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內幕(1 / 1)
二十二個人被繩子綁成了一串,五個護衛舉著強弩看管他們,沒一個人敢逃跑。因為人家說了,但凡他們發現有人想要逃跑,就會立刻把所有人全都殺掉。
反正都是一群人渣敗類,死一個也是死,死二十個也沒什麼區別。
這是那個極其囂張的傢伙說出來的原話,大家心裡憤怒,卻也無可奈何。別人說的沒錯,自己做的事情確實不招人待見……
衝突結束之後,唐寧就派了人去縣城裡面通知官府,讓他們派衙役把人領走。
自己還要去河間府,沒時間在這裡繼續逗留了。
在路邊歇息了一陣子,林威還沒回來,官府的人倒是先到了。騎著馬的,架著板車的,看來他們並未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不過那些衙役的態度卻讓唐寧皺了皺眉頭,他們跟被捉住的二十餘幫兇說說笑笑的,渾然不把唐寧一行人放在眼裡。
甚至還有衙役把他們的身上的繩索解開了。
唐寧順手抓過一個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衙役道:“你們這處理犯人的態度有問題吧?他們可是想打劫我們的強盜,你們怎麼能對他們這麼寬容?”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眼唐寧,目光在他的靴子上停留了一陣子,最後又轉回唐寧的眼睛上,低聲道:“這位軍爺,您莫非是鎮國軍的?”
驢唇不對馬嘴的反問讓唐寧眉頭一皺,他咳嗽了兩聲,問道:“你怎麼知道?”
“整個河北東路,能穿這麼好的皮靴的出了鎮國軍,還有誰啊?”那衙役笑了笑,隨後他壓低聲音在唐寧耳邊道:“軍爺,小人勸您一句,還是莫管這裡的事情了。
雖然這裡的事情也與鎮國軍有關,但是這裡面涉及到……”衙役說到這,神神秘秘的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頭頂:“……不少大人物呢,您最好還是回去跟丹陽侯稟報一聲,讓丹陽侯出面吧。”
“與鎮國軍有關?”唐寧若有所思的問道。
本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官匪勾結,但聽這衙役的意思,這裡面似乎還有別的貓膩。本來他還不想管這裡的事情,可如今看來,這件事他不管也不成了。
“怎麼個有關法,你給我細細說來。”
衙役搖了搖頭道:“軍爺,這小人可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齊復忍不住了,一個健步竄上來,挑著眉毛問道。
衙役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窘困的道:“要恰飯的嘛……”
齊復一把捉住衙役的脖領,使勁的晃了兩下,獰聲道:“你說不說!”
兩旁的護衛很默契的上前一步把齊復擋在身後,前方的衙役有轉過頭來張望的,但最後卻也沒看見什麼,一切都發生在那兩個護衛的背後。
衙役被齊復拽住脖領,老臉一下子憋得通紅。
唐寧在一旁咳嗽了兩聲後,勸誘道:“你大可放心,你今天在這裡跟我們說的,不會傳入其他人的耳朵裡,這一點,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
衙役心說你誰啊,你的人格值幾個錢啊?不過眼下自己連口氣都喘不上來,衙役還是向形勢屈服。
他連連點頭,唐寧這才讓齊復放開衙役。
衙役喘著粗氣,驚懼的看了眼齊復。到底是鎮國軍裡面的猛漢,自己還從來沒遇到過手勁這麼大的人。
見衙役遲遲不說話,齊復抱著膀子在一旁冷聲道:“可別放你下來你又不說了,也無妨,我們剛才都看到一個小衙役往樹林裡面走了。
說句老實話,我挺擔心他會不會走丟的。”
“你們……”衙役又驚又怒,指著齊復的手指頭直哆嗦。
唐寧翻了個白眼,在一旁說道:“你放心,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我們又何必傷害你呢?強盜在那邊,我們是軍人。”
衙役心說就那邊的強盜也不比你們蠻不講理,嘆了口氣,他便低聲道:“打劫你們的人是萬家的兄弟倆,一個在外面當強盜,一個在城裡當客棧的掌櫃。
一旦遇到肥羊,城裡的客棧就會打聽肥羊的行程,然後通知外面的強盜,最後就像今天這樣,在外邊動手。
只不過今天他們栽了,遇到了幾位軍爺……”
“說重點。”齊復皺著眉頭,不滿的強調:“這件事怎麼跟鎮國軍扯上關係了。”
衙役肚子裡把齊復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開口卻道:“好好好,是這樣的。
萬家兩兄弟勾結縣老爺,縣老爺又跟咱們河北東路的轉運使嚴大人有所往來。如果您深究此事,必定會牽扯到嚴大人出面調停。
然而嚴大人對你們鎮國軍是心中有愧的,說不定就會派人殺你們滅口啊。”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齊復瞪大眼睛道:“轉運使好歹也是朝廷三品大員,怎麼會做這種事?您說是不是,姐夫?”
唐寧抿著嘴道:“那要看他心裡的愧疚有多深了……你繼續說,為什麼他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派人殺我們滅口?”
衙役吞了口唾沫道:“軍爺,小人跟您說了,您可千萬千萬,千萬千萬不能告訴別人,這件事是小人跟您說的。
小人不是跟您賣慘,但凡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是從小人這裡洩露出去的,小人全家的人頭都不保啊!”
見他說的認真,唐寧也不由嚴肅起來。伸手從袖中一套,摸出一沓百兩的交子。
抽出三張來遞給那衙役,輕聲道:“如果你真的擔心,這三百兩銀子足夠你帶著家人遷居到其他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了。”
想了想,又抽出兩張一併遞過去:“你的身份問題恐怕還需要解決,不過有這兩張交子,當地的部分官員或許很有興趣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衙役吞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接過交子,打量了好一陣子,才趕忙揣進懷裡,生怕唐寧收回似的。
這下他臉上的笑容就變得真誠許多了,牙一咬,心一狠,他便開始給唐寧解釋來龍去脈。
“您最近這大半年恐怕都不在鎮國軍裡面吧?您應當不知道,每一期的鎮國軍補給,都是從這裡剋扣下來不少的。”
“此話怎講?”
“鎮國軍的裝備好,大家都知道。裝備好,在上面的花銷就大。嚴大人正是盯上了這裡面的油水,便從中偷偷剋扣一些軍需物資,以及糧餉。
他甚至勾結天使,從天使手裡要來單據,並且改成他剋扣之後的數額。”衙役說到這,只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四處打量了一下,見除了唐寧以及那個手勁很大的傢伙之外,沒其他人注意他,才繼續說道:“而他進行剋扣的地方,正是這裡。
他把補給的行進路線設定在這裡,每逢補給到達,縣老爺就派人和萬家兩兄弟的手下一起去卸貨。
他們的手段也沒多高明,只是鎮國軍裡的軍爺們不知道他們手裡的單據都是被改掉的,如果他們知道,轉過頭來一查,很快就能發現這裡不對勁的地方。
這就是小人剛剛提到的,無論是縣老爺,還是萬家的兄弟倆。您若是深究此事,定然會把嚴大人牽扯進來。
嚴大人靠著這個辦法賺得盆滿缽滿,只是這掉腦袋的大罪,他肯定不希望別人能說出去。所以您幾位要是驚動了他老人家,殺人滅口,可真不是小人嚇唬您幾位的說辭。”
衙役說完,就捂著胸口道:“軍爺,話都說完了,小人可以走了吧?小人就知道這麼多,您再讓小人說,小人也無話可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