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衝突（二）（1 / 1）
兩人還談起義軍內部一些事情，吳遠是義軍元老，對義軍瞭如指掌。雖然他是一個參將，卻也指揮不動其他遊擊和千總。
隨後他向秦楚介紹義軍中最精銳營兵，當屬範雲龍總兵家兵，有三百家兵和三千普通士兵。
其次是副總兵喬比志三眼銃營，有兩千人馬，三成人使用三眼神銃，是軍中火器裝備最多一營，再往下各部實力都半斤八兩，沒有重型火炮。
秦楚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有些好奇問他。“你兩千多兵馬，除了老部下，就沒有原來官軍？”
秦楚這個問題，吳遠嘆了口氣告訴他。
“實不相瞞，除了我和十幾個原來部下，其他人都是從附近州縣招來，好多人連刀都拿不動，更別提行軍打仗，打起來也就是我的這些老部下衝在前，其他人跟在後，碰到順風還好，逆風就是一群蛤蟆，跑的比誰都快。”
吳遠還告訴他，他在投奔金聲的時候，在附近鄉村找些人，帶著幾百人烏合之眾隊伍投奔金聲，而關培傳只有十來個人來投，最後誰人多誰就排名靠前。
“範總兵也沒有辦法把諸軍整合到一起嗎？”
“清軍來的太快，整軍計劃泡湯，加上邱祖德幾萬人都死在城外，大夥手頭上那點人看的更重，還有一些把總，雖然只是把總，手底下卻有幾百人，他們也都是獨立成軍，名義上歸屬大人節制，其實都是各打各的。”
吳遠說著這麼多，有些累了，秦楚看他疲勞，目的也已經達到，揮手告別，臨走時候告訴他，以後南門防禦由狼爪營來負責。。
“吳參將，以後銀子不夠用，來找我拿。”
他走後，吳遠第一時間把衛隊士兵全部換掉，從軍中重新挑選三百人充當護衛。
秦楚沒有歇息，馬不停蹄去東門關培傳處，剛到關營，就被營口軍士迎進去。
“關將軍說了，秦千總來不用等待，直接進來就是。”
在關培傳的軍營，秦楚把關軍和吳軍私下對比，關軍明顯技高一籌，軍容雖不算強盛，卻也不是一副頹敗樣子。
關培傳看見秦楚，心情就變得好多，熱情把秦楚迎到中軍帳篷中。
“秦老弟，快來快來。”
秦楚也沒有和他客氣，大大咧咧往凳子上坐下，關培傳讓士兵上茶後，對秦楚豎了個大拇指。
“秦老弟可以啊，蓋世之勇，獨闖吳遠中軍，老哥佩服啊。”
看來把吳遠給幹了這件事情，短短時間內就驚動全城，不過秦楚毫不在意，吳遠那些人不足為慮，就是以後給別人留下毆打同僚惡印象。
“要我說啊，打的好，吳遠這人仗著兵多，作威作福，不是什麼好人，你別看他人多，都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用他的人頂在南門，其實就是當炮灰。”關培傳說著說著，突然想到秦楚狼爪營也被調往南門，頓時把嘴巴閉上，談起了其他事情。
“秦老弟，我這裡有些東西你肯定喜歡？要看看不？”他故作神秘，把秦楚胃口吊起來，越是吊胃口秦楚就越是裝糊塗。
“哦？什麼好東西，我喜歡的東西關兄莫非也知道？”秦楚打著哈哈說道。
“今日去秦老弟軍營，吃的都是些啥？”
秦楚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既然看破就明說。“關兄這裡莫非有？”
“嗯，其他的人不好說，秦老弟你是個做大事的人，只要給夠了銀子，要多少有多少，柳馮說只能抗十天，那我這可以抗一個月。”
一個月？
秦楚狂喜，沒有想到關培傳竟然有糧食，他怎麼有一個月糧食？
他好奇問道：“關兄，雖然很冒昧，但還是想問問，這些都是哪裡來的？”
關培傳左右看了看，皺著眉頭彷彿實在做很大決定，很糾結的在想要不要和秦楚說呢？
最後還是讓衛兵們在帳篷在守候，和秦楚說了些有關糧食的秘密。
“每天晚上，對面都有人賣糧，只要給足銀子，一切都好辦。”
秦楚被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兩軍交戰，進攻方竟然主動賣糧食給守城方，這要是從其他人嘴裡說出來，秦楚肯定不信，可這是關培傳口裡一字一字說出，他不由得不相信。
“你說，這清軍中有我們的人？”
“那倒沒有，但有認識的人，以前還都是山東都指揮司的袍澤。”關培傳告訴秦楚，圍攻太平府清軍有他以前同僚楊洪，在楊守壯軍中擔任都司，專門負責軍糧。
