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平叛（1 / 1）
哨兵舉著火把上前一看，還真是史綱，很多士兵認識他，知道他是秦總兵侍衛長，趕緊扶住他，讓他坐下來好好歇息，隨後漁夫被哨兵迅速叫醒。
漁夫趕緊爬了起來，一邊走一邊打趣說道：“史大頭，你不是就在城裡嗎？這麼晚來我們這做什麼？我這可沒有多少野雞野兔，別想從我這裡打秋風。”
他披著衣服來到史綱坐著的地方，看見史綱渾身鮮血，心裡大驚，趕緊問道：“史大頭，你咋啦？你不是在城裡守護總兵大人嗎？”
“快，集合隊伍，留守城裡的一群雜碎叛變了，你們趕緊去城裡救總兵啊。”
史綱還沒有從劇烈奔跑中恢復過來，他感覺兩眼發昏，呼吸急促，肺部就要爆炸了。
漁夫讓他不要激動，沉著命令全軍集合，留下五六個士兵照顧史綱，其他人你都跟著立即回城。
狼尾營當即炸鍋，不是說好不是戰鬥部隊嗎？怎麼還要去城裡和叛軍交戰？
有些士兵出現畏戰情緒，不肯回城和叛軍交手。
漁夫從來沒有過這麼狠，他和那些不願意回去士兵說道：“秦總兵是我見過最好的大人，他愛兵如子，平日對我狼尾營恩愛有加，秦總兵可曾拖欠過你們軍餉？”
士兵搖搖頭。
“秦總兵可曾辱罵、毆打、剋扣過你們其中一人軍餉？”
士兵還是搖頭。
“在狼營你們吃得飽，穿得暖，幹活累了還有糖水喝，在其他軍中，你們哪有這麼好待遇？。”
一些士兵愧疚的低下腦袋，秦楚對他們確實很好，不回城是有些說不過去。
漁夫趁熱打鐵說道：“那還不趕緊跟我一起回去，秦總兵要是被叛軍害了，以後上哪找這麼好的總兵？狼營沒了秦總兵，那還是狼營嗎？換個新總兵，我們狼尾營以後是去做炮灰的。”
漁夫真情切意一番話，幾乎讓所有狼尾營將士感動，都拿著工具跟著漁夫浩浩蕩蕩回城救援秦楚，漁夫心急如焚，他是秦楚從左營帶出來的老兵。
從秦楚第一天來左營擔任千總時，他和屠夫對他心服口服，不僅收拾李姜老兒，還帶著左營打贏很多次大勝仗。
他不停催促部下：“快，加把勁，趕回去救總兵大人，誰第一個衝進城見到秦總兵，老子向總兵大人推薦擔任副千總。”
狼尾營全營將士每天趕著體力活，都練就出一身肌肉疙瘩，他們扛著工具在山裡奔跑，不覺得疲勞，路上遇到幾個狼眼營斥候，這些狼眼營士兵聽到大股部隊奔跑聲音，趕忙從隱蔽處爬起來觀望。
看到是狼尾營後，紛紛上前打招呼。
“都別看著我，快去找左昌那小子，告訴他城內有叛軍，讓他趕緊通知其他人速速回城。”
狼眼營幾個斥候趕緊去聯絡附近有快馬同伴，讓他們儘快找到左昌，可狼眼營和其他各營，為帶回更多物資，早就走出一百多公里，幾個斥候只能是先找到左昌，讓他去通知其他千總。
漁夫也有四十多歲，他也是拼著一口氣往回跑，而史綱在經過短暫休息後，身體逐漸從應急反應中恢復過來，他和幾個狼尾營士兵說道：“你們還能動嗎？”
幾個士兵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好，那就和我一起，殺回去。”
史綱帶著他們跟上漁夫腳步，拼命往回趕。
......
