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守城（三）（1 / 1）
明軍投降將領刻意呈現出恭敬的態度，讓葉臣很滿意，他對劉良佐說道：“你部日夜兼性，今晚稍作休整，明日你部從北門進攻，張天祿部從東門強攻，楊守壯在西門強攻，另在南門安排少量人馬，反賊如從南門撤出去，就放他們過去，以免魚死網破，等反賊突圍後爾等從南門一路追隨，驅趕反賊至徽州府，我已經傳令讓徽州府的田雄、於永綬半路截擊。”
葉臣很陰險，讓劉良佐進攻北門，和守軍兩敗俱傷，城破後故意放義軍從南門出城，又命令劉良佐和張天祿繼續追擊義軍，和進攻徽州府的田雄，於永綬兩部人馬兩頭堵住義軍，讓義軍和漢軍拼個你死我活。
作為清軍統帥，要不斷消耗投降明軍軍力，對於這些統兵漢軍將領，滿清高層很不放心，但是打天下又需要這些人，所以想盡各種辦法，每一隻漢軍都有八旗兵伴隨左右，還不停往裡面參沙子。
一方面削減有軍事經驗漢人部隊，另一方面從北方調動新組建綠營南下，新組建綠營不論是從忠誠度還是規模，都比這些邊打邊招降明軍要好得多。
這樣做的結局使得投降明軍將領以及農民軍將領原有軍隊數量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綠營士兵，雖然還是由漢人將領擔任總兵，但是底下人換了一遍，這一招釜底抽薪，讓越來越多漢軍將領無奈接受滿清統治，就算日後反叛，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原來那撥人，也拉不動隊伍，戰鬥力更不如老部下。
葉臣即將開展攻城，秦楚把朱由崧和李尹接到中軍，安排親兵保護他倆，朱由崧沒在這裡太不值當，秦楚安頓好他倆後，在東門城牆上佈置防備。
支雲告訴他軍中剩餘弓箭，鉛彈，石塊都不多，清軍明日繼續攻城，這些儲備一天就會消耗乾淨，消耗乾淨後只能看著清軍從城下進攻，和從雲梯爬上來清兵短兵相接。
短兵相接不是義軍長處，秦楚也很瞭解義軍現狀，都是勇猛有餘，實操為負數的糙漢子。
“我等盡職就好，剩下的就看天命了。”支雲武藝一般，所作的就是盡全力抵抗，秦楚不同於他，秦楚一直在找機會，反咬清軍一口，讓清軍在太平府流乾血液。
“支千總，莫要說喪氣話，清軍也是人，前日不也被我們打下去了嗎？今日再有攻擊，繼續打下去就是，弓箭等儲備不夠，就想辦法從清軍中繳獲，只要清軍紅夷大炮沒有抵達戰場，這裡就是滿人墳墓場。”
支雲被秦楚的豪邁所打動，他摸了摸腦袋恢復些許信心，也是，有啥怕的，清軍來攻擊，只管打下去就是，他就不信清軍都是鐵做的。
兩人正在攀談之際，清軍又一次吹響進攻的號角，數萬清軍從大營中衝出，高喊著殺聲對太平府發動總攻，清軍銃手和弓箭手不惜耗費寶貴彈藥和弓箭，也不管有沒有打準，對準城牆上無差別射擊，把守軍射的抬不起頭。
“清賊上來了，大家快打。”傳令兵在城牆上彼此起伏聲音，驚動全城軍民，清軍火炮再一次發出怒吼，呼嘯而至炮彈在城牆上炸開花，城牆上被炸城磚打傷部分守軍。
清軍密密麻麻的蜂擁而至，城牆上守軍用一切可以攻擊清軍手段盡全力攻擊，守軍每射出一輪箭，就有更多守軍被清軍從城下射下來，清軍藤牌手再一次發揮作用，在他們掩護下，清軍架起更多雲梯，咔咔咔靠在城牆上，舉著盾牌往上衝，城門之下也有數百清軍輪流用滾木撞擊城門。
秦楚在城牆上發覺這次進攻的清軍人數更多，士氣也更足，難道是清軍加大了賞銀，激發將士破城信心。
為了避免被清軍弓箭所傷，他讓將士分成三批，躲在城頭靠後五米處，全部架起了盾牌，等清軍爬上來後，一聲令下，第一批將士挺著盾牌靠上去，不急於把清軍打死打傷，只用盾牌擠壓清軍登城空間，讓清軍登上城頭，卻也堵住了後面人的步伐。
“上”
秦楚繼續發號施令，第二批將士手持長兵器衝上去，他們才是真正攻擊手，用長兵器把困在城頭清軍捅死，讓清軍在東門弓箭手幾乎沒有發揮作用。
被堵死在城牆上的清軍越來越多，守軍用長矛等武器將清兵紮成馬蜂窩，不斷有清軍屍體從城頭落下去。
清城下清軍繼續進攻，輪流替換攻擊城門部隊，用巨大圓木不間斷撞擊城門。
城上守軍用弓箭射擊都被藤牌手擋住，便把所有火藥集中起來，包在一個布袋子裡，點燃布袋子後，飛快地推下城門，滿袋子火藥在攻城圓木上爆炸，炸的清軍鬼哭狼嚎，持續進攻讓清軍損失慘重，屍體在城門下堆滿，多的堵住了後續攻擊城門清軍的道路。
