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物傷其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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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紹聖二年,初春之後的大宋有什麼變化,那一定是陝西一地的人事任命發生了較大的改變。

呂惠卿出任鄜延路經略使,章楶則出任涇原路經略使,武將王文鬱取替範純粹成為熙河路經略使,孫路繼承王安禮任河東路經略使一職。

這不禁令人深思,趙煦在臨近西夏的陝西一地做了這麼大的動靜,是不是如同去年那般,要對西夏人動手了?

而且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王安禮和範純粹都是反對對西夏用兵的。

這個世界上最知道趙煦想法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唐寧。從趙煦登基開始,大宋最熱血的時代就到來了。

以前都是別人拿刀追著大宋從蓬萊仙島砍到南天門,趙煦親政之後,就該是大宋提著刀從南天門砍到蓬萊仙島了。

唯一遺憾的是趙煦死的實在是太早了,趙佶繼位以後,還都用蔡京,童貫這種歪瓜裂棗。否則趙煦再撐個幾年,章惇再頂個幾年,滅了西夏再死,國際局勢就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所以當唐寧得知陝西路人事變動的訊息之後,就非常感慨的說了四個字,要打仗了。

不過說完唐寧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因為王詩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了一些。

雖然覺得把國家大事拋在腦後有點對不起趙煦,但管他的,天大地大,家裡人最大。

“夫君啊,你看我是不是胖了啊?”

“夫君啊,你說我生出來的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夫君啊,你說咱們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好呀?”

“夫君啊……”

“別叫了,夫君頭都大了。”唐寧正在書房裡寫下個月鎮江軍的訓練計劃,王詩就坐在他邊上,一邊不停說話,一邊低頭縫五毒肚兜,這是她要給寶寶準備的。

作為母親她認為這件事她必須親自動手,於是毫無基礎的她為了學針線把手扎的破破爛爛的,唐寧看不過去,就弄了個頂針給她。然後全家婦女就都用起來了……

王詩甚至讓劉依兒去盤了個店鋪專門賣這玩意……

“哦!夫君!你嫌我吵是不是?”王詩肚子裡有貨,整個人比以前都橫多了。

唐寧無奈的放下筆,走到王詩身前,揉揉她的臉蛋道:“我怎麼敢嫌你吵啊,我嫌瑜兒吵都不會嫌你吵。”

“哼,那你為什麼兇我?”

王詩使勁的甩了甩頭,把唐寧的手甩到一邊,然後氣鼓鼓的看著他。

“我哪裡有兇你了,我就是……哎呀,說也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就是因為確有此事!好你個唐寧,我還懷著孩子你就這麼對我,我要是生完了,你豈不是直接把我丟到一邊去了?”

唐寧哭笑不得的道:“你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怎麼會把你丟到一邊去……怎麼我發現自打我把齊獻瑜跟劉依兒娶過門之後,你就變得很沒安全感嘛。

你要是害怕,我就去把她們倆趕出家門?”

“啊呀!”王詩羞憤交加:“那你還不如殺了我!”

“這又是怎麼個說法?”

“你才娶了她們倆,就把她們倆都休了,那豈不是讓外人猜測我這個大婦是有問題的?”

“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管他別人怎麼想。”唐寧笑眯眯的道:“怎麼樣,休還是不休?”

“你煩死人了。”王詩丟下這句話之後落荒而逃,唐寧摸摸鼻子,苦笑出聲。

這女人越來越不好應付了……

回到書桌前把鎮江軍下個月的訓練方案寫完,唐寧就長長出了口氣。抻了個懶腰,然後就把東西放到了書桌底下,準備明日一早順道給程羊帶過去。

才出門就看到劉依兒匆匆的走過來,見到自己之後,眼前一亮,急切的道:“老爺!老爺!”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唐寧笑著問道:“這麼急急忙忙的跑過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吧?”

