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矛盾(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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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諸多藩王掀不起浪花,但是這些大大小小抗清義軍卻讓人頭痛,葉臣決定集中優勢兵力,從北門進攻,東西兩門各佈置五千兵馬,留下南門讓義軍突圍出去,進而和進攻徽州府的田雄,於永綬,卜從善三軍南北夾擊消滅義軍。

他作為軍事主將,釋出的軍令全軍都要不折不扣完成,問下手邊一員將領:“明日集中主力從北門進攻,張總兵,還有多少門火炮?”

張天祿是一個頗有能力的明軍將領,跟隨葉臣入駐太平府後,以最快的時間將本部火炮和勒克德渾留下的火炮集中起來。

“都統,我軍尚有炮三十五蹲,其餘火炮皆毀。”

“能使喚的火炮全部集中到北門,明日從北門強攻,五天內必須攻佔太平府全境,最先入城者賞銀萬兩,總兵以下耀升三級,城中一切爾等盡取。”

葉臣讓將領們回營準備,唯獨留下張天祿,和他商討具體進攻,蕪湖大戰黃得功大軍全軍覆沒,張天祿等叛徒被天下世人所鄙夷,使得他只能一條道走到底,死心塌地跟著清軍,為消滅殘餘明軍立下汗馬功勞。

“豫親王催得緊,大軍連日征戰,士氣也有些低迷,大將軍這次去支援湖廣地區,又帶走大部分精銳,我軍實力大不如前,依我之見明日白天強行攻城,攻下最好,攻不下,夜間和城內反賊談一談。”

葉臣怎會不明白張天祿的言下之意。“嗯,有幾分道理,繼續說說。”

“只要拿下太平府,任務就算完成,這城中守軍也不再是剛剛拿起武器的百姓,和我大軍數次大戰,也算得上一隻精兵強將,不可以小瞧。”

張天祿是漢人,很瞭解漢人,他繼續和葉臣說起他的想法。

“我軍尚存火炮數量和威力也不足轟塌城牆,白日猛攻,晚上讓城中反賊撤出去,讓他們跑到徽州府,等紅衣大炮到了,我軍和田雄等圍攻徽州府,有這紅衣大炮,還愁拿不下徽州府嗎?”

“張總兵,為什麼不讓田雄和我軍前後夾擊呢,剛才和其他人不也是這麼商定嗎?”葉臣有些好奇張天祿,此人腦子有十八個彎,太狡猾了,還好投靠依附大清,否則將是一大勁敵。

葉臣這一問,張天祿作為一個前大明軍官,把他真實想法告訴了他。

“養寇自重。”

“說來聽聽?”葉臣右手小拇指突然一個抖動,讓張天祿繼續說下去。

“這大明天下遲早屬於我大清,這天下也有太平一天,我們古人有一句古話,都統可曾知否?”

“請講”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亨。”張天祿十足的奸詐小人,他所說的每一句話表面為葉臣出謀劃策,實則是為他今後前程考慮,他看的很清楚,作為一介叛徒,揹他叛了漢人江山,已經回不到那邊,只能黑著心跟著清軍廝混下去,但清軍對掌握兵權的漢人將領也不放心,為了有個好前程,也為了保護自己,他很有心機建議葉臣養寇自重。

葉臣忽的一下不怒自威,狠狠反駁張天祿。“張天祿,你是漢人,可能還不瞭解我們,不像你們有那麼多小聰明,記住,你這只是小聰明,你只顧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卻絲毫不顧大清江山社稷。”

張天祿沒有想到葉臣竟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更沒有想到滿清高層齊心協齊,以佔領全國為己任,越想心裡越驚,害怕葉臣會加害於他。幾乎是匍匐在葉臣腳下,祈求葉臣饒他一命。

“你有這點小心思,實屬正常,只要拿下太平府,消滅偽明,我保證你榮華富貴,你的子子孫孫都會得到蔭庇。”

得到了葉臣保證,張天祿總算是從驚慌失措中鎮定下來,他陰險建議葉臣從北門強攻,他領本部五千兵馬在南門伏擊,爭取將守軍全部消滅在太平府,然後兵合一處直取徽州府。

葉臣斷然拒絕他作戰計劃,葉臣想的是借漢人的手清除漢人,讓太平府義軍從南門突圍後和正在進攻徽州府田雄漢軍交戰,八旗兵坐收漁翁之利。

“明日你部為先鋒,從北門強攻,攻破太平府,這城中一切你軍盡取三天。”葉臣老謀深算,他同正在前往應天府接替多鐸的洪承疇關係微妙,眼前這位詭計多端的張天祿又是洪承疇心腹,讓他不得不防。

清軍正在養精蓄水準備攻城,城內一切照舊,秦楚食用晚飯,總覺得清軍肯定有新的變化,被調離清軍肯定是去湖南或者是江浙一帶,清軍臨陣換帥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擰著眉毛左思右想,聯想到湖南和江浙戰場,思路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清軍做法表明正式放棄圍點打援,而是集中優勢兵力消滅湖南和浙江明軍,這裡反而成了一塊雞肋,吃下去要花點精力,放這裡又影響全域性。