張天祿無奈，還得安排人清理屍體，為攻擊城門的軍隊清理出一條道路，一來二去清軍在城門下攻擊速度又一次緩下來，但是城牆上的爭奪更加慘烈。秦楚沉著看著這一切，清軍肯定還有更激烈的進攻，果然如他所料。
清軍在東門的攻勢為之停滯，急的張天祿在城下直跺腳。
“都給老子衝上去，老子還不信幾個破盾牌就能攔得住我。”他讓最精銳的家兵衝上去，揚言破城者賞銀千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百家兵整裝待發，在他指揮下，舉著盾牌朝東門進攻，家丁們把刀子咬在嘴巴，身手敏捷爬上來，他們和清軍披甲人一樣勇猛，見人就殺，完全就是一群冷血動物，可他們的對手是比他們更冷血的秦楚，狼爪營跟著他打了幾個勝仗，根本不怵家兵，對付清軍中精銳秦楚早有準備。
聆聽陽第五局士兵經過繳獲，補充大量遠端武器，裝備近八成弓箭和三眼銃，專打敵人精銳。
張天祿親兵付出近半損失後，終於在城頭上佔據一片空地，家兵剛想擴散出去，就遭到第五局將士三眼銃射擊，三眼銃近距離射擊，幾乎是百發百中，爬上來家兵被盡數打死，後續爬上來清軍也被弓箭手大量射殺。
看著家兵在城牆上慘遭屠戮，在城下督戰的張天祿氣的要吐血，這些家兵可都是他花大價錢訓練而成，是他立足基本力，他騎著高頭大馬在城下繼續指揮攻城，這一次一定要把這該死的城池拿下。
秦楚在城牆上看到了城下張天祿氣急敗壞的樣子，猜想此人應該是清軍高階將領，他指給聆聽陽看，聆聽陽會意，受傷手臂已經痊癒，拿起弓箭瞄準就射。
張天祿應聲落馬，聆聽陽一箭射中他了喉結，用手捂著傷口，卻沒有什麼作用，鮮血幾乎是從咽喉噴出來。
部下們趕緊把他拖回去，還沒有等到大夫來給他療傷，張天祿氣絕而死，這個射殺黃得功的叛徒終於遭到了報應，被聆聽陽一箭射死，箭頭插進喉結五六釐米，大夫拔都拔不出。
東門清軍隨著張天祿的戰死，攻擊波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葉臣聽聞張天祿被一箭射死，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說出話，雖然張天祿有他的小九九，卻也是一個得力部下，可惜折損在此，不能為大清所用，實屬可惜。
東門主將戰死，葉臣很快做出兵力調整，全軍暫時停止攻城，和尼堪商議後把張天祿兵馬一分為二，一半劃給北門劉良佐，充實劉良佐軍隊；另一半併到楊洪部，起用楊洪擔任副總兵，接替張天祿在東門的指揮。
勒克德渾臨走前給葉臣留下了一些建議，其中之一就是要打壓楊守壯，提拔楊洪，為了讓楊守壯知難而退，葉臣還從楊守壯軍中劃出三分之一兵力補充給楊洪，這樣一來楊洪兵力膨脹達到八千，楊守壯實力不斷被削弱，經過數日攻城，所屬兵馬只剩下五千餘人，淪為軍中實力最弱小軍隊，面對葉臣壓迫，楊守壯敢怒不敢言，打掉牙往肚裡嚥下去，他是降將身份，面對新主子這種手段，沒有任何反擊力量和想法。
因為張天祿戰死，清軍暫時停止攻城，給守軍寶貴喘息時機，秦楚在城牆上繼續警戒，不一會兒支雲帶著兵馬接替秦楚，把戰死戰士遺體抬下去好生安葬，清軍屍體毫不客氣扔到城牆下面，讓清軍過來收屍。
秦楚格外交代狼爪營將士將繳獲兵器全部集中起來，特別是繳獲的火器，更是要集中起來使用，甚至有時間，還抽空把其他三門情況瞭解的清清楚楚。
北門雖然遭受到進攻最為猛烈，但得到了範雲龍軍隊馳援，還可以撐一段時間。
清軍在南門進攻稀稀拉拉，南門防守遊刃有餘，反倒是是西門，受到清軍披甲人進攻，邱意濃和錢之坤兵馬被打的鮮血淋漓，傷亡很大，愣是靠著人海戰術把清軍壓制下去，但這樣打下去西城遲早會被數量佔據優勢清軍攻佔。
秦楚沒有關注西門，他對南門攻防有些好奇，清軍在南門進攻稀稀拉拉，這沒有道理，其他三門遭受到猛烈進攻，卻唯獨留下南門，莫非清軍另有所圖。
想事情這段時間，支雲帶著部下完成換防，秦楚沒來得及多想，就帶著部下撤下城頭，依靠著城牆稍作休息。
休息時又想起想南門詭異戰事，清軍難道只想攻佔太平府，放義軍一條生路嗎？這個想法很快被他否決，清軍付出這麼大的傷亡，肯定不滿足於攻佔一座小小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