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方諸侯(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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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煥半閉著雙眼,神情頹廢和秦楚繼續說道:“我們奉命去旌德縣,偽裝成商隊,誰想到被你們識破,被那位少年將軍殺死了不少人。”

秦楚有些詫異,趙晃也派人去旌德縣,他有什麼企圖?

於是繼續問道:“你帶著這些人假扮成商隊,去旌德縣幹什麼?”

趙毅煥有些猶豫,一旁的李猴子,又掏出來一根更長鐵釘,在他耳朵邊上晃悠,還用鐵錘輕輕敲打,鐵錘和釘子頭碰撞在一起,發出獨特聲音,嚇得他渾身一抖。

“趙總兵,不,趙晃讓我去旌德縣聯絡冷連海,約定這個月二十九出兵。”

“出兵哪裡?”秦楚繼續問他。

“額...出兵石埭縣,也就是大人您這。”

趙毅煥說完之後,李猴子才把鐵定從他耳邊拿開,他長長的吐了口氣,那顆釘子真是太嚇人了。

出兵攻打狼營,秦楚可不怕,他卻關心另外一個問題,也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問題,趙晃怎麼變成總兵?以前聽說不過是個副將或者參將類二把手,他升級為總兵,是否意味著清軍對池州府戰事不重視。

由此秦楚摸清楚清軍在池州府攻略,提拔地方派系將領,目的就是穩住被佔領地區,進而抽調更多兵力去完成其他地區軍事行動,不得不說,秦楚考慮問題劍走偏鋒,他又一次大概判斷準清軍意圖,那就是清軍讓地方實力派穩住後方,主力即將進行一次規模更大戰役。

趙毅煥不知所然,有些發懵但還是和秦楚說道:“自從白閻王來了以後,趙晃就像變了個人,哦,對了,趙晃也是前幾天才接到任命為總兵。”

秦楚繼續問趙毅煥:“冷連海可曾認得你?”

“趙晃身邊有那麼多人,冷連海認不認得我,小人不太清楚,趙晃只讓我和他對暗號,暗號對上後,冷連海就會認我是趙晃的人。”

趙毅煥隨後把暗號說出來,秦楚一聽,有些好笑,江臂通和左昌聽了更是捧腹大笑。

和尚滿地走

尼姑庵裡躺

“就這,這也是暗號?”

江臂通踹了趙毅煥一腳:“你這孫子,要是撒謊,老子現在餵你吃屎。”

趙毅煥嚇得夠嗆,指著天發誓絕沒有撒謊,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還告訴秦楚貴池縣兵力配置。

“趙晃和冷連海是什麼關係,就靠著一句話就肯相信?”

趙毅煥趕緊解釋他倆關係:“趙晃和冷連海以前都是北直隸遊擊,先帝殉難後,他倆帶著半個營兄弟從北直隸過江投奔應天府,小人那時候也跟著一起過來。”

原來是這樣,秦楚又讓他介紹一下貴池縣兵力。

“貴池縣有一萬五士兵,大部分都是近期招納新丁,但是白閻王帶來不少韃子披甲人,他們都躲在城裡不出來,只等二十九號那天夾擊石埭縣。”這白閻王是誰?這已經是第二次從趙毅煥口中聽到這人名字,秦楚不免有些好奇問起白閻王是誰?

“白閻王是從寧國府投奔過來的,聽說以前是寧國府首領江天一幕僚,江天一兵敗寧國府,就是此人做了內應,導致江天一防守宣縣被攻破。”

秦楚突然殺氣沖天,在江天一軍中,白裡翁就陰陽怪氣處處和他為敵,扇陰風更是常事,怪不得江天一把守宣縣抵抗沒幾天,就被擊破,原來是此人從中作祟。

他的暴怒,大廳氣氛降到冰點,趙毅煥也驚訝秦楚怎會知道白裡翁名字,莫非佔據石埭縣的這隻軍隊,是寧國府殘軍?

秦楚冷冰冰繼續問他:“此人果然是叛徒,和他一起到貴池的還有誰?”

