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中有我（三）（1 / 1）
王獻和魏叔夜兩部人馬在城內稍作休息後，即刻輪番支援城牆，狼爪營全體將士在這血腥一夜得到全方位鍛鍊和提升，新兵成長為老兵，老兵進化為精銳，在血與火之中完成從民到軍的轉變，隱隱成為義軍中最精銳一隻力量。
其他三門中，西門有些頂不住，預備部隊也被拉上西門和清軍鏖戰，哪怕是死，也不能讓清軍攻破城門，其他各部沒有多餘兵力派人支援西門。
秦楚顧全大局，咬著牙下令屠夫和魏叔夜兩部支援西門。
“千總，我們走了，你能頂住嗎？”魏叔夜顫抖問道，秦楚寧可獨自面對清軍千軍萬馬，還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支援西門。
秦楚一槍捅翻一個披甲人，讓魏叔夜和屠夫趕緊去支援。
“不要在這裡磨磨唧唧，像個娘們似的，快給老子滾。”
兩人一步三回頭的帶著部下支援西門，秦楚立著長槍站在城頭，清軍旗丁和披甲人吃了攻城的虧，強悍搏殺能力沒有發到發揮，在衝擊城牆過程中被大量射殺，衝上城垛後又被義軍像螞蟻一樣瘋狂圍攻，越來越多屍體丟在城下。
勒克德渾見強攻不成，旗丁都是寶貴戰略資源，是清軍立國支柱，便很快恢復理智。“阿桂，收兵。”
阿桂第趕忙吹響號角鳴金收兵，數萬清軍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扔下幾千屍體。
秦楚意氣風發的在城牆上注視清軍潰敗，這一次攻防戰清軍損失慘重，讓士兵們儘快打掃戰場，他和幾個把總坐在一起，閉目養神。
天就快亮了，秦楚打個哈欠，休息一會，聽見一聲慘烈哀嚎。放眼望去一個大個子軍人跪在東門城門口，放聲大哭，是關培傳，一千五百名部下幾乎都死在城外，只剩下七八個人，他恨楊洪，也恨秦楚，恨兩人都拿他當做誘餌。
他突然往城牆一看，一雙被仇恨矇蔽的雙眼，死死盯住秦楚，撿起長刀，獨自一人登上城牆，周圍士兵想阻攔他，卻被秦楚喝退。
“秦楚，你這卑鄙小人，還我兒郎命來。”他的長刀沒有秦楚長槍快，剛出刀，長槍就把長刀擊飛。
秦楚抓過他衣領對他狠狠的罵他。
“你還有臉說我？沒有侍郎大人首肯，私自販買軍糧，這是死罪。”
“我也是為大家買軍糧，有什麼錯？”他強忍著痛苦反駁秦楚，秦楚突然把他放下，突然一拳打在他下巴，把他打翻在地，關興傳在城門下早就被吳遠的人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堂哥被秦楚暴揍。
“你去買軍糧只不過是為賣一個更好價錢，你藏了幾萬兩銀子，也不過是為了以後前途罷了，今晚不是我早有準備，你的這些人，包括東門都會失守，清兵會衝進城，燒殺掠奪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才是那個最該死的人。”
關培傳如同五雷轟頂，秦楚說到心靈深處，他確實是想有更多的銀子，囤積軍糧不過是賣個好價錢。
秦楚舌戰群雄讓他明白清軍意圖，不用擔心清軍短時間內打下太平府，他要囤積軍糧，然後投機倒把掙一大批銀子，等合適時候突圍出去，太平府山地多，清軍大部隊只是把守主要幹道，還有很多小道可以突出去。
“你的部下，都是因為你的貪婪丟掉性命，而我只是讓他們死得更有價值。”秦楚又是一拳頭打在他右臉頰。
“你讓我怎麼阻攔你？我拿什麼阻攔你，你的手下比我的人多，如果阻攔你發財，會不會連我一起幹死？”秦楚比關培傳還要憤怒，有這樣的戰友，只會導致己方更加弱化，反而讓敵人更加強大。
關培傳可以作為王朝末年，大部分武將真實寫照，秦楚邊打他邊說。“我會和金侍郎和範總兵說你主動出城應戰，你的部下都在城下英勇殉國，放心，不會讓你死，記住你的命是我救的，清賊沒有逐出去你不許死，給老子一起光復河山。”
關培傳躺在地上，秦楚停止對他毆打，此時金聲傳令兵從城下匆匆來到城牆上。
恭敬和二人說道：“二位將軍在這呢，侍郎大人，範總兵有請各位前去中軍。”
“知道了，容我等整理軍容。”秦楚拉起關培傳。
“姓關的，想報仇就要振作起來，那引誘你出城的逆賊，還等著你取他項上人頭。”
關培傳渾身一震，好你個楊洪，你才是罪魁禍首，他打起精神和秦楚兩人去中軍，金聲和範雲龍正在等各位將軍的入席。
城外清軍主營內，勒克德渾的臉，陰沉可以下起暴雨，旗丁炸死二百九十六人，攻城中死亡三百九十八人，披甲人陣亡五百八十九人，傷著和死者人數接近。
他面無表情看著諸將，尼堪和鰲拜在城下受到阻力，沒有參與攻城損失反而最小，楊洪等漢軍被炸藥殉爆損失七百多人，攻城時又損失了近千人。
其他三門攻城加起來也不過損失了一千左右，可東門光戰死人數就將近三千多人，還有較多傷兵。
