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預防措施(1 / 1)
大半夜不睡覺在院子裡鬼哭狼嚎的後果,就是成功的把家裡人都吵醒了。放在以前,裴仙童肯定是要拎著唐寧的脖領子來一頓拳打腳踢的,但是最近唐寧的狀況不太好,煩心事比較多。
裴仙童雖然有些蠻橫,卻也不是個不合時宜的人。即便她最討厭別人在她睡得正香時把她吵醒,出門一看是唐寧,就嘟囔了一聲又回去睡覺了。
王詩讓在旁邊看熱鬧的林威搭把手,兩人是連拉帶拽,終於把唐寧拖到了廂房內的床上。
之後林威離開,王詩就嘆了口氣,幫唐寧把衣服脫掉,之後才上床躺好。
……………………
丟人啊,坐在前廳喝茶的唐寧,覺得廊簷下那兩個丫鬟竊竊私語一定是在笑話自己。
昨天酒喝多了,興致上來了。吟了一首短歌行就不省人事了,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唐寧夢到了他在海里游泳,順帶撒了泡尿……
尿床不是一件大事,但是三十歲的人尿床,說出去都讓人笑話。唐寧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反正王詩說的是她偷偷把被單和褥子拿去洗完了。
但正如做賊心虛這四個字所說,唐寧現在看到偷偷摸摸說話的人,就覺得他們在討論自己昨天晚上尿床的事情。
恰好王詩路過,唐寧就趕緊拽著王詩的袖子低聲道:“昨晚的事,有沒有被別人發現?”
王詩翻了個白眼道:“又不是什麼好事,您覺得我會到處去說嗎?安心啦,褥子和被單都是我親手洗的。”
“那她們在說什麼呢?”唐寧指了指廊簷下那兩個丫鬟,她們一邊說話,還一邊偷偷拿眼睛瞟過來。
“誰知道呢?”王詩捏了捏唐寧的臉,笑眯眯的說道:“您從來都是家裡的話題人物啊。”
“……”
搖了搖頭,唐寧便收起摺扇走回書房。昨天趙煦對他說十天之後動身,他是需要做一些準備的。
白蓮社的問題尚未解決,這一次裴仙童看來又不能跟自己一同去了。
進去書房的時候,李子正在臨摹字帖。家裡寫字最漂亮的就是她,逢年過節一些拜帖請帖,都是由她來動筆。
“寧哥。”見唐寧進來,李子就笑著打了聲招呼。
唐寧警惕的看著李子,他總覺得李子臉上的笑容有些不對勁。
見狀如此,李子便眨眨大眼睛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是沒有……”唐寧舔舔嘴唇:“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知道麼?”
“誰不知道啊?”李子捂著嘴笑道。
唐寧心中暗恨,王詩居然敢騙自己,她說好不與別人說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於是唐寧便吞了口唾沫,又問道:“哦?那你說說是什麼事。”
“您不記得啦?”李子眨眨眼:“您昨晚從下午喝酒喝到半夜,然後……”
“咕咚”,這是唐寧嚥唾沫的聲音。
“然後您半夜三更忽然吟了一首短歌行,把大家都吵醒了,再接著您就一醉不醒啦!您不會連這件事都不記得了吧?”
“……”唐寧扯扯嘴角道:“我當然記得……”不過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還好,她們不知道自己尿床的事……
“不過您為什麼要吟短歌行呢?”李子待唐寧坐在桌後時,將下巴支在桌上,托腮問道:“以您目前的地位來說,這首短歌行好像不太合適啊。”
“只是興致上來了,有感而發而已,不要過度解讀。”唐寧一邊說,一邊伸手戳了下李子的額頭。
李子眨眨眼道:“好吧,不過我估計很多人不會這麼想。”
“什麼意思?”唐寧不解的問道。
“短歌行啊,那可是曹操的求賢歌。正巧您昨日進了宮,說不定就會有人覺得這是您要廣納賢才為您所用了。
天下讀書人大多自視甚高,又或懷才不遇。您這一首求賢歌出去,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投奔您。”
“不過是一首詩而已,還有這種說法?”
