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一物降一物(1 / 1)
“哎呀,看看你們的樣子……”唐寧哭笑不得的道:“我沒事難道你們不開心嗎?怎麼一個個還在哭呢?”
“死沒良心的你還好意思說話!”劉依兒一邊哭一邊罵:“林大哥叫你跑你不跑,你非要逞英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們怎麼辦?
我哭是恨你沒死,你要是死了才好呢,省得以後讓我們傷心難過。”
“……”
“別這麼說。”裴仙童嗚咽著道:“狗官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若非如此,咱們或許也不會選擇他。
如果他直接跑掉,不管林大哥和阿復的話,那不就是我們看走眼了嗎?
大男人受點傷算不得什麼,沒關係的……”
“那你哭個什麼勁。”唐寧無奈的道。
裴仙童哇的一聲道:“我怕你死了嘛!”
“……”
雖說她們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對唐寧的關心,但唐寧在這一刻確實感受到了她們似乎都在盼著自己死。
“好了好了,你們先都出去吧。一個個在這哭哭啼啼的,弄得我頭暈。”唐寧擺擺手開始趕人。
劉依兒第一個走了出去,這女人一般不生氣,但生氣的時候可太難哄了……
隨後,李子也轉身離開,走之前,還拉走了沒點眼力見的裴仙童。
只剩下王詩跟唐寧留在房內,王詩哭了半晌,情緒已經穩定了。拿手帕擦了擦鼻子,小聲問道:“您後背還疼不疼了?”
“不疼。”唐寧咧開嘴巴,扯了個笑臉出來:“你夫君我身體這麼棒,受點傷算的了什麼呢?這點小傷不打緊的,我就是血流多了才會暈過去。”
“可不是這樣的。”王詩皺著鼻子道:“御醫沒跟別人說,但是卻跟我說了。
他說您本來受這傷,不至於昏迷一天。您是憂思過度,再加上這次受傷,才會這樣的。”
唐寧眨眨眼道:“什麼意思?”
“還什麼意思……”王詩有些生氣了,唐寧這不就是裝傻充愣嗎?
“您以後心裡面要是有事,能不能跟妾身說說啊?就算不能解決問題,但找個人傾訴一下不也挺好的嗎?
您總是這樣,有什麼事情就總是在心裡憋著不說。看上去是為我們著想,不想讓我們知道您多辛苦,但實際呢?
有的時候,我們也想幫您分擔一些啊!就像剛才問您疼不疼,您明明疼的要死,還是嘴硬說不疼。
您跟妾身說句疼能死人嗎?”
唐寧無奈的道:“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跟你們說,而是說了我怕你們會接受不了。”
“有什麼接受不了的?您找這麼多女人妾身都能接受,還有什麼事是妾身接受不了的?”
“……”唐寧啞口無言,王詩說的沒什麼問題,好像確實如此。
見唐寧陷入沉默,王詩就哼了一聲道:“所以您之前到底在心裡藏了什麼事?什麼事能讓您憂思成疾?”
“這不止一件事。”唐寧苦笑道:“不過你確定要聽嗎?”
“嗯嗯。”王詩堅定的點頭,此時此刻她不僅僅是好奇,同樣的,她內心還填滿了與唐寧共同分擔的勇氣。
“既然如此,那我就說給你聽吧。
第一件事,就是遼金之間的戰爭。
別看這只是遼國與金國之間在打仗,但這可是與我們密切相關的。遼金不論哪一國取勝,接下來的目標都會是咱們大宋。
雖然他們可能會休息一段時間後,再對我們動手,但對於他們,我們不能不提防。
我之所以會一直想這件事,是因為我想要先下手為強,不管是對遼國還是對金國,我都要做些佈置,好應對將來會發生的可能。”
王詩眨眨眼道:“那您先前就是在考慮這件事嗎?”
唐寧點點頭:“畢竟有句話叫食君之祿,分君之憂。官家待我不薄,我理應為官家做好應對。”
“那其他的事呢?”