“還有一個叫蘇熊的傢伙,人高馬大,有點憨厚,唯白閻王馬首是瞻。”

趙毅煥算是把貴池縣老底都交代,還說貴池縣軍心不穩,很多人對趙晃認賊作父深感不恥,但是在趙晃高壓統治下,殺了不少反對他的人,大家敢怒不敢言。

秦楚瞭解到想知道資訊,讓李猴子等三人把趙毅煥拖下去,不得傷害他。

隨後他和左昌還有江臂通談起趙晃出兵的事宜:“趙晃想二十九日同冷連海夾擊我軍,按照路途距離,他們應該會在二十五日左右出兵。”

江臂通這兩天也把狼營各營軍訓看了一個遍,對狼營規模河實力有所瞭解,和秦楚說道:“大人說的有道理,只是趙晃人多勢眾,我軍兵力有些捉襟見肘,不太好應對。”

秦楚冷笑,他才不想和趙晃硬碰硬,他要先拿下旌德縣。

“既然趙毅煥都說出來暗號,這是個絕佳良機,我親自帶兵拿下旌德縣,左昌,你和江鎮撫選五十人,假扮趙毅煥商隊,騙取冷連海信任。”

秦楚的想法得到兩個下屬支援,特別是江臂通,一身本事終於可以派上用場,和二人交代,一定要把冷連海騙出城,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冷連海,就算打不下旌德縣,也是成功一大半,還可以藉此混亂機會,帶回來大量平民百姓。

但是選人時候他陷入猶豫,王獻去銅陵縣請關興傳,漁夫狼尾營又不是戰鬥部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帶上聆聽陽的狼爪營行動,馬錫,劉良能和漁夫留守。

隨後他召集城內各千總,將計劃進一步和各位千總商討,幾人都沒有意見,馬錫也難得沒有嚷嚷著要跟著一起去,他也知道這次行動帶上聆聽陽更適合,只是在散會時和秦楚再三要求,一定要注意安全。倘若十天內沒有訊息,他會帶領留守部隊攻打旌德縣。

秦楚和他說道:“怎麼會沒有訊息,你就等著旌德縣光復訊息吧。”

馬錫吹了個口哨離開,繼續去操練新兵,新兵經過這些天高強度訓練,很多士兵出現體力不支等情況,出現這種情況,馬錫改變訓練方式,縮短訓練時間,上午安排訓練,下午自由活動,但是不能私自外出。

秦楚和左昌一樣,也勉勉強強學會騎馬,這一次行動,他讓左昌和江臂通先行,兩人帶著五十名士兵扮演商隊,秦楚和聆聽陽帶領狼喉營和狼爪營在後面跟著。

今天是十一日,距離二十九日還有十八天時間,石埭縣距離旌德縣直線距離一百五十里路,除了官道就是山區,一來一回需要十天時間,還要算上左昌和江臂通成功忽悠冷連海時間。

時間緊迫,所以狼營很快就做好了戰爭動員準備,狼喉營和狼眼營兩營將士全軍八百人出動,每人攜帶十天干糧和補給,夏天剛過,秋老虎日頭毒辣,秦楚充分考慮到士兵身體素質一般實際情況,當天晚上大軍就急匆匆開拔,因為是輕裝前進,一夜夜行五十里路,半夜時才停下來宿營休息。

而左昌和江臂通假扮成商隊,攜帶大量戰馬,行軍速度很快,只需三天時間,就可以到達旌德縣,兩路人馬前後往旌德縣而去,左昌和冷連海路過太平縣時,在這裡留在記好,表明沒有危險,後路大軍可以在此歇息。

左昌和江臂通年齡隔了十二歲,江臂通都可以稱呼他為侄子,左昌是狼營現任千總,江臂通是已經覆滅弘光朝錦衣衛鎮撫,是五品官員,兩人屬於不同軍隊系統,但不妨礙兩人成為莫逆之交。

江臂通三十歲左右,雖然是人見人惡錦衣衛,對同袍卻是沒的說:“左老弟,我聽人說你有一手下藥功夫,有機會給老哥開開眼,讓老哥也見識見識。”

