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敵在廣源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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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出城的普通百姓和仇視宋人的階層在廣源城內展開了小規模的衝突,到最後,還是李常傑武力鎮壓,這件事方才得以告一段落。

可暴亂的種子已經埋下來了,早晚有一天,這件事還是要爆發的,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其實最令李常傑頭疼的不是城中發生的事情,而是宋軍拒絕與他正面作戰。

廣源城這種大城,內有百姓,外有良田。在兵力充足的情況下,為了防止城池被圍,城中守軍一般來說是需要背靠城牆與出城迎擊敵軍的。

同時還需要派機動性高的騎兵在側翼對敵軍進行騷擾,如果能夠用這種辦法將敵軍削弱,那麼戰事就會變得更好應對一些。

但李常傑每每將士兵派出去的時候,宋軍就會扭頭撤退。當士兵們前進,宋軍的弓弩手又二話不說開始射擊。

他們的箭矢對全副武裝的交趾士兵殺傷力不是很大,但是箭矢上綁著的火藥,卻將城外結陣的交趾士兵炸的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附近的地形,又是叢林、高坡這種不適合騎兵作戰的地形。到了最後,沒有辦法,李常傑只好收回部隊。

如若不然,這就跟派人出去送死沒什麼區別。

首戰失利,廣源城中的百姓又陷入恐慌之中。接下來又過了兩天,位於北門的宋軍不停的佯攻,已經讓北門的交趾守軍精疲力竭。

城內的百姓,更是如驚弓之鳥一般,害怕下一次宋軍的進攻就要突破廣源城,殺入城內。

李常傑花了四天確定出南邊的宋軍人數不多,便在籌劃從南門出擊,先將南門的宋軍吃下來之後,佔據城外的一片地方,會合援軍反攻過去。

然而就在他思考著如何執行這個計劃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西邊來了十幾個交趾平民打扮的人,走在一條小路上,朝著廣源城走過來。

守軍極度的震驚,他們可是眼看著西邊那片樹林中去了宋軍,眼前這十幾個人,是怎麼安然無恙的透過的?

他們難道沒有被宋軍俘虜嗎?還是說……他們中有宋軍的間諜?

“站住!”隔著老遠,守軍就在城牆上大喊:“敢靠近城牆一百步,就把你給殺了!”

“大人別動手!我們都是普通的百姓!”來人大喊道。

“你們從哪兒來的!”

“我們本就是廣源城裡的住民,說來慚愧,前幾日我們趁夜逃了出去,結果遇到了西邊的宋軍。

在那邊徘徊了兩天也沒發現能離開的機會,我們便硬著頭皮,準備硬闖過去。

但宋軍把我們抓住之後沒要我們的命,反而給了我們一些乾糧和盤纏,讓我們自己選擇去什麼地方。

我們稍微打聽了一下,宋軍說只要是百姓,他們就不會為難。我們便想著回來,到家裡取一些東西再走……”

“胡說八道!”守軍頭子忽然走了出來,指著城下仰頭看過來的十餘人大聲道:“你們定是與宋軍達成了什麼交易,想要進入廣源城內散佈恐慌,對也不對?”

“不是啊大人,不是這樣的……”

“莫要多說!你們中定是有宋軍派來的間諜!本官若是放你們入城,萬一出了事情,對於廣源城來說可就是滅頂之災!”

“大人!我們都有廣源城的民牌,我們都是廣源城的住民啊!您若是不信,也可以把我們的鄰居找來,他們一定認得我們的!”

“少說廢話!”守軍頭子怒罵道:“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狗東西!讓你們活著都是在丟我安南國的臉!

弓弩手何在!把他們全殺了!”

“大人!我認得那個人!他是住在城北那條鬧市上的,我家就在那邊,我見過他好多次!他還是個賣……”此時,一個剛剛去了趟茅廁,才回來的守軍看到城下數人,忽然指著其中一個人大聲說道。

“休得胡言!弓弩手!動手!”

“大人!”

“把他也給我綁了!”

城下十餘個交趾百姓見狀慘叫著紛紛逃離,那名認出人來的交趾士兵,也被幾個雖然不情願,但卻不得不這樣做計程車兵給綁住。

“小子,你是不是活膩了!”一個年級較大計程車兵一邊綁繩子一邊在他耳邊小聲道:“這個時候你就是認識他也得說不認識,你要是非得認識他,不是等於給他陪葬嗎!”

“可是他明明就是我們安南人!我還小的時候就見他在那邊做生意了!即便不相信其他的人,把他一個人放進來難道不成嗎?”

或許因為他是新兵的緣故,他很難理解老兵們這樣做的意思。

他當初進入軍隊就打著一個想法,那就是守護廣源城善良的老百姓。敵人若是來禍害百姓,他就會用手中的長劍,把那個人活活砍死。

但是如今,殺害百姓的並非是敵人,而是這座城池的守護者。這讓他堅定的信念產生了動搖——到底誰是敵人?自己究竟在與誰作戰?

城下的十幾個百姓倉皇逃竄,城上的弓弩手內心中也是不願意對他們下殺手的。所以一個個射出去的箭,就沒那麼要命,很多人都是瞄著沒人的空地隨便射上那麼一發,然後慢吞吞的裝箭。

即便如此,還是有幾個人中箭倒下。

他們慘叫一聲,隨後便摔倒在地。捂著自己的傷口,淚流滿面。望著廣源城的方向,目光中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情緒。

委屈,不甘,困惑,憤怒,仇恨……

他們不理解,為什麼這些守軍要這麼對待他們要這麼對待。明明自己也沒有答應宋軍的什麼條件,甚至還拒絕了他們送來的乾糧和盤纏。

明明隊伍中也沒有混入宋軍的奸細,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而他們手中的長弓強弩,為什麼對準了自己?為什麼這一根根本應落在敵人身上的羽箭,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們不得好死!”一個胸口中間的百姓,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這樣一句話。

即便是在嘈雜的環境之中,城牆上的守軍還是清晰的聽到了他聲嘶力竭的咆哮。

這是最惡毒的一句詛咒,沒有刻骨銘心的仇恨,一個人很難對另一個人說出如此惡毒的一句話。

守軍頭子眼珠子紅通通的,他指著那個躺在地上喊出這句話的人,怒吼道:“把他射死!集中火力!把他射死!”

“大人,這……”身邊一個弓手猶豫著說道。

話音未落,手中長弓就被守軍頭子搶了去。隨後身後守軍頭子又從他背後的箭筒中抽出數根羽箭,一根又一根的射向那躺在地上的交趾百姓。

“大人,他已經死了……大人!他已經死了!他身上已經中了六根箭了……大人!!”

守軍頭子充耳不聞,一直在重複著機械般的行為。抽箭,搭弓,然後再把箭射出去。

直到那人背後的箭筒中空空如也,他伸手一摸,再沒摸到箭之後,才把長弓往地上一丟,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其餘的數個百姓,僥倖逃走的寥寥。城外的空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看上去孤零零的。

守軍頭子走到那個嘴巴已經被堵上的小兵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小兵雙眼紅的厲害,臉上兩條淚痕,滿頭的大汗,看來剛才掙扎的甚是用力。

“把他帶下去好好看管。”守軍頭子最終低聲說了一句,隨後,他便轉身走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後面,那個小兵似乎在說什麼話。但是他的嘴巴被布條堵住,說出來的話,全都變成了意義不明的呻吟。

天空之上響起了一陣沉悶的雷聲,一會兒,恐怕就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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