城內，形勢危在旦夕，暴雨逐漸停下來，秀才下令叛軍用虎蹲炮轟炸大門，但是虎蹲炮被叛軍盡數毀壞，秀才氣的一刀砍掉負責毀壞火炮的叛軍小頭目，沒好氣下令繼續用火攻，大量燃燒著火把被扔進議事大廳，都被牆壁彈回來，火攻無濟於事。
秀才乾脆親自帶隊，衝在最前頭撞擊大門,朱由崧和大廳內還能動彈的人，用身體死死頂住大門，大家都知道，一旦大門被撞開，所有人都會被屠殺。
秦楚還在屋頂上，只要有叛軍爬上來剛露出腦袋，就是一頓削，叛軍兵力在屋頂施展不開，用弓箭攻擊又被侍衛用盾牌擋住，這樣對侍衛要求很高，要時刻注意叛軍的偷襲。
“秦總兵，不能這樣打下去，大家都是人，是人就會有疲勞的時候，還請總兵大人下去歇息一會，這裡交給老奴。”
花三娘誠懇希望秦楚可以休息一會，秦楚也確實需要休息，他對著花三娘點點頭，帶著侍衛長走下樓梯。
朱由崧見到他後，連忙喊道：“秦楚，快來幫忙啊，我們頂不住啦，哎呦！”
叛軍又是一次勢大力沉撞擊，大門雖然很堅固，但也經不住長時間碰撞，衝撞大門的叛軍累了，就換一波繼續上，始終保持對大門不間斷衝擊，長時間撞擊，導致大門被撞出一絲絲裂縫。
秦楚和一旁李尹說道：“我讓寧錢糧官保留的十隻火銃和火藥在哪？”
當初在當塗縣，秦楚就交給朱由崧一個任務，就是保留好十隻火銃和火藥，朱由崧也一直保留這些火銃，哪怕是組建狼營後，朱由崧仍舊把這些火銃當成寶貝疙瘩，死活不給聆聽陽。
到了石埭縣後，他被秦楚任命為錢糧官後，這些火銃更是成了他的護身符，只要有火銃在身邊，他就睡得安穩。
趙齊趕緊和秦楚說那些火銃和火藥都在寧錢糧官床底下。
“李尹，你去拿過來。”
李尹趕緊跑回朱由崧房間，朱由崧房間就是大廳最裡面的一間房子，因為這間房子在大廳內裡面，也是整座城市最安全的地方。
她費力把火銃拖出來，還有一罐子火藥，一併交給秦楚，這些火藥被裝在一個密封罐子裡，沒有受潮，儲存的很好，秦楚抱著罐子，回到屋頂上。
將火藥罐子開啟，綁好引線用火一點，飛快的扔下去，火藥罐子直接在撞擊大門叛軍頭頂爆炸。
轟的一下，進攻大門的叛軍非死即殘。
秀才懊惱砍死幾個退回來的叛軍士兵，對其他叛軍說道：“繼續上，不打下大廳，大家都要死在這，給老子上啊！”
殘餘叛軍在他威逼利誘下，冒著被炸死危險，硬著頭皮繼續進攻。
大門再一次被撞擊，但是力度明顯小很多，下雨天，路面潮溼，很多叛軍腳底打滑，而叛軍也放棄進攻屋頂，專心撞擊城門。
叛軍進攻大門受挫，只能是乾著急，秀才更是想盡辦法，用煙燻，火攻，各種辦法都試了一遍，仍舊沒有攻下議事大廳，反倒是被屋頂上花三娘攻弓箭射殺不少人。
部分叛軍見攻打不下議事大廳，轉身去城中大肆搶劫，雖然倉庫被毀壞，但是還有其他東西可以搶劫，出城打秋風將士留下的東西，都成為搶劫目標，叛軍失去組織後，分散在城中各個角落，秀才也沒有辦法，他只能是盡最大努力破壞城中一切設施，但是城防設施卻被完整保留下來，他要堅持到貴池縣清軍來接收城防。
叛軍白白浪費大量時間，給秦楚喘息時間，也給狼尾營寶貴的時間，狼尾營在漁夫帶領下，以最快速度，最短時間營救秦楚。
他們趕到石埭城時，天色微微亮，漁夫不停地默唸沒有來晚。
“千總，咱們到了，咋整？”一個把總問他該怎麼辦？