“江大哥過獎了,我只是個啥都不會毛頭小子,所有人找了一處高地,就地紮營休息。我可要向你學習,總兵交代我,讓我跟著你學習,那啥偷襲,刺殺,易容之類的,以後有很多不懂地方,還請江大哥不要嫌棄我麻煩,多多指點。”

左昌說的很真誠,江臂通昨天在總兵面前露一手,趙毅煥就慫了,把知道的全部告訴眾人,這本領左昌羨慕,確實是想跟著江臂通學習錦衣衛那一套本領,江臂通也是豪爽之人,這一路上給左昌傳授了不少經驗。

特別是刺殺,他格外強調,沒有必殺把握,寧可放棄到手機會也要放棄。

左昌問他為什麼?他只是說道:“沒有必殺把握,就意味著失敗,哪怕是同歸於盡的機會都沒有,花大價錢訓練的錦衣衛,不是用來進行簡單刺殺,真正抱定必死之心刺殺行動,就要選擇死士,很顯然,我們不是死士。”

兩人一路上探討敵後作戰經驗,左昌收穫頗多,而江臂通也瞭解到秦楚是這麼勇猛之人,也瞭解到狼營歷史和現在發展狀態,越來越佩服秦楚,能從一個底層軍官,一路殺上來成為鎮守一方諸侯。

他們很快進入旌德縣地界,這裡距離清軍主力部隊也不過七八十里路,是清軍圍攻徽州府後方大本營,剛進入旌德縣,行蹤就被冷連海所知,他這些天時刻關注前線軍事進展,旌德縣距離徽州府很近,葉臣令他守護清軍後勤,使得他壓力很大。

雖說他在旌德縣有五千兵馬,可都是戰鬥力不強守備部隊,這五千兵馬還要給清軍後勤保駕護航,雖然沒有受到襲擊,但是兵力不足,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為更好守護後方糧道穩定,他連夜向老上級田雄求救,田雄全軍攻打叢山關,損失慘重,也沒有多少兵力可以調撥給他,但是架不住他軟磨硬泡,最後咬咬牙,從家兵中分出一百人,帶領三千雜兵去協助冷連海守城。

得到外援後,冷連海終於可以放寬心,一心一意給清軍後勤保駕護航,這一天他接到田雄給他的命令,說是近期有五百車軍糧從應天府運到前線,到旌德縣卸貨回去,讓他做好接應,並負責從旌德縣運到叢山關。

對這件事情他很重視,但是中午他又接到底下人給他傳來訊息,說是有一隻商隊從池州府來,要不要對這隻商隊進行跟蹤?

他一手端著茶杯,輕輕泯口茶,和幕僚祝堅說道:“這年頭,你見過有這麼逍遙商隊?”

祝堅搖搖頭,問他要不要下黑手,搶了這條商隊,冷連海不敢下黑手,這年頭的商隊,後臺是惹不起的主,真是遇到大牛逼,那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嗎?

江臂通在進去旌德縣地界後,就發現有人跟蹤,輕言輕語問左昌有沒有發張敵人?

“左老弟,有人跟著我們,你從哪裡開始發現的?”

左昌悶著聲音回答他:“就在剛才,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躲在後面,為了不被我們發現,每走一百步左右就換著人跟隨,真是把我們當猴耍。”

“有長進,不過還是晚了,咱剛進入旌德縣,就被這群人跟蹤,你還需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左昌被說的臉一紅,沒想到敵人早就發現商隊,他卻到這裡才發現,以後要和江臂通學習更多反追蹤技巧。

商隊抵達旌德縣郊區,這裡人流量稍微多點,也看見一些已剃髮明軍士兵,但是大多數人還是明人打扮。

商隊馬背上都是一些調味品以及一些治療跌打骨傷草藥,但是有一匹馬背的是金銀財寶,這是為勾引冷連海上鉤誘餌。

商隊在城門口被攔下來,十幾個士兵在城門口檢查入城人群有沒有攜帶武器。

左昌看了江臂通一眼,見他神情自如,很自然走在前頭。

城門口下,祝堅早就帶人在這裡等著,他瞄一眼江臂通,隨意問道:“你們這麼多人,進城幹什麼?”

