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分道揚鑣(1 / 1)
葉臣這些天的心情很好,從前天開始,集中重炮連番不斷轟炸叢山關,叢山關外圍防線全部崩塌,只有黃道周領著幾千殘軍敗將,依據績溪和山關頑抗,僅僅是軍事上順風順水還不夠,當地士子鄉紳見明軍勢弱,紛紛來投靠,其中以御史黃澍