想到這裡,秦楚感覺到在迷霧中找到了一絲光明,雖然城中軍糧不足,同理而言,清軍後勤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有北方資源源源不斷輸血,但運輸途中損耗更多,在太平府拖住清軍的同時,他也要突圍出部分軍隊,在外圍牽制清軍,讓清軍首尾不能相顧。

他呼喚在門外執勤的左昌,讓他把馬錫和聆聽陽請來。

“左昌,去請馬把總和聆把總請來。”左昌得令後,很快就把正在練爆發力的馬錫和輪休的聆聽陽請到了秦楚住處。

秦楚有些興奮,馬錫見他心情好,有些而打趣地說道:“秦千總這麼喜悅,莫非找到了大量軍糧?”

沒好氣的白了馬錫一眼,秦楚對馬錫永遠提不起脾氣。這人智商低的在禁軍提督位置上就不覺得屁股慌嗎?

一旁的聆聽陽心想,秦楚找他們肯定是有重要事情:“千總,需要我們幹什麼嗎?”

“我估摸清軍這幾天就要發動總攻,沒有紅衣大炮幫忙,想拿下太平府需要付出很大代價,請二位做好準備,等清軍攻城呈現出疲態的時機,讓左昌這小子領你們出城。”

馬錫有些想不明白,問道:“出城?這是做逃兵?”

知道馬錫肯定不願意拋棄戰友,秦楚將具體計劃和他倆一一詳談。

“怎麼會是逃兵,左昌熟悉地形,我在從其他各部中精選出本地之人,帶著隊伍衝出去,這崇山峻嶺躲起千把人不是大問題。”

“清賊有五六萬人,就我和馬把總兩部,不過千人,衝出去後也無多大作用,我聆某願意和此城共生死,還請大人成全。”聆聽陽就想跟著秦楚一起戰鬥,邱意濃被秦楚揍了一頓後,他明白了狼爪營在軍中的處境,所以他對義軍也沒有多少感情。

“胡扯,還沒有到死的時候,我給你們出一個點子,你倆記住這些話,突圍出去後要堅持一個原則,碰到清軍,打不過就跑,清軍前腳走,後腳就騷擾,一定不要和清軍硬碰硬,有機會就吃掉少量清軍,如果沒有機會就按照接下來的計劃行事。”秦楚把游擊戰精髓說的淋漓透徹,至於馬錫和聆聽陽能吸收消化多少,就看兩人的悟性。

“為什麼不在南門突圍?”聆聽陽還沉浸在秦楚教他的游擊戰作戰方式,這是他從沒有接觸過的全新作戰方式,對秦楚接下來的計劃反而沒有放在心上。

“你都說了為什麼不在南門突圍,不僅是我們,清軍主帥也能夠猜測我軍會從南門突圍,繞過涇縣和徽州府守軍匯合,人家都看透了,還從南門突圍,豈不是自投羅網,讓清軍陰謀得逞嗎?”不知不覺中秦楚對小格局戰爭越來越具有全域性意識,不再侷限於打打殺殺,而是善於從敵人角度來分析,這樣可以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可以逆向思維對敵人進行反制。

“南門就是死地,清軍內部有沒有矛盾我們不清楚,可我們從南門突圍,往東南是涇縣,又必須繞過涇縣去徽州府,寧國府前些天被攻佔,可以推出清軍不可能單獨留下徽州一府,目前應有大量清軍圍攻徽州府,去徽州府那就是送死。”

“那我們去哪,往西邊去?”馬錫不解,既然往徽州府去行不通,那往西更不是走不通?

秦楚指著地圖,江西北部還沒有淪陷,山地更多,暫時還沒有受到大規模戰火侵襲,人口損失不大。

“去江西和南直隸交界處構建一道臨時防線,清軍在這裡人數不多又人生地不熟,我們有一段時間在這裡招兵買馬,作為我狼爪營前鋒,由你們在這裡打頭陣,突圍之日我會把關培傳一併帶上,切記我們在這裡匯合。”秦楚用手指在地圖上用力一指。

馬錫和魏叔夜定眼一看。

池州府?

“從池州府南下經安慶府,在池州府稍作停留,聚攏兵馬給清軍我們要去馳援徽州府假象,可實際上真正的目的是安慶府,在安慶府和池州府佈置工事,建立一道強有力防線,和贛北明軍遙相呼應,盡最大努力阻止清軍長驅直下,有機會佔領江西北部重鎮,不能讓清兵從北到南,從江西南部進攻福建,倘若清軍由此進軍,不僅徹底斷絕我軍同湖南,西南諸軍聯絡,還會形成對浙江和福建包圍圈,面對清軍的堵截,兩地軍隊除了戰死,投降和出海別無選擇,這個計劃是多變的,要根據實際情況來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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