唐寧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沉默半晌,深深的嘆了口氣,閉上眼睛道:“官家大限將至,我也要考慮我以後何去何從了。”
趙煦的身體不好,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聽到唐寧提起這件事,王詩沒什麼意外,只是她有些奇怪,為什麼唐寧會惦記這件事?
何去何從?用夫君自己的話來說,不就是換個掌櫃的嗎?
王詩張口欲問,唐寧卻預料到王詩會對此提出疑問。提前回答道:“前些時日章相來家中,就是找我商量立儲的事情。
按照父死子替,兄死弟及的規矩,不出什麼意外,官家走後,接替他的應當是申王趙佖。
但趙佖患有眼疾,一隻眼睛不能視物。常年戴著眼罩,肯定會有大部分的人覺得這有損國體,不會同意讓趙佖接替皇位。
所以順推下去,就是端王趙佶。
有了這條規矩在,立不立儲,其實是沒所謂的事情。但如果提出立儲,就代表章相對現在的皇位接替者人選是有意見的。
他可能想扶持莘王或是睦王,但是此二人年紀尚小,恐怕不能服眾。不過端王天性輕佻,做畫家,做書法家,或許會萬古流芳,但做皇帝,恐怕不太適合他……”
唐寧說到這,壓低了聲音。背後妄議他人,本就是小人之舉,更何況對方還是堂堂大宋國的王爺。要是被人聽了去趙佶那告密,那以後指定沒自己好果子吃。
“章相雖然為人有些高傲自負,總是排除異己,但是他畢竟是咱們宋國的宰相,所做之事都是基於國家利益考慮的。
端王不適合做皇帝,章相心中定然十分清楚。也正是如此,他才準備向趙煦建議立儲。
儲君為莘王或是睦王,即便不能服眾,有他,以及新黨在旁輔佐,總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王詩還是不理解唐寧為什麼會因為這件事而憂心,接著就聽唐寧繼續說道:“這件事最令我牽掛。
你知道的,你夫君我之所以能夠有今天,都是因為官家愛護。若無官家對你夫君我信賴有加,我是不會有今天這個地位的。
但如今官家大限將至,將來換了人,若是對你夫君我賞識,那也倒好。可若是他不賞識我呢?那個時候咱們一家人就該回到潤州,遠離紛爭,安居享樂了。
可我又答應過官家,一定要將燕雲十六州盡數收歸宋土。”
唐寧說到這,苦笑一聲道:“沒有什麼是比在一個討厭你的領導手底下工作,還要完成一件難度不低的事情更艱鉅的了。
一想到官家走的那天,一想到我即將面臨的事情,我是連覺都睡不著啊。
老婆,你雖然說讓我說出來跟你分擔,但這樣只會讓你也跟我一樣,整日想著這些事情。
今天是你哭的厲害,為了哄你,我才說的。以後啊,沒這環節了。”
唐寧說完,又反握了一下王詩的手,笑著說道:“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
既然開心,就沒有必要提這些讓人不開心的事。所以啊,不是我不想跟你們分擔,是我看到你們的時候,就不自覺的把這些煩惱都忘掉啦!”
“騙人……”王詩雖然知道這都是唐寧的屁話,但她卻找不到反駁的點。
這就是知識分子吵架時不佔便宜的原因,他們總想反駁人,而那些耍嘴皮子厲害的,從來都不會反駁別人,他們想到什麼說什麼。
所以他們跳躍性的思維總是能把人帶的暈頭轉向,從而達成自己的目的——沒錯我說的就是唐寧這傢伙。
不過所謂是一物降一物,王詩想要反駁唐寧,還要找唐寧話中的破綻,而裴仙童就從來不會費這腦子。
如果唐寧說的話讓她感到不舒服,不對勁。那麼她二話不說就是一拳過去,在這之後唐寧嘴裡說出來的話,就十分的令人滿意,這一招是裴仙童強力推薦,屢試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