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守城（五）（1 / 1）
白裡翁帶著蘇熊來到楊洪面前，白裡翁是新組建綠營都司，官職在楊洪之下，他低眉順眼給楊洪介紹蘇熊，蘇熊被王琢一腳踢下城牆，不僅面子全無，還差點摔成肉泥，造就他對義軍極端仇視，發誓要手刃王琢，自此甘願為清軍鞍前馬後。
為了讓蘇雄等漢奸賣命，葉臣很慷慨的給他一個守備職務，清軍守備高於義軍千總，葉臣大方賞賜，讓蘇雄感動的差點哭出來，舅舅田竺的慘死，被忘卻腦後，他指著城牆上說道。
“回總兵大人的話，城牆上是反賊中的狼爪營，領頭是一個叫秦楚的人，有幾分本事，先前和我，還有白都司在江天一手下，後來不知道怎麼混到太平府千總，此人詭計多端，聽說前段時間交換糧食，導致數百旗丁被炸死，正是此人傑作，總兵如果擒下此人，定是大功一件，都統大人會重重有賞。”
楊洪突然來了濃厚興致，攻破東門活捉秦楚，或者拿下此人人頭，不僅可以給被炸死旗丁報仇，還可以得到葉臣進一步重用，這樣功勞可是足夠讓他取代楊守壯，成為新一任總兵，這可是真是天大好事，於是他問蘇熊可對秦楚還有更多瞭解？
蘇熊對秦楚有著很複雜感情，私下和秦楚並沒有血海深仇，在宣城時秦楚還主動向他和舅舅示好，但是仇恨矇蔽他的雙眼，為殺死王琢，他昧著良心和楊洪說道。
“秦楚此人詭計多端，武藝也很是厲害，可此人有一個缺點，那就是耐力不足，以前末將在軍中也和人議論過他，武功著實厲害，不論是大刀還是長槍，在他手裡都是殺人好傢伙，可耐力不足，只要派人和他纏鬥數十招後，此人會陷入乏力，那時候一擁而上，要殺要剮此人都由大人做主。”
聽蘇熊說了一大堆廢話，楊洪只聽懂一句話，秦楚耐力不足，耐力不足不是廢話嗎？面對千軍萬馬耐力再足又能怎樣，還不是被碾壓，他讓蘇熊說說秦楚還有沒有其他缺點。
蘇熊想不出來，只是一個勁提醒楊洪，要小心秦楚，他鬼點子多，善於偷襲，還請楊洪加強護衛，不要被秦楚火中取栗。
“|呸，滾，詛咒我被人割腦袋。”楊洪氣不過，人又腹黑，讓蘇熊擔任下一波進攻先鋒，白裡翁卻和他說，蘇熊是為數不多瞭解義軍內部情況的人，葉臣都統親自任命為守備，對他厚愛可見一斑，還請總兵大人善待蘇熊。
楊洪這才打消讓蘇熊送死念頭，讓蘇熊滾回去，對蘇熊一番良言棄之不理。
“吃過午飯後，給我繼續打，活捉秦楚賞銀五百兩，拿下秦楚人頭賞銀三百兩，我就不信打不下來。”
葉臣主力仍舊按兵不動，為加快攻破城門，清軍隨軍工匠製作出威力更大沖城錘，既然攀登城牆徒勞增加死傷，那就集中兵力攻破城門，衝進城短兵相接，讓投降明軍和義軍血戰多死一些。
清軍在得到半天修整後，陽氣又一次上來，摩拳擦掌準備下一輪進攻，葉臣號令全軍再一次進攻當塗縣，他帶著五千八旗兵來到北門，親自督戰劉良佐攻城。
這一次清軍改變了策略，有大量弓箭手和火銃手作掩護，全軍以攻擊城門為主，放棄攀登城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手段，每一次撞擊城門，城門後的守軍都會感覺身體要被彈出去。
有葉臣在身後督戰，劉良佐壓力倍增，除了不停催促部下去送死，別無他法，他也想不明白守軍怎麼這麼堅韌，每一次進攻都被狠狠打回來，損失眾多人馬，士氣也降低不少。
但是葉臣就在不遠處看著，讓他如芒刺背，葉臣也並不是一味讓部下送死，他還給劉良佐帶來巨大攻城錘，大量藤牌手護送攻城錘，對準城門猛鑿，攻城錘壞就換一個繼續鑿，非要把城門給撞開才罷休。
魏叔夜在城牆上一看，不好，這麼撞下去，城門抗不住多久，他帶頭用石頭砸，清軍弓箭手和火銃手抓住這個時機，對任何敢把身體露出來的守軍射擊，魏叔夜剛剛砸下去一塊石頭，就被飛速而來箭矢射中胸膛，好在他身著棉甲，箭矢沒有完全穿透棉甲，只是留下淺淺傷口，魏叔夜氣惱把箭矢拔出，繼續在盾牌手掩護下扔石頭，幾乎是用性命換取對攻城錘破壞，清軍攻城錘被砸壞幾臺，但是在城垛口扔石頭守軍也被射死大半。
秦楚也發覺清軍改變策略，清軍只要攻破任何一道城門，整個城市將宣告失守，他也想不處好法子，隨著清軍咚咚咚撞擊，北門開始出現絲絲裂縫。
既然防不住，那麼幹脆就放進來，關門打狗再消滅一定數量清軍，秦楚趕緊讓一直在軍營待命的工兵營迅速集結。
