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乾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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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流說完話,就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唐寧。潛臺詞似乎是,我都把韓山童說的那麼一文不值了,也夠表示誠意了。

但是唐寧的反應並不熱烈,至少跟智流預想當中的情況有些不一樣。

白蓮社在皇城司的打壓之下已經銷聲匿跡了很長時間,如今終於重見天日,屬於百廢待興之時。

打個比方就是某破產傳銷公司迎來了第二春……

而唐寧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才剛剛辭官回到潤州。說是主動辭官不假,但實際上,稍微知道些內幕的人都清楚,他就算現在不走,早晚也要被攆出去。

所以他們覺得唐寧這一舉動非常明智,大宋開國以來有好下場的武將實在不多,除了當年老老實實把兵權交出去的幾家將門之外,剩下的名將如狄青,在自己家中驚懼而死。

唐寧主動請辭,屬於急流勇退。而他辭官無非是表明一個態度,那就是不管你們要幹什麼,我都不摻和了。

這樣的表態對於趙佶和蔡京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因為他們若想完成他們的事情,排除異己這條路他們是必須要走的。

而作為前朝遺老,先帝最為寵信的大將,唐寧如果不能為他們所用,在這個異己的大名單上,他就算不是首當其中,也得是名列前茅。

急流勇退謂之知機,唐寧此舉很好的避免了自己身敗名裂的下場。而他給了趙佶這個面子,趙佶便也以禮待他。

去掉官職,保留爵位,加封食邑三百戶,雖然很給面子,卻也只是僅此而已了。

所以說唐寧跟自己的白蓮社都是處於一種十分尷尬的境地也不為過,而兩個失意的人抱在一起也能互相取暖。

這就是他親自來找唐寧示好的目的,還特意趕在除夕這一天。

唐寧這段時間心理出了問題不假,但他的思考能力卻沒退化。在智流和尚貶低死掉的韓山童時,唐寧就清楚了他的來意。

但他表現的興致缺缺,因為他滿腦子都是吳勝的事情。

十五年前就出來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了,可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把他留下來呢?如果把他留下來,他現在又會是一個怎樣的情況呢?

或許他會留在家裡,跟家裡的某個丫鬟眉來眼去,然後結婚生子,平淡而又安全的度過一生。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唐寧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夠安安穩穩把這莫名其妙的一生過完。

可是當初自己讓劉令帶走他,陰差陽錯之下他為了自己把命丟掉了。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唐寧不敢去想。

一將功成萬骨枯,古人誠不我欺。這些年來,因為自己的原因,直接或間接死的人,已經不下一萬了吧?

唐寧望著智流和尚,點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你想要與我談一談,就隨我一同回府吧。

只不過今天我應該沒這個時間,你可以在府上住下,待到明日,你我再細細詳談。”

一開始看唐寧興致缺缺,智流和尚的心便是一沉。他還以為唐寧對自己的成見深入骨髓,不論如何都不願跟自己交談下去了。

但現在看來,兩人之間的合作還有機會。智流和尚欣喜不已,雙手合十施禮道:“善哉!如此甚好!”

唐寧點點頭,便一抖韁繩在前面領路。裴仙童瞅瞅智流和尚,又瞅瞅唐寧,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跳上馬,跟在了唐寧後面。

而智流和尚與那個斗笠男,也從路邊牽出拴好的馬來,跟在了兩人身後。

不多時,眾人便回到了唐府。府內還是那片熱鬧無比的景象,只是到了下午,來拜訪的人也多了起來。

身處潤州這種小地方的商人或是官員,眼界都不是很開闊。他們並不像智流和尚一樣,瞭解唐寧的辭官乃是被逼無奈。

他們依舊認為唐寧擁有強大的影響力,所以出於各種目的,他們紛紛前來送禮拜訪。

照理來說,唐寧不在家,應該由王詩接見他們才不顯怠慢。而王詩陪著自己的父母,還有周懷夫婦、沈括夫婦這三對兒老人,也脫不開身。

於是只好讓劉依兒出面接見,為了不讓他們因為被一個小妾出面招待而感到受辱,王詩特意讓唐良,唐家的長男跟著一同去接待客人。

這還是唐良第一次在這些講究身份的人面前出現,十一歲的他雖然少了一股子機靈勁,但自小就沉穩的他,反而讓客人們讚歎不已,紛紛說虎父無犬子,二公子將來一定大有成就。

正在這個時候唐寧回來了,見到唐寧,唐良的臉上先是一喜。端坐在椅子上半天的他,早就有些坐不住了。

跳下來喊了聲爹爹,就朝著唐寧跑過去。

他想撲到唐寧的懷裡,但是又想起爹爹最近比較反常的舉止,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撲上去,站在唐寧面前發愣。

見狀唐寧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道:“我兒挺聰明啊,知道自己胖了,撲上來會把爹爹壓倒下,就停下來了。”

唐良見父親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就知道父親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肯定不是這麼想的。

他覺得有些委屈,便丟下一句孩兒先走了,隨後就匆匆離開了這間屋子。

唐寧望著兒子的背影嘆了口氣,轉過頭來,屋內的七八個賓客紛紛起身拱手道:“丹陽侯!”

唐寧也面無表情的朝他們拱手,然後把關澤喊來,讓他給智流和尚二人安排住處,隨後就跟剛剛的唐良一樣,端坐在上首一聲不吭。

前來拜訪的眾賓客見狀,心有不解。但他們只以為是唐寧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所以依舊是跟劉依兒交談。

劉依兒餘光一直看著唐寧,見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張死人臉,便在心中幽幽的嘆了口氣。

終於當賓客們都走的差不多了,也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今天的菜品異常的豐盛,基本上能在潤州買到的蔬菜或是肉類,都出現在了桌子上。

牛嬸的預估一點錯都沒有,一百多位客人在院子裡坐了整整二十桌。他們有的是唐府鄰居,有的是潤州城內的達官貴人。

還有唐家旗下各商隊的掌櫃,店鋪的掌櫃,作坊的掌櫃,以及作坊的大匠。

在唐寧規劃的發展路線下,整個唐家產業涉及各方各面。有做手工藝的,比如公輸歡帶出來的那個徒弟,他現在就被聘用為丹陽木坊的大匠。

還有釀酒的自不必說,裁縫、珠寶等等行業,唐家也均有涉足。

而每年在這些行業中表現亮眼的人,都會被請到過年時的家宴上。就好比年終聚會,這些優秀員工能夠跟他們敬愛的老闆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一樣,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一種榮耀。

當然,光是這些人也湊不出一百人來。主要還是何玉這傢伙帶了二十多個丹陽鏢局裡面的鏢頭來蹭吃蹭喝。

以前唐寧不在的時候何玉就經常拜訪,唐府進行擴建的時候何玉還帶著鏢頭們幫了不少的忙。

所以牛嬸今天特意叮囑何玉,讓他把能來的鏢頭全喊來。於是在梨樹附近的那一片,放眼望去皆是五大三粗的猛男。

唐寧在眾人的注目之下緩緩從堂內走出來,他穿著一身華貴的服裝,用來顯擺自己的身份。不過他本人並不想這麼穿,是王詩執意要求的。

可惜鎮國軍遠在開封府,不然的話,應該讓軍中將校來跟這幫鏢局的人拼下酒才是。

小石頭和方臘也不在,總覺得少了些什麼的唐寧,舉起酒杯,輕聲道:“多的不說,希望諸位明年今日依舊能與我在此一聚,乾杯!”

“……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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