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血戰池州府(五)(1 / 1)
朱盛濃憂心忡忡和吳應箕說起他的擔憂,自從攻打府治貴池縣失敗後,他對麾下軍隊表現很不滿,日夜督促部下練兵,倘若和一隻訓練有素軍隊交手,他沒有多大把握可以取勝。
“繼續跟著,不要驚動他們。”吳應箕讓探子繼續跟隨,想了一會又和朱盛濃說道:“這群人有沒有可能是太平府的人?”
這下朱盛濃有些舉棋不定,他說道:“太平府?聽說太平府全府已陷落,被清軍攻破城後,滿城居民盡遭殺戮,倘若是太平府的人,倒是可以收留,就怕不是太平府,是其他反賊或是清兵偽裝的軍隊,那可是引狼入室啊?”
兩人派遣更多探子,獲取這隻軍隊訊息,同時打探太平府最新訊息,一有金聲等人下落及時反饋。
池州府義軍對太平府義軍舉棋不定,而從太平突圍出來的義軍在秦楚帶領下,選擇重走回頭路,路經蕪湖往西至池州府,大軍又一次回到荻港,看著不久前靖國公兵敗戰場,秦楚心中無限感慨,靖國公黃得功在此為國捐軀,數萬大軍灰灰湮滅,也直接導致弘光小朝廷覆滅,他也是在這一次戰役中冒死救走朱由崧,機緣巧合下結識馬錫。
也是在這裡和李濃,宗臂,戴大頭,寧家兄弟等人分散,每次想起這些兄弟,心裡頭只有懷念,希望他們都還活著,哪怕是扔掉武器,做滿清治下順民也比戰死好。
清軍在擊敗黃得功後,繼續進攻南直隸其他地區,留下沒有被徹底打掃乾淨的戰場,鏽跡斑斑的武器散落在戰場上,七八條擱淺的舢板船倒扣在岸邊,一切都是無限荒涼景色。
在荻港一處沼澤地裡,黃穎失聲痛哭,這裡是父親殉國的地方,她忘不掉母親悲痛欲絕,為了不被清軍俘虜受辱,帶著她和妹妹一起投河自盡,她被翁之琪救回來,母親和妹妹卻永遠沉入水底,聽人說翁之琪被俘虜後寧死不屈,被送往應天府後處斬。
當秦楚還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被繩子綁住雙手的劉良能突然說到:“真是造化弄人啊,竟然又回來了。”
秦楚收起悲痛,冷冷看著劉良能說道:“劉良能,你是否也跟著韃子屠殺我大明將士?蕪湖大戰可曾為逆賊賣命?”
劉良能沉默不語,跟隨劉良佐擊敗了諸多明軍,殺死很多明軍將士,為滿清立下汗馬功勞,結果在人家眼裡還是一條狗,一顆羞恥心湧上心頭,黑臉被漲的通紅,被秦楚嗆得無話可說。
和他一起被俘虜的三百名部下,有五十多人半路上想偷偷回去,被關培傳帶人統統抓回來,準備殺雞儆猴開刀問斬,還是秦楚出面求情,關培傳才網開一面放這些人一命。
“以前跟著族兄,確實做了很多對不起朝廷的事情,也沒得辦法,兩軍交戰各為其主,秦將軍如果信得過我,我願意為你馬前卒,以後這條命就是你的,只要是打韃子,我願意跟著你一起幹。”
秦楚放他一馬是因為此人有義氣,肯為了部下活命而甘願赴死,但此時卻說道:“你省省吧,我說了不殺你,就一定不會殺你,老老實實跟著,時機到了自放你離去。”
秦楚想了解清軍一些內幕,恰好全軍在荻港稍作休整,在荻港取水間隙時,秦楚問起他清軍一些事情。
“和我說說你在清軍軍中見聞,有一句老話,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說這個,劉良能來了精神,對清軍傲慢態度早就不滿,但是對清軍強悍實力還是打心眼佩服,他和秦楚說起了清軍組織方式,以八旗為結構,細化到牛錄為紐帶,還有大量僕從軍。
戰時不僅僅有旗丁,還有很多包衣跟隨出征,這些包衣都是旗人從各地搶來的奴隸,大部分都是遼東漢人,還有不得不提野女真,就是所謂魚皮韃子,和佔領京師清軍相比,簡直是沒有開化的野人,強悍戰力甚至超越八旗旗丁,每次出征,這群人也會被帶上。
他還說起清軍火炮部隊,就是漢軍八旗烏鎮哈超,其製造出的紅衣大炮,威力遠遠超過大明官軍所有火炮,每一次出征都會帶上炮隊,攻城略地戰無不勝。
秦楚對八旗兵的強悍早有感觸,守太平府的時候,投降明軍實力最次,其次是披甲人,最厲害的就是八旗旗丁,往往需要五六個士兵才勉強擋得住旗丁進攻,旗丁身強體壯,光是上半身維度,比骨瘦如柴明軍要寬厚的多,這是清軍最為倚重力量,也是清軍征戰天下資本,除了少部分明軍精銳有和八旗一戰能力,其他軍隊依靠地勢和本土作戰優勢勉強和清軍對峙,長久以往喪失在平地上和八旗野戰勇氣。
每一次交鋒都是大出血,明軍被八旗兵逼的躲在城中,儘量避開與八旗兵野戰,可躲在城裡也有風險,往往被清軍用紅衣大炮炮轟,造成城破軍滅。
但是八旗兵不可能沒有弱點,他問道:“有什麼缺陷嗎?和我也說一說。”
劉良能一時間還真沒有想出來清軍弱點:“小的眼拙,還真沒有挑出弱點,不過有點可以肯定,滿清人少,別看有數十萬人,但大多是我大明將官和反賊給他們賣命,哦,對了,還有部分蒙古八旗。”
說到這他突然想起來,他之前不就是投降清軍的明軍將官,於是又裝起啞巴。
“除了這些,就沒有其他缺點?”劉良能說的這些秦楚都知道,對於強大對手,只有找到致命弱點,才有機會打敗他,一味硬打硬拼不是辦法,只會消耗寶貴將士性命,讓敵人優勢會越來越大。
劉良能實在是想不出來,不僅想不出來,還和秦楚說起另外一件事情,他故作神秘和秦楚說到:“滿人臨陣換將,不知大人可曾知道?”