城內叛軍不是在攻打秦楚所在議事大廳，就是在城內搶劫和搞破壞，留再城牆上士兵不過數十人，這些人看見狼尾營急衝衝殺來，嚇得魂都掉了，以為是城外狼營主力殺回，趕緊從城牆下跑下來，去向秀才彙報，其他人全部堵在門後，抵擋狼尾營入城。
城門被緊緊關上，這難不倒漁夫，狼尾營本職工作就是製作各種工具，狼尾營將士砍了十棵六米多長的榕樹，三下五除二把枝幹去掉，然後往城牆上一靠，漁夫和十幾個拿著武器士兵率先攀爬。
城牆上僅剩下的十來個叛軍，見城下密密麻麻狼營，那還顧得上反抗掉頭就跑。
漁夫第一個爬上城牆，和第一批爬上城牆計程車兵，迅速衝下城牆，城門後叛軍見其他人都跑了，也跟著跑，漁夫帶著部下去開啟城門，突然有一百多個叛軍朝著漁夫方向殺來，漁夫當初也是跟著秦楚一起血戰的老左營把總。
雖然年紀大點，但仍舊是舉著武器衝上去，和他一起的是各個狼尾營士兵，他們舉著鋤頭，鏟子等工具，劈頭蓋臉往叛軍頭上打。
漁夫和叛軍殺成一團，漁夫有些抵擋不住，但是越來越多狼尾營士兵從城牆上爬上來，飛快加入到戰團，狼尾營全體將士齊心協力，愣是靠著一腔熱血，把堵截的叛軍殺得四散，解決掉這部分叛軍後，漁夫趕緊命令士兵從城內開啟大門，城外狼尾營將士一窩蜂衝進來。
“把地上能用的傢伙都撿起來，大家和叛軍拼了。”
漁夫帶頭撿起來一根長矛，城內大量武器散落在地上，還有部分士兵直接跑到倉庫裡，大量尚未毀壞冷兵器被重新利用。
“千總，咱去哪找總兵大人啊？”
一個把總問漁夫應該去哪兒？漁夫心細，他了解秦楚的習慣，石埭城經過擴充，城區面積增大一倍多，其中以內城最為堅固，內城也是石埭縣最後一道防線，但是內城內部尚未完工，只有一道城牆，裡面建築物都處於剛剛開工狀態，不可能適合居住，他估計秦楚不可能在內城，最有可能在議事大廳。
他立即帶著狼尾營全體將士，趕往議事大廳，秀才也得知城外狼營主力回援，但是不知道是狼尾營，趕緊分兵抵抗狼尾營，而他自己卻悄悄往地上一躺，在泥巴地滾來滾去，滾得來上面目全非，然後脫掉上衣混在叛軍中，去抵擋狼尾營進攻。
叛軍經過一整夜進攻，損失三分之一人馬，最為致命是早已筋疲力盡，狼尾營將士身強體壯，悶著頭往議事大廳衝，和叛軍相互碰撞後，叛軍像落葉一般，被撞得飛起，被殺得東倒西歪。
秀才見勢不對，趕緊從石埭大門往外跑，有十幾個叛軍跟著他一起跑，他要去貴池縣投奔白裡翁，漁夫也沒有來得及阻攔，帶著狼尾營瘋狂前往議事大廳救秦楚。
秦楚在屋頂上看見有援軍回來，趕緊跑下樓和眾人說道：“城外全軍回來了，還有力氣的，跟我殺出去。”
花三娘善意提醒他：“秦總兵，小心有詐？”
“我就不信，叛軍還能夠調動城外諸位千總跟著一起反叛？給老子殺出去，剁了這群雜碎。”
大門很快被開啟，正在圍攻大門叛軍有些發愣，軍心早就亂了，身後叛軍不斷被殺死殺傷，大門開啟後，秦楚勢不可擋衝出來，身後跟著花三娘等人，殺得叛軍心驚膽顫。
狼營平叛將士士氣大振，叛軍逐漸不能抵擋，秦楚滿腦子只有復仇，他要殺死所有的叛軍，在城內瘋狂砍殺，花三娘和黃穎護在他的左右，殘存的侍衛和女兵一腔怒火，見叛軍就殺，一直殺到和狼尾營面前。
漁夫看見紅著雙眼的秦楚，趕緊單膝跪下向秦楚請罪。
“總兵，末將來遲，還請贖罪。”
秦楚和他說道：“來得正好，別廢話，給我殺，一個都不要留下。”
眾人齊聲應道：“是”
