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一封家書,幾件家事(1 / 1)
“你還有妻子吶。”裴仙童一直在邊上偷窺,她是認字的,看了半晌,看出來這是唐寧的妻子給他寫的信之後,就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然後又見唐寧低頭,裴仙童就驚詫莫名的道:“哎呀,你哭啦?”
“……”唐寧實在是無語,剛走了一個齊復,又來了個裴仙童。兩個都是情商為零的主,實在是讓人頭疼。
林威聽到聲音望了眼這邊,搖著頭笑了笑,就又把頭給低下去了。
“多大的人啦,眼淚怎麼那麼不值錢吶?”
“……”
“不就是一封信麼?就算是你妻子給你寫的也不至於哭吧?”
“……”
唐寧深吸了一口氣,衝裴仙童揮了揮手道:“沒事能不能躲遠點?我要寫信了。”
“寫就寫唄,剛剛你給你師父寫我也看著呢。”裴仙童撇了撇嘴。
“你說你來這邊這麼長時間,也不給你師父去一封信嗎?”
此話一出,裴仙童如夢初醒。
“趁著信使在這等著把信帶走,你也寫一封給你師父報個平安嘛,對不對?”
裴仙童立刻道:“拿紙筆來。”
唐寧點點頭,伸手正準備把自己桌子上紙筆遞過去,裴仙童卻迫不及待的直接把唐寧拎起來放到一邊,自己坐下去了。
唐寧覺得十分受辱,自己堂堂七尺男兒,算上身上穿著的軟甲,帶著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也得有一百五六十斤了。
被裴仙童拎小雞一樣丟到一邊,是自己太輕了,還是她太強壯了?
肚子裡罵了兩句之後,就從筆架上又取了一根筆,然後抽了張紙出來,自己到下首去給王詩寫回信了。
手指點了點桌面,唐寧沉思半晌才落筆:“老婆大人親啟……”
“今天是七月十四日,我現在在青塘的積石軍,昨天我們剛剛拿下了懷和寨。不過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可能我已經在前去青塘城的路上了。
從我去年離家,至今已經快一年了。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我總是想找時間給你寫一封信。但信使總是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而我空閒的時間,更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離開潤州之後,我就一直在忙。或許你也聽說了,前去秦鳳路的路上,鎮江軍一路都在不停的剿匪。
因此我的閒暇時間很少,不是在忙著研究如何剿匪,就是在忙著琢磨怎麼讓將士們既能成長,又能保全自身。
從前我一直認為當將軍,只要手下人才很多,就是一件非常輕鬆的事情。但我現在發現我錯了,不論是將軍還是鈐轄,哪怕是都虞侯,做起來都沒那麼輕鬆。
不過以你老公我的本事,雖然有點難度,但還是在我的掌握之中,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會為此白了頭髮,你的頭髮不變白,我又怎麼敢在你之前生出白髮呢?
這樣一定會被你嫌棄的吧。
你的來信,我看到了。李子的事,就讓她自己處理吧。她願意去書院也好,不願意去也罷,由著她便是。
你也不要過多的約束她,小姑娘正在青春期,思想肯定會有些叛逆,過多的約束,說不定只會適得其反……
……我的身體不錯,這一點你不必掛記。小石頭和方臘在我這裡都很好,他們倆現在是鎮江軍裡面最年輕的旗手和隊頭,不僅是鎮江軍,即便是在秦鳳路軍隊裡面,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所以,你也可以讓牛嬸,以及方老爺子放心了。
替我跟王婆和師兄說一句祝福,沒能參加他們大婚,是我的失職。等我回去之後,一定會給他們倆好好補上。
就在我給你寫這封信的時候,下了一場雨。悶熱的天氣變得稍微涼爽了一些,但依舊殘留著一些熱度。
這讓我想起了潤州的夏天,比起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不過除卻這悶熱的天氣之外,這個地方還是很美的。
天很藍,草很綠,水很清,我很想你……”
“肉麻。”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唐寧身後的裴仙童,給出了她一針見血的點評。
“你懂個屁!”唐寧氣急敗壞的道:“你懂什麼叫愛情嗎?你談過戀愛嗎你,你就在這裡肉麻肉麻的……”
裴仙童翻了個白眼道:“沒吃過豬肉還不能見過豬跑啊?我看別人寫的信也沒你寫的這麼噁心啊。”
“這就叫噁心了?”唐寧瞪大了眼睛:“我跟我老婆說我想她也叫噁心?”
“哼,反正怎麼說都是你對,我懶得跟你爭。”裴仙童說完,就把一封信拍到唐寧手裡道:“這是我的信,給我師父的,地方你應該知道吧?幫我一起交給信使。”
唐寧心說你這個女人實在是讓人搞不懂,剛才還在對自己冷嘲熱諷,現在轉過頭拜託自己事情,也一點都不臉紅的。
不過看在她之前救了自己好幾次的份上,唐寧還是選擇忍了。把裴仙童遞過來的信,跟之前給師父寫好的信放在了一起,又將手中的信裝進一個信封裡面,封好,就喊人去把信使叫過來。
信使顛顛的過來之後,唐寧就把這三封信要送去的地址告訴他,他就吭哧吭哧的點頭,然後唐寧笑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銀錠,那信使笑的就更開心了。
離開之前還對唐寧保證,說他一定會把信件安全送達的。
“你為什麼要給他錢呀?他們難道不是做這件事的嗎?”裴仙童十分不解。
唐寧回答道:“人家的確是專門幫著送信的,也靠這個吃飯。但人家大江南北的來回跑,也不容易。
信使是最容易出事的,他們一般就是騎一匹快馬滿天下走。投宿啊,或者是行路啊,基本上都是自己孤身一人。
很容易遇到一些蟊賊對他們動心思。
身手好的自然不怕,但身手差一點的,就要倒大黴了。
而且去年我去東京,還聽說有一位信使在乘船的時候,不幸翻了船。他本人又不會水,於是就被淹死了。”
“啊?那是該多給些錢。”裴仙童對那位信使的遭遇表達了同情後說道。
唐寧笑道:“其實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主要是給了他錢,他就會優先送這三封信而已。”
“……”裴仙童狠狠的瞪著唐寧。
唐寧聳聳肩道:“你在我身邊這麼長時間了,別的不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的事情你總知道了吧?
要不我無緣無故給他那麼多錢幹嘛,官府給他們的俸祿也不低,足夠他們養活一家人還有富餘了。”
“我真是煩死你了。”裴仙童憋了半天才憋出來這麼一句話,最後氣呼呼的掀開帳簾離去了。
林威失笑搖頭,這對活寶一碰面,每一天似乎都不無聊。
當然他是站在看熱鬧的角度說的,當事人是不是樂在其中,他就不知道了。
裴仙童終於離開了,唐寧長長的出了口氣。
回到座位上,提筆準備再寫一封信。
然而這一封信對於唐寧來說,或許是註定得不到回應的。
四月單單一個月,唐寧就寫了六十多封信過去,平均下來是一天兩封,信使都在肚子裡罵唐寧折騰人。
但是這六十多封信便如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任何的回應。
唐寧有時候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才讓齊獻瑜突然離開自己的。
兩個人之前不還是比較恩愛的樣子嗎?
況且就算她不願意見自己,願意躲到犄角旮旯裡面的窮鄉僻壤過苦日子,但孩子是無辜的啊,這女人太自私了。
孩子不僅僅是她的,也是我唐寧的種啊!
唐甯越想越氣,最後乾脆把筆一扔,大聲罵了一句臭婆娘,就躺在地上生悶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