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血戰池州府(十二)(1 / 1)
錢之坤也被清軍圍住,下屬全部戰死,見突圍無望後,長嘆一聲,向著範雲龍大聲告別。“總兵大人,我先走一步,下輩子咱們我還跟著你一起打韃子。”
言罷,他用大刀狠狠捅進胸膛,自戧而亡。
範雲龍家兵都拼光,殺死眾多清軍,也身受重傷,沒有繼續戰鬥下去能力,向清軍喊到:“讓卜從善見我。”
他的眼睛在戰鬥中受到了重傷,一隻眼睛幾近失明,但仍舊瞪著眼睛等待卜從善的到來,卜從善騎著馬從人群中走出,扯高氣揚看著範雲龍,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範雲龍,投降吧,我保你不死,和我一起共享榮華富貴可好?”
“投降,嘿,我要是想投降早就投了,還會等到現在,老匹夫,你背叛朝廷,背叛我族,不會有好下場,我詛咒你不得善終,家族三代而亡。”
卜從善最聽不得別人說他背叛,被範雲龍刺激的惱羞成怒,狠狠讓士兵衝上去搶奪範雲龍首級:“把他腦袋給我剁了,賞銀三百。”
範雲龍無力再戰,手裡大刀剛剛提起來,就被殺過來清兵砍飛,身體任由清軍凶神惡煞撲殺,單薄屍體被清兵亂刀分屍,頭顱引起清軍將士哄搶,腦袋最後被一個守備搶過去。卜從善大方賞給守備三百銀子,守備喜上眉梢,美滋滋將銀子好生收好。
讓你羞辱我?卜從善還不解氣,讓士兵把義軍屍體全部掛在涇縣城門口,範雲龍首級被他掛在腰間,一路上耀武揚威,帶著大軍奔赴太平府尋找銀子。
前往徽州府義軍全軍戰死,而進攻池州府的劉廣雄大軍,以最快速度圍困銅陵縣,吳應箕在城牆上密切關注清軍動向,看架勢清軍不把銅陵縣打下來不罷休。
清軍大軍就在銅陵城外駐紮,他的部隊每到一個地方,就徵集當地百姓,給大軍修路架橋,生火做飯,一些沒有來得及跑到銅陵百姓,無論大小都被他虜來,做繁重事情。
“這銅陵縣賊首是誰?”
在劉廣雄面前,一個年輕人咬牙切齒向他說起縣城內的事宜:“是吳應箕和朱盛濃二賊,前段時間此二賊誘殺知縣李宮麟,佔了縣城。”
他很好奇這個年輕人,大軍剛到,此人就帶著部下來投,言語中充滿對銅陵縣反賊恨意,恨不得把城中軍民殺個精光。
“你和這李宮麟是什麼關係?”
“是我堂兄,我是他的堂弟李宮麟,願拜入將軍門下,隨大人攻破城池,手刃賊人,替堂兄報仇。”
李宮麒從城中跑掉後,本想投奔貴池縣趙晃,但是一路上路途遙遠,吳應箕又帶領部下進攻貴池縣,還去投奔趙晃豈不是自尋死路,為保住性命,和部下潛伏在縣城外圍,直到劉廣雄兵馬圍攻縣城時,趕緊帶著部下來投。
劉廣雄喝了一口豬肉湯,豬是士兵搜刮來,門外幾個衛兵進來架住李宮麒往外拖出去斬首:“我怎麼相信你的話?你一身破爛,看起來就不是好人,莫非是城中反賊,來人啊,推出去,斬了。”
李宮麒大聲呼叫:“大人大人,小人有一個秘密願意告訴大人,還請大人饒我一命。”
劉廣雄吞下一大口濃郁肉湯,說道:“說來聽聽,看看能不能保住你這條小命?”。
“小人知道一條暗道,直通城中知縣府邸,大人如若不信,今晚可帶人前去一看。”
劉廣雄正愁怎麼攻城,只有兩萬人馬,大部分都是壯丁,只有本部五千兵馬有戰鬥力,就是這五千人,也不都是能征善戰之輩,大部分士兵也都是比一般農民強一點的破爛軍戶。:“哦?還有這等好事,本將暫且信你一回,我這碗湯還沒有喝完,就賞給你。”
李宮麒咕嚕咕嚕一大碗肉湯下去,真鮮美,多日來躲在山裡,活夠了苦日子,肚裡沒有一滴油,這碗肉湯讓他回想起在城中和堂兄吃香喝辣好日子,不由得對吳應箕更加仇視。
為儘快攻下銅陵城,劉廣雄在通往銅陵縣有三條官道,其佈置重兵,每一條官道都佈置一個千總兵力,每個千總下屬士兵足額配置,由一百老兵和九百壯丁組成,戰鬥力不強,但是人多。
三個千總也都是採取笨方法,把全軍擺在官道中央,這樣一來,阻攔秦楚更進一步,銅陵縣近在眼前,卻被清軍橫切兩段,讓秦楚有些著急。
金鷹看著大部分清軍都已剃髮,很想弄清楚這隻突然冒出來的清軍,究竟是哪一方勢力?
