被山賊給捉住了……”

“等會兒,你們僱的保鏢呢?”

說到這,神潛就變得咬牙切齒的:“那五個人純屬拿了錢不做事的混蛋,山賊剛出來,他們就跑沒影了。

路上還拍著胸脯說他在江湖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遇到山賊都不用出手,光報個名頭就能把他們嚇的屁滾尿流。

我呸!”

唐寧忍不住嘆了口氣,長虹鏢局一倒,潤州這邊新的鏢局還沒成立,因此就有些牛鬼蛇神趁機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要是歸根溯源,恐怕這三兄弟倒黴的原因還得找到自己頭上。

朱勔見神潛罵罵咧咧的不停,就對唐寧繼續說道:“然後王嬸就出來要把我們帶走,還威脅山賊說她已經報了官,官兵馬上就到。

結果那些山賊不中計,把王嬸也給捉住了。幸好這時候何叔出來,把那十幾個山賊殺了一個落花流水,才把我們救了下來。

這件事之後,竹柳先生對我們的管束就變得十分嚴格。以前我跟神潛,他老人家可是正眼都不帶看一次的。”

唐寧笑道:“這樣也好,你們來潤州是來學知識的,不是把時間都丟在女人肚皮上的。

有句話你可能不愛聽,但今天兄弟趁著酒勁,就跟你說上一句,你別介意。

咱們現在年紀還不大,都沒到及冠取字的年齡。趁現在好好的學習知識,充實自己,才是咱們應當做的事情。

有了現在的基礎,將來無論是做官,還是做生意,成功的機率,總是要比別人多一些。而且你們兩個還不像我跟張便宜,家裡面都是有殷實家底的。

現在加把勁,努把力,將來什麼樣的青樓去不得?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說句老實話,兄弟我在東京城的時候,有幸體驗了一下那個春華樓。不是我跟你吹,那地方一般人有再多錢你都進不去。

我前一天去了,後一天見官家的時候,就見到好幾個熟人。你說說,要是能去一趟那種地方,出去吹牛也是個資本啊,對不對?”

說話的時候,張景明和神潛也被唐寧的話給吸引了。聽到這,神潛一拍桌子大聲道:“我決定了!我要好好學習!我將來要做大官!我也要去春華樓!”

朱勔也被神潛的話語所感動,一拍桌子也道:“我將來一定要做大官!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美女,我也要做大官!大大的官!”

張景明搖頭道:“庸俗啊,實在是太庸俗了。你們倆要是做了大官,是我聖朝之不幸啊。”

神潛翻著白眼道:“張便宜,你少在這說風涼話,你就不想做官了?”

“我想啊,我當然想。”

“那你為啥想做官?”

“說好聽點,是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官家。”張景明義正言辭的道。

“那說難聽點呢?”

“當然是為了錢啊,當官光一個月的俸祿都能養活一家十幾口人了,我有這個本事,我憑什麼不去當官?”

唐寧,神潛,朱勔三人看著張景明齊齊搖頭道:“庸俗!”

張景明哼了一聲道:“你們三個人都是萬惡的資本家,看看你們三個,一個家裡做蘇錦的,一個家裡賣有錢人都不一定喝得起的酒的,還有一個家裡的生意做遍了大江南北的。

你們都不缺錢,我是無產階級,我缺錢啊。我為了獲得我沒有的東西而努力奮鬥,庸俗嗎?嗯?庸俗嗎?”

三人朝張景明拱拱手,欽佩的道:“高尚!”

話說完,張景明眯著眼睛看向唐寧道:“唐兄,有沒有什麼能快速做官的路子,給我整一個?”

唐寧點頭道:“有倒是有,但我不推薦你這麼做。一個是要吃你難以想象的苦,另一個是武官出身,在咱們大宋多少有些立身不正的樣子。

最遲後年,官家一定會開恩科,你為何不努力一把,去博一個東華門唱名呢?”

話說到這,神潛和朱勔罕見的沉默了下來。唐寧奇怪的看著他們三個,覺得這裡面似乎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張景明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道:“就那件事出來之後不久,我爹走了。農閒的時候他進山砍柴,被毒蛇咬了一口。我家那邊的大夫也就能治個頭疼腦熱,這種情況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在家守孝才一個月,我娘就把我連轟帶打的趕出了家門,要我回來繼續讀書。

從那天我就想著,我爹孃供我讀書,要我讀書,沒什麼錯。但這條路走起來實在是太長,太久了。而且中間說不定還會出什麼事情,比如我落考了,比如官家沒有開恩科。

而現在,既然有一條更快的路擺在我面前,我為什麼不去走一走呢?身份問題只要考中進士就能解決,至於吃苦……”

張景明說到這笑了一下:“這世界上大概沒有我張景明吃不了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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