清軍佔據北方平原產糧大省，隨著大量糧草源源不斷運輸到南下清軍軍營，清軍糧草短缺問題得到解決，甚至還有所充裕，糧食充裕讓一些投降前明軍將領做起了二道販子，倒賣部分軍糧，只要給的起高價，都可以買得到糧食。
秦楚聽得眼睛都直了，這都可以？清軍統帥如果知道，這個叫楊洪的都司凌遲處死都不為過。
不過這是清軍統帥事情，秦楚想知道糧食價格。
關培傳告訴他，這糧食也不是每天都有，昨天晚上他的人和楊洪接上頭，為了表示誠意，楊洪偷偷摸摸運來五百斤重的雜餅，作為回報，關培傳從城牆上扔下去五百兩銀子。
一兩銀子買一斤雜餅，這楊洪夠黑的。
“秦老弟放心。東門都是我的人，誰吃了豹子膽敢洩露訊息，我就砍誰腦袋，前天被砍頭的張邦昌，就是下場。”
“張邦昌不是清軍在我軍中細作嗎？”秦楚隱隱覺得關培傳並不是一個簡單軍人。
他治軍手腕很高明，利用破獲張邦昌給城外清軍傳遞情報機會，將軍中異己全部當成清軍細作一股腦的綁了。
第二天在城牆當著將士面，一個個的剁腦袋，建立起絕對權威，部下對他軍令都做到了不折不扣執行。
看著關培傳笑盈盈的一張國字臉，秦楚有些後悔來到他的軍營，今天上了此人賊船，以後就要和他綁在一起。
“關兄好魄力，以後還需要多向關兄取經。”
見秦楚同意，關培傳心中大喜，和秦楚說明楊洪在今晚會有五千斤糧食運進來，他籌集四千銀子，剩下六千兩秦楚來搞定。
想到有五千斤糧食，秦楚咬咬牙應下來，回到軍中將幾個軍官全部召回來。
“千總，此話當真？”王獻來了精神，聽說有五千斤糧食，省點吃夠全軍吃上五六天。
馬錫當場頂了他：“你頭是不是壞了？上哪裡找六千兩銀子，還有五千斤糧食，姓關的會拿走大頭，估計能給我軍兩千斤就很不錯。”
魏叔夜默不作聲，自從狼爪營被其他營圍剿後，他對待其他營冷心，跟著秦楚得過且過。
屠夫和漁夫兩人也同意去換糧食，並且建議秦楚現在就去李家大院把剩下銀子都取出來。
屠夫估計至少還有幾萬輛銀子，把銀子取出來不愁買不到糧食，眾人都同意屠夫的做法，磨拳擦掌等秦楚下命令就去把銀子取出來。
聆聽陽突然說道：“千總，且慢！”
秦楚和軍官們都看向他，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他有些怯怯的說，這是不是一個陰謀？
陰謀？
眾人好奇看著他，為什麼是陰謀呢？
“對，是不是城外清軍故意設下一個圈套，不僅可以把我軍中家底耗乾淨，還可以將今晚購糧的將士一舉消滅。千總，害人之心不可有，這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聆聽陽心思縝密，善於逆向思維，提出問題很有前瞻性，有時候秦楚有一個錯覺，聆聽陽就是他的翻版，在他身上看到曾經影子。
他對聆聽陽擔憂意識很贊同，這個獵戶出身的神射手稍加培養，日後成就不下於王獻等人。
但當前還是儘快把銀子事情搞定，銀子放在地上除了長雜草沒有任何用處，只有把銀子用出去才會體現出價值。
秦楚臨時讓漁夫擔任工兵營把總，等到傍晚時候把銀子挖出來，為了防止出現士兵偷藏銀子逃匿，秦楚讓馬錫第一局將士負責維持秩序。
“千總，這樣大張旗鼓挖銀子會不會引起其他營哄搶？這軍中糧食和銀子人見人愛，還是找個合適時間。”魏叔夜不知道銀子事情，在剛才秦楚和其他人交談中，才知道李家大院還有大量銀子。
他擔心在城中開挖，會引起其他人搶奪。秦楚稍加思索，想到一個法子，把他的中軍暫時搬到李家大院。
城中各軍都有城防任務，沒有誰多管閒事，會在意哪個將軍把中軍佈置在城中哪個地方。
漁夫浩浩蕩蕩帶著工兵營，他一開始弄不明白工兵是啥意思，秦楚告訴他，工兵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架橋後，他才明白工兵營存在的意義，這隻軍隊的武器是鋤頭，鏟子，钁頭等器具，還附帶修復折損兵器。
他帶著工兵營很快就在李家大院擺放一條條欄杆，周圍有其他軍隊士兵路過，被第一局士兵轟走。
不到一個下午時間，在李家大院廢墟上，搭建起十幾個帳篷，這裡作為狼爪營中軍臨時駐地，天黑以後，秦楚帶著衛兵親自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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