“秦千總,你說這些清軍是哪裡來的?”
秦楚讓他不要著急,等到天黑再行動:“抓一個舌頭問問,等到天黑,你和我摸上去,左昌在這守著。”
佈置在城東北方向官道是千總林道明,他是一個標準軍人,跟著劉良佐降清,仍然不改本色,他對攻打銅陵城不感興趣,卻覺得在官道外圍肯定有反賊存在,從太平府逃出的那隻反賊,說不定就在附近,和其他將領也有些不同,每晚都要在防區做一次巡邏,今晚也不例外,天黑後,帶領一支十幾人巡邏隊擴大巡邏範圍。
“你們幾個,把火把點起來,跟我去那裡看看。”
隨著巡邏範圍擴大,林道明距離官道上本部軍營拉開到八百米距離,這八百米中還有三隻巡邏隊,但彼此距離數百米。
林道明手持鐵刀,竟馴巡邏到秦楚隱身的山坳。
秦楚和金鷹兩人騎在一棵高大榕樹上,正準備去抓舌頭問問,卻不想有人往這裡來,兩人互相比個手勢,秦楚悄悄抽出鬼頭刀,另一側的金鷹也做好戰鬥準備,只要有少量清兵進入,就幹掉這群人。
林道明在山坳前看了看,這裡距離銅陵縣有十里距離,就算有反賊出沒,總兵大人仍有足夠時間調兵應對,簡沒有什麼突然情況,就下令撤回去。
“今晚就到這兒,明天調幾個弟兄到這裡。”
剛轉身,天空中突然傳來幾聲暴雷,突如其來的雷陣雨,模糊眾人視線,林道明被雷震聲嚇得一個哆嗦,突然轉過頭來,秦楚一張冷峻臉龐印在眼前。
“來...”剛喊出一個字,嘴巴被金鷹死死捂住,下意識用力掙脫,金鷹比他力氣更大,胳膊夾住他咽喉。
秦楚一拳打在他的小腹,劇烈疼痛使得讓身體像龍蝦一樣弓著,金鷹又是狠狠一掌切在林道明後腦上,將他打暈。
有一個敏銳士兵見千總這裡有恙,端著武器朝這裡過來,秦楚抽出鬼頭刀,勢大力沉一刀砍下去,連人帶兵器被砍死。
秦楚將屍體拖到草叢中,在大雨掩護下帶著林道明離去,林道明部下被大雨淋成落湯雞,一路跑回來,卻發現千總和一個士兵沒有跟上來。
其他軍官見狀後,趕緊帶著人回去搜尋,等他們找到士兵屍體後,林道明早就被秦楚問的一清二楚,林道明怕死,半路上就醒過來,但是不敢說話,直到秦楚把他摔在地上,隱瞞不住才睜開眼睛。
壯著膽子說道:“你們是誰?竟敢綁架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是哪個朝廷啊?”秦楚一拳打在他的臉頰,抓起辮子用力一扯,痛的他直哆嗦:“這金錢鼠尾辮子留得可以,比滿人還要標準。”
聽秦楚說他留辮子,林道明隱隱猜到了秦楚等人身份。
“各位軍爺,我也是明人,還請各位好漢饒我一命,回去就把這辮子剪了。”
看見明人剃髮易服後衰樣,金鷹就來氣,要不是秦楚讓他不要殺人,這漢奸早就被他一刀捅了。“還想回去?明天就把你腦袋就和辮子一起掛在竹竿上。”
秦楚抹了一把臉上雨水,感謝突降暴雨,讓他有機會下手,沒想到這人還是個千總,問道:“官職還不小,是個千總,說說你們哪裡來?到這來又要幹什麼?”
林道明在地上緩了好一會,才說到:“我說了,可以放我一命嗎?”
秦楚鬼頭刀刀頭始終對準在林道明心口,漫不經心說道:“那得要看你告訴我們的東西,能否買你一命,趕緊說,我還要趕時間。”
“好,那我就說了,我們是從太平府來的,到這追擊反賊殘軍,進入池州府地界後,總兵大人又想打下銅陵縣,以此為跳板,然後...”想了一會,繼續說道:“我也想不通劉總兵為什麼放棄追擊殘軍,可能是看不上反賊那點人吧?”
“劉總兵?哪個劉總兵,是劉良佐嗎?”秦楚眼睛突然射出劍一樣的光芒,刺的林道明趕緊把劉廣雄名字說了出來:“不是劉良佐總兵,是劉廣雄,先前是劉良佐副將,也不知是踩了狗屎遠,突然受到韃子貝勒尼堪賞識,特讓他從劉良佐軍中分出五千人,自成一軍,追擊太平府殘軍。”
林道明只是一個千總,他哪知道尼堪是為了分化漢軍,故意搗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