“漁夫，你年紀大，不要上，趕緊去把門關了，老子要把這群雜碎剁的乾乾淨淨。”
漁夫帶著五十多人趕緊跑向城門，城門口有少數叛軍正在往外跑，看見漁夫殺來，更是撒開腳丫逃命，漁夫也沒有去追，和部下把城門從裡面關閉，然後用盾牌結成堡壘，阻擋叛軍出城，一些叛軍撞到漁夫堡壘上，死活衝不出去，被後面趕上來狼營士兵一刀了結性命。
城內叛軍如驚弓之鳥，在狼尾營砍殺下，不斷有叛軍扔下武器逃跑，跑得慢的，被追上來就是一刀。
更有一些叛軍放下武器，跪地上祈求活命，這一次秦楚不會仁慈，他捫心自問，對這些投降士兵照顧有加，軍餉足額髮放，更沒有隨意毆打辱罵狼營將士，沒有想到這群狼子野心的雜碎，還想反咬一口。
秦楚一邊殺叛軍，一邊罵自己是東郭先生，他發怒的樣子，讓花三娘都有些恐怖，和黃穎說道：“你家男人，猛！”
黃穎沒有搭理花三娘，她全神貫注跟著秦楚，替秦楚擋住想偷襲他的叛軍，花三娘也跟著黃穎一起保護秦楚。
在雷霆鎮壓下，大部分叛軍被消滅，還有少部分叛軍躲在城內負隅頑抗，對於這些人，秦楚沒有客氣，他對所有將士發出清繳命令，每殺死一個叛軍，賞銀五兩。
重賞之下，城內負隅頑抗的叛軍就遭了殃，狼尾營士兵三五成群結，對在城內獵殺叛軍，不斷有叛軍被揪出來砍殺。
這時候一個在叛亂之初倖存計程車兵，跑過來和秦楚說道：“總兵大人，史隊長表弟李開業，也是叛軍頭目，在侍衛應發動叛亂，殺死好多侍衛，還請大人給弟兄們報仇。”
“抓住這狗日的，交給史綱，對了，你們去找找史綱那小子去哪了？”
秦楚沒有看到史綱的身影，他不擔心史綱也加入叛軍中，只是希望史綱不要再叛亂中喪生。
他口中的史綱，一夜長途奔襲四十公里，身體終於支撐不住，距離石埭城還有一公里時，身體超負荷運轉，終於繃不住，躺在地上，幾個士兵把他抬著往回走。
他看著逐漸泛白的天空，太陽就要升起來了，狼尾營回城後叛軍絕對會被打敗，秦總兵有救了，回去後該怎麼向總兵大人求情？讓他放過表弟一條生路，這個表弟咋這麼壞，可他還是血肉親戚，還是要救他一命的。
史綱的意識慢慢陷入模糊中，任由士兵抬著回去，在抵達石埭城那一刻，史綱心臟驟停，他聽不到城內勝利的呼喊聲，手腳變得軟綿綿，抬著他計程車兵覺得有些不對勁，就把他放下來，這時候才發現史綱臉色發青，呼吸早已經停止，一身腱子肉還是那麼堅實，但是主人卻再也不會醒來。
秦楚還在城內清繳殘餘叛軍，面對叛軍他絕不心慈手軟，哪怕有些叛軍能放下武器乞求活命，秦楚都不會答應，從城內一直殺到城門口。
秦楚看著幾個士兵圍著一個躺下的人，提刀問道：“你們幾個是哪個營的？”
他身邊僅剩下幾個侍衛騰騰殺氣，只要是叛軍，全部斬殺。
一個士兵趕緊回答秦楚：“總兵大人，我們是狼尾營，千總讓我們照顧史侍衛長。”
秦楚一時間還沒有轉過彎來，史綱不是去侍衛營了嗎？怎麼會跑到二十公里以外的狼尾營一起？
“史大頭怎麼和你們在一起？”
“史侍衛長從城內跑到我們狼尾營駐地，和千總說起城內叛亂，千總立即帶人回來，留下我們照顧史侍衛長，侍衛長非要趕回來，這一來一回奔跑，可能身體不行了？”
秦楚心猛地一跳，趕緊蹲下來看史綱，史綱很平靜的躺在地上，眼睛閉著，就像睡著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