“是齊姐姐的醫館……一個夥計跑回家裡,說醫館出事了……”

“什麼?”唐寧聞言虎軀一震菊花一緊。

很久以前唐寧就知道齊獻瑜這個大齡女子有一個小小的夢想,就是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開一家醫館,發揮她的醫學本領。

所以唐寧早早就把齊獻瑜之前一直住的那間小院改造成了醫館,並且作為新婚禮物送給了齊獻瑜。

那天晚上齊獻瑜極度的熱情,甚至比以前兩人交手的時候,加在一起還要熱情。至今唐寧還在懷念那一夜的餘味。

醫館開了有兩個月了,都沒什麼事。潤州另外一家醫館開在府衙邊上,齊獻瑜的醫館位置偏僻,也談不上什麼競爭不競爭的。

兩個月下來沒發生任何事,唐寧就沒太在意了。齊獻瑜喜歡當大夫,她會經營好這間醫館的。

但今天居然有人跑來說醫館出事了,這可不是小事。

醫館出事不外乎兩種,一種是遇到撒潑打滾的無賴,另一種便是醫療事故。

唐家是醫館的靠山這件事,潤州城裡面有點身份的人基本都知道。畢竟那個美貌的大夫就是唐大少爺剛娶了不久的小妾,當初吃席的時候,大家都見到過。

所以無賴跑去耍無賴應該是不可能的,那麼就只有醫療事故這一個答案了。

唐寧匆匆換上了衣服,騎上阿灰就出了門。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開醫館最怕的就是這種事了。

一路上馬不停蹄,阿灰也感受到了唐寧急切的心情,跑的比平時快了些,甚至連路邊的青草都沒看一眼。

很快唐寧就趕到了醫館,家裡的一個護衛被分到這邊負責保護醫館不受潑皮無賴的打擾,見到唐寧騎著馬過來,急忙道:“將主,您可算來了。您快去勸勸二夫人吧!”

“她怎麼了?”

“唉,您進去就知道了……”

這人話說的雲山霧罩,唐寧心急如焚。生怕是齊獻瑜在尋短見,跳下馬就直奔醫館大堂而去。

進去一看,一具棺材靜靜的躺在大堂中央。幾個請來坐堂的大夫坐在椅子上搖頭嘆息,左右不見齊獻瑜的影子,唐寧心裡就咯噔一下。

眼睛一下就紅了,都不用醞釀,眼淚就開始往外冒。

“瑜姐!瑜姐!齊獻瑜!你人呢!”唐寧大喊道。

喊了好幾嗓子也沒人吭聲,唐寧就把目光放在大堂中的那口棺材上。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唐寧使勁的搖著頭,喃喃自語。

一隻手輕輕的搭在了棺木上,唐寧不由悲從中來。剛要大哭,就聽一陣喧譁聲從醫館後院由遠及近的傳來。

“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這麼做!俺家夫君吃你的藥吃死了,現在人都躺在棺材裡了,你怎麼還敢說這種話,做這種事?你是人吶?

俺要報官!俺這就去報官!俺就不信,青天大老爺會跟你這種人面獸行之人狼狽為奸!”

這聲音一聽就是一個潑婦,嗓門大的堪稱無邊無際。

“這位夫人,我現在還尊稱你一聲夫人。我是個大夫,人死沒死,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你跟你的夫君不過是想要錢罷了,用得著花這麼大成本,演這麼一齣戲嗎?

況且既然你說你夫君已經死了,那我只是提議在他身上切一刀,為何你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說實話,你們……

哎呀,夫君,你怎麼來了。”

唐寧揉了揉眼睛道:“沒事,我聽說這裡出事了,就過來看看。怎麼樣,你沒事吧?”

說話的自然是齊獻瑜,見到唐寧眼睛紅紅的,又看到唐寧一隻手扶在棺木上。然後又見家裡的護衛正在憂心忡忡的看著自己,齊獻瑜多聰明的人,一下就想通了原委。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唐寧道:“夫君吶,您剛剛沒誤會什麼吧?”

“豈不聞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你夫君我,向來是一個非常感性的人。見到有同胞死在這裡,便不免潸然淚下。

夫人不必在意,這是夫君我的壞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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