漢軍八旗死再多也無所謂，旗丁傷亡數量讓他心痛不已，為了補充士兵，他下令援軍務必在約定的時間內趕到。
“尼堪，你親自去催一下劉良佐和劉澤清，讓他們五天之內務必到達，如有不到，把總以上者斬。”
帳篷外一個旗丁快速衝進來向他彙報：“報，大將軍，吏部滿尚書鞏阿岱求見。”
勒克德渾突然抬起頭問道，鞏阿岱怎麼來了？他不是在京師嗎，怎麼會突然來我軍中？
“快請”
鞏阿岱一臉疲倦進入中軍，從京師不遠萬里來到江南，傳達攝政王的最新指令。和勒克德渾使了一個眼色，勒克德渾讓所有人先行回營，屏退其他人單獨和鞏阿岱會談。
鞏阿岱從袖口中拿出一個木製盒子。“攝政王有秘令，大將軍請過目。”
勒克德渾小心翼翼接過盒子，開啟後將多爾袞的秘信細細的看了一遍，記在心裡後把秘信件放在火把上焚燬。
“今晚就準備，這裡交給葉臣來接手，他是我軍中老將，交給他我放心。”勒克德渾雷厲風行，多爾袞在研究他的計劃後覺得有些不妥，北方蒙古蘇尼特部種種舉措暴露出叛亂跡象，攝政王決定調回在應天府的豫親王多鐸回師北方，勒克德渾率領本部兵馬西進湖南支援阿濟格，將湖南何騰蛟部明軍和大順軍殘部消滅。
勒克德渾突然想到多鐸回師北方，那江南攻略怎麼辦，他問道：“那江南呢？”
“大將軍莫要急，攝政王已任命洪承疇為招撫南方總督軍務大學士，接替南方戰事。攝政王高瞻遠矚，看透偽明腐朽，大軍暫且放過偽明一段時間，讓其自殺殘殺，只留下少部分旗丁，督促漢軍進攻偽明，那些投降我們的明軍有幾十萬，夠偽明喝一壺，等平定北方後，從北方徵集數十萬綠營，一鼓作氣消滅偽明殘餘勢力。”
“好，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派人讓葉臣接替我，我部今晚就準備進軍湖北，增援阿濟格。”
鞏阿岱不由得讚歎勒克德渾：“大將軍兵貴神速，攝政王讓我也追隨大將軍。”
清軍內部軍事調整，對南明政權卻不是好事。失去了主要敵人，南明諸勢力窩裡橫，為了爭奪利益大打出手，內部損耗更嚴重，各自為戰，沒有形成統一有效的指揮。
在太平府的秦楚沒有想到，漢奸往往比入侵者更難對付，清軍都統葉臣和總兵張天祿更難纏，駐守在寧國府宣城縣的江天一，遭到了史無前例進攻。
宣城已經被清軍圍攻三天三夜，接到勒克德渾命令後，葉臣下令全軍對宣城發動強攻，數不清的清軍蜂擁發動進攻，宣城守軍拼盡全力，士兵在城牆上和清軍進行慘無人寰廝殺，打退數十次進攻。
最危險的時候，江天一親自在城牆上擂鼓給將士助威，義軍給清軍造成重大殺傷的同時，也損失慘重，當天夜裡在強大清軍進攻下，城門終於被攻破，大量清軍湧進城中，不斷有義軍和清軍同歸於盡，仍舊沒有阻攔清軍步伐。
城門被撞開後，王獻護著江天一從城中突圍出去
“江帥我們去哪？”王琢死命保護江天一，從宣城突出來，問江天一要去哪裡？
江天一被他保護的很好，王琢的一手硬功夫威力很大，敢於近身的清軍都被他殺退。
宣城距離太平府不是很遠，義軍殘部奪路而逃，清軍在後全軍追擊，不斷有義軍被追上消滅。
“去太平府，和金大人匯合。”王琢護著江天一殺出了一條血路，江天一殘部丟棄了全部的輜重，後軍為了掩護江天一撤退，以全軍戰死的代價拖住了清軍步伐，江天一到達太平府外圍時，只剩下王琢和蘇熊的左右營千餘人。
前軍千總田竺雖然愚笨，這時候卻也是條漢子，用血肉之軀和清軍打起巷戰，掩護江天一撤退。
幕僚白裡翁端坐在房中，內外有十幾個清軍在他的院子裡守衛，原來他早就投靠清軍，江天一行軍路線和行軍時間都是他洩露給清軍，田竺也只是他用來抵抗江天一的一顆棋子。
“沒想到啊，這田竺也算條漢子。”白裡翁把田竺的人頭拎起來端看，田竺在巷戰中表現出讀書人的錚錚鐵骨，帶著部下和清軍血拼，死活就是不投降，前軍被清軍打光後，他被五六個清軍堵住前後退路，一擁而上亂刀分屍，清兵把他腦袋提回來向白裡翁討賞錢。
清軍總兵張天祿和白裡翁同時向葉臣請示要不要追擊江天一，葉臣被多爾袞下令督軍太平府，卻忠誠繼承勒克德渾計劃，讓江天一等反賊突圍只太平府，讓其聚攏在一起後聚而殲之。
“不要阻攔，放他們去太平府，來個甕中捉鱉，暫且放他們一馬，順便加快消耗城中糧草，我大軍只需在後追擊。”
而此時在太平府義軍中軍，金聲和諸多將領充滿喜悅之情，雖然糧草問題還在困擾全軍，可今日大敗清軍，讓清軍遺屍數千，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勝利，他設下薄宴慶祝勝利。
和軍中將領賀喜：“今日大獲全勝，東門當屬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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