“小的帶了點跌打骨傷草藥和一些調味品,想進城換一些糧食,還請大人讓小的入城,這些是孝敬您的。”江臂通神不知鬼不覺把一封銀子悄悄塞進祝堅胸懷。

祝堅眼角餘光瞄了一眼,大手筆,一下子就給了五十兩白銀,態度大轉變,對江臂通客客氣氣,和藹問道:“進城後不要鬧事,太陽落山全城宵禁,都記著點。”

他拿著銀子轉身離去,不料卻被江臂通拉住衣袖,他警覺回過頭來,江臂通趕緊附在他耳邊說道:“我們是趙大人的人,我家大人有要事想和冷將軍商議,特讓我前來商洽,還請大人引見。”

“哪個趙大人?”

“池州”

兩人片言片語,就完成身份互認,祝堅頭一歪,示意江臂通跟著他,祝堅也擔心江臂通等人是混進來探子,所以自帶他一人去見冷連海,左昌和其他人被安排在一所空軍營中,以防作亂。

很快江臂通就被帶進一間小房子,他把隨身佩戴短劍交給祝堅,祝堅接過短劍後,讓他在這裡稍等片刻。

他出去和冷連海說道:“他說他是池州府趙晃的人,不知是真是假?”

冷連海聽聞後大驚,他和趙晃以前都在北直隸擔任遊擊,北方明軍被大順軍擊敗崩潰後,兩人死裡逃生,投奔南京小朝廷後,分別被任命池州府和徽州府武將。

清軍鐵騎南下,兩人心生反意,蕪湖大戰明軍全軍覆沒,兩人幾乎是同時造反,帶領清軍追殺本地區不願意投降明朝官員,還私下約定暗號,只要對上暗號,一方就要無條件答應對方軍事要求。

冷連海推開門,看著江臂通,想在他臉上看出破綻。

江臂通見過大風大浪,既不諂媚,也不高傲,滿臉平靜向冷連海作揖。

冷連海決定試探他:“你說你是趙兄的人,那趙兄給我帶的東西呢?”

江臂通不動聲色,趙毅煥早就交代沒有任何物品,只有口頭暗號約定,他冷靜看著冷連海,一字一句說道:“和尚滿地走”

“尼姑庵裡躺

冷連海很快對出下一句,它不禁態度有所緩和:“果然是趙兄人,說吧,來我這裡做些什麼?”

“冷大人,我家大人鎮守池州府,不料前些日子從太平府竄出來一隻反賊殘軍,和本府吳賊合流,攻佔青陽,石埭兩縣。”

冷連海打斷他問道:“這是趙兄份內之事,找和我沒有關係,我只負責旌德縣軍務。”

江臂通不禁心裡罵了一句,叛軍果然都是些見利忘義白眼狼,不見兔子不撒鷹,趕忙說道:“這確實是趙大人分內之事,只是趙大人和我說過,他與你是唇亡齒寒,生死與共交情,池州府反賊實力急劇增長,特別是距離大人您所在旌德縣較近石埭縣,已有反賊在此駐守,白天練兵,晚上築牆。實屬諸位心腹大患,趙大人想約定本月二十九,兩軍夾擊石埭縣,城破後城中一切物資,大人可盡取之。”

祝堅跳了出來,指著江臂通大罵:“你說得輕巧,我等怎知這話是真是假?我看你就是反賊派來細作,大人,屬下建議嚴刑拷打此人,不信他不說真話。”

冷連海心裡已預設江臂通是趙晃的人,他乾咳幾聲,祝堅立馬乖乖的閉嘴。

他問江臂通:“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小的叫江左。”

江臂通本想回答他的名字是趙毅煥,話到嘴邊還是臨時改變主意。便把他和左昌名字首字合二為一取個新名字,告訴冷連海

冷連海點點頭,但還是心存疑惑,便突然換了副面孔問他:“你可認識趙毅煥?”

江臂通暗叫好險,還好沒有說他是趙毅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他稍微想一下,故意做出恍然大悟表情。

“大人您說的是趙守備吧,大人安排他駐守九華山,給大軍做好突襲石埭縣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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