“當然有了。”
“難道他們作詩都是帶著目的性的?沒人是有感而發?”
“白居易作《長恨歌》也是為了紀念唐明皇與楊貴妃的事,您說呢?”
“……”
唐寧雙手揉了揉臉,舔舔嘴唇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恐怕要被官家誤會了啊……”
“我覺得不僅僅是官家,恐怕所有人都要誤會您。”
“唉,還能不能有件順心事了,難不成我是惹到哪路神仙了?最近怎麼一件好事都沒有呢?”
李子的擔憂很顯然是正確的,第二天就有訊息傳到了東京城內,說是丹陽侯在某天吟了一首《短歌行》,對酒當歌。
本來唐寧就一直是人們熱議的話題,不僅僅是他能征善戰,一些人為了抹黑唐寧來削減民眾對於燕雲之戰的熱情,也會經常把一些唐寧沒說過的話,沒做過的事安在他的身上。
《短歌行》這首詩歌,只要是稍微讀過書的人就能明白,這是曹操曹孟德的求賢歌。共分兩則,前後呼應,可以說每個讀書人都會明白這首詩歌中的含義。
東京城一向是讀書人最嚮往的地方,不僅僅因為這裡是大宋國的權力中心,更因為這裡勳貴遍地走,機會也因此比其他地方更多。
說不定他們就會因為某件事情而得到勳貴的賞識,從而一飛沖天呢?
如今唐寧一首《短歌行》在他們眼中算是公開招募賢才,雖然不知道唐寧身為一個將軍,要招募賢才有什麼用,但他們還是願意去嘗試一下。
要問為什麼,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丹陽侯啊!誰會拒絕與丹陽侯共事的邀請呢?
是以,那些覺得自己頗有本事,或是認為自己懷才不遇的讀書人們傾巢出動,向著東京城郊的丹陽侯府前進。
另一邊,政事堂內,章惇等人正在思考唐寧這樣做的原因。
“前不久咱們才討論出結果,讓唐寧十天之後前往河北東路繼續領兵收復燕雲十六州的西部八州。
但這小子怎麼今天弄出這麼大動靜?他什麼意思?難道他覺得光靠鎮國軍,做不到收復燕雲的任務嗎?”參知政事雷彥皺著眉頭道。
也不怪雷彥會對這件事提出質疑,參知政事這個職位,主要目的就是替皇帝張目的。
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削弱相權,增加皇權。唐寧雖然本意並非如此,但他的舉動無疑已經讓人產生了警惕。
試問一個手握重兵的將軍為什麼需要人才?沒人敢繼續想下去。
“雷大人不要太過急躁,先看看再說嘛。”章惇笑著擺了擺手:“那小子喜歡做出人意料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現在就要給他定性,是不是太早了啊?”
“章相說的有理,卑職也認為再觀察一兩天更好。說不定這是誤會呢?雷大人你也知道,這東京城裡面可是有很多人在抻著脖子等丹陽侯死啊。”
“可若是那小子的確這麼做了怎麼辦?老夫覺得這事情需要警惕一些,至少我們應當做好對策。
萬一……老夫是說萬一,萬一丹陽侯趁官家身體虛弱之時,行不忍言之事,咱們總不能就在一旁光看著吧?”
章惇皺眉望向說這話的老頭,他是門下省侍郎,也算是參知政事之一。
“我說黃大人,聽你這話的意思,你似乎不怎麼願意看到丹陽侯是清白的啊。”章惇眯著眼睛道。
黃侍郎擺擺手道:“老夫沒有這個意思,丹陽侯若是清白的,那再好不過了。可人有兩片嘴,事有正反面,老夫只是覺得,我們也應當對另一種可能做好準備罷了。
如果章相覺得沒有這個必要,那麼等事情發生之後,還請章相親自去跟官家謝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