“漁夫，帶上你的人，在城門後挖一個三十尺長，三十尺寬，十尺深的坑。”秦楚大致瞭解明朝度量衡，一尺相當於三十五釐米，漁夫得令後趕緊組織工兵營挖坑，一百多人瘋狂在城門後挖坑。
秦楚看著工兵營瘋狂作業，覺得還是速度很慢，他命令所有預備隊士兵，都加入到挖坑行列，還剩下五十來個親兵全部被打發到城內，收集廢銅爛鐵做陷阱，柳馮正在在城中組織百姓勞軍，看見秦楚卻在組織部下挖坑，急忙的跑過來問秦楚，需要他做些什麼嗎？
秦楚和他說道：“你能組織多少人挖出這樣的坑？”
柳馮大概的看看，說沒問題，他現在就去組織百姓去挖坑，秦楚還交代他多製作一些竹尖等武器，插在坑中，讓清軍衝進來多少死多少。
城外清軍仍然用盡全力撞擊城門，為了阻擋清軍攻擊城門，守軍寧可被清軍射成刺蝟，也要在臨死前把石頭砸下去，弓箭射手和三眼銃手更是在盾牌的掩護下，對著城門下就是一通亂放，城門口狹窄，根本不用瞄準，直接放就是，守軍拼死也要拉著清軍一起去死。
負責掩護的盾牌手，手中盾牌被清軍火銃打的木屑橫飛，躲在盾牌後面士兵被打死打傷，仍舊勇敢護在弓箭手和火銃手身前，付出慘重代價總算是把這一波清軍打回去，清軍又一次損失數千人，不過葉臣並不心痛，他敏銳觀察到再來一次這樣規模進攻，當塗縣城必破之。
清軍退回去後，葉臣督促工匠加緊製作攻城錘，製作雲梯的部分工匠，也被抽調製作攻城錘。
他很滿意部下表現，這一次進攻至少把城牆上義軍換了個遍，義軍佈置在第一線守軍幾乎全部戰死，就連預備役也被拉上去，過早投入預備役，顯示出義軍兵力不足。所以葉臣下令下一輪進攻，攻城錘和雲梯同時使用，
清軍退下去後，秦楚長出口氣，還好清軍打退，他得以騰出手抓緊時間開挖陷阱，全城只有城牆上防守士兵，其他人都加入到挖坑行列，金聲更是擼起袖子在北門帶頭挖，柳馮發動全城百姓，把農具都貢獻出來給士兵挖坑，
百姓分成數只隊伍，分別砍伐竹子和製作竹尖，有些百姓用家中菜刀拿出來趕製竹尖，在百姓支援下各種各樣竹尖被製作出來，源源不斷送到士兵手中。
為了能夠更大限度殺上清軍，趁著清軍還在休息空檔，秦楚讓士兵們把坑繼續挖深，挖出來泥土被運到城市中央，等突圍時候再填進去。
經過一個下午奮戰，四座城門背面被挖出二十米寬，十五米長，四米深天坑，坑中插滿了竹尖，斷刀槍頭等尖銳武器。
陷阱製作完成，秦楚竟有些迫不及待等待清軍進攻，為了更好地守城，秦楚建議三分之一將士上城牆，防止清軍兩頭進攻，三分之一士兵在深坑周圍攻擊掉入深坑清軍，還有三分之一士兵作為預備役。
“報，侍郎大人，不好了，喬副總兵被流矢所傷。”
駐守在南門喬副總兵在城牆上觀察清軍，不料被清軍發現，清軍迅速組織大量弓箭手，對他的位置進行覆蓋射擊，數百隻飛箭從天兒降，親兵用盾牌死死地擋住迎面而來攻擊，但是清軍接連幾輪射擊，一隻流矢射中喬比志心髒，他捂著心臟上的傷口被親兵抬下來。
等金聲打字和其他將領趕到時，喬副總兵早已經斷氣，這是義軍在守城中犧牲最高將領，他的死亡讓南門將士軍心變得有些低落。
為了鼓舞士氣，金聲把家底拿出來，一共六萬兩白銀，一半發給守城將士，城中百姓也得到些碎銀作為獎勵。
南門守軍在銀子的刺激下恢復些鬥志，但是在秦楚看來這遠遠不夠，金聲可以給銀子，但是銀子買不到人，隨著清軍繼續進攻，能夠參加戰鬥義軍人數會越來越少，看來到了突圍時候，他必須開始著手實施計劃。
他命令左昌把馬錫和聆聽陽請到軍中，馬錫還有一百人，聆聽陽兩百餘人，都是經歷數次血戰精銳將士，這兩支隊伍中有大量南直隸本土士兵，對本地形勢和地理環境很是熟悉，有這些將士在，秦楚有信心完成計劃。
二人見到秦楚，就知道秦楚要啟動計劃，倆人滿懷希望等待秦楚命令。
秦楚開門見山和他倆說道：“今晚清軍肯定會再一次來攻，等打退進攻後，你們從東門下去，切記走小路，在池州府等我。”
聆聽陽不太放心秦楚安危，擔心秦楚會折損在城中。“大人，我們走了，你這太危險了，要不我留下，讓馬把總帶著兄弟們去池州。”
秦楚瞪了他一眼。
“荒唐，我在這裡還有其他事情，記住我們在池州府銅陵縣碰面，到了池州府地界，如果清軍人少，就拿下銅陵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