“不曾知道,你說說。”秦楚沒事時候,就把黃穎送給他的鬼頭刀拿出來練練手,這刀挺沉的,要時不時抽出來練一練,鬼頭刀口在劉良能面前晃來晃去,把他嚇得夠嗆,硬著頭皮和秦楚說起清軍高層變化。
“先前圍攻太平府清軍主帥,是滿人勒克德渾,後來不知道咋回事,突然被調往湖南支援阿濟格,由攻打寧國府的葉臣來接替他,此人老謀深算,是一條陰險狐狸,大人不可不防啊?”
就這些也叫訊息,這些訊息秦楚早就知道,沒有表現出驚訝表情,一臉平靜的看著劉良能,劉良能心裡一陣嘀咕,這秦楚定性也太好了吧,只好繼續和秦楚談起清軍高層的其他變化。
“聽族兄談起,滿人攝政王把姓洪的調到應天府,接替多鐸,不知道是真是假?”
“哪個姓洪的?”
“還能有誰,洪家洪承疇啊。”
秦楚大驚,歷史上洪承疇有幾把刷子,多爾袞把他調到南方,利用他的人脈和能力,迅速平定大小抗清勢力,此人比強橫八旗兵更難對付。
這時候金鷹滿頭大汗小跑過來,拉著秦楚就走。
“秦千總,可算找到你了,你快去勸勸架,侍郎大人和總兵大人打起來啦,快來拉一把。”
什麼?金聲和範雲龍竟然大動干戈,秦楚在金鷹帶路下,來到金聲和範雲龍毆鬥地方,到了以後,金聲和範雲龍早就被其他人拉開,站在範雲龍身後的有邱意濃,錢之坤。
在金聲身後只有關傳培一人。
秦楚看了一眼四周,沒有發現王獻,屠夫等人,還好部下沒有參與進來,倒是在金聲旁看到王琢,自從江天一殉國後,王琢便一直跟在金聲左右。
“金侍郎,不能去池州府,現在就掉頭去徽州府,徽州府有天險可守,池州無險可守,去那就是送死,不能把大夥們都葬送在池州。”範雲龍堅決要去徽州府抗擊清軍,利用叢山關天險抵抗清軍。
金聲相信秦楚一番話,堅信朱由崧還活著,但是他也答應秦楚,暫時不能把朱由崧還活著訊息放出去,他堅持己見,要去池州府輔佐朱由崧。
為此事兩個老頭子大動肝火,最後竟然動起手來。
金聲一個老頭子,怎麼打得過軍人出身的範雲龍,好在範雲龍也沒有真打,對金聲很尊重,只是和他推來推去,作勢要錘他,被眾人拉開後,兩老頭誰都不服氣,一個是要按照計劃行事,一個是有天大秘密不能說出來。
最終分兵的事情,還是被範雲龍提出來,既然發展理念不同,還不如兵分兩路,由他領著一路去救援徽州府,金聲帶剩餘人去池州府,這和不久前邱祖德分兵突圍如出一轍,把本不多兵力再一次分散,最終被清軍分割消滅。
事到如今金聲也無能為力,他說服不了範雲龍,範雲龍也不能說服他,既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如和平分手,就此分道揚鑣。
義軍很快分成兩部分,狼爪營跟著金聲去池州府,同去池州府還有關培傳部下四百人,金聲把從城中逃出來青壯年一分為二,其中一半分給關培傳,讓他恢復部分兵力,剩下一半青壯年選擇去徽州府。
剩下人選擇跟隨範雲龍去徽州府,包括金聲另外兩個侍衛長李勇和黃廣飛,這二位前任千總,也跟著去徽州府。
既然決定分開,諸將領不免都有些傷感,在太平府並肩作戰日子剛結束,就要再一次分開,這一去,以後可能就也不會見面。
臨別之際範雲龍由衷向金聲送出祝福:“金侍郎,願你在池州一路順風。”
“範總兵,徽州府就看你了,待我在池州府聚攏兵馬後,發兵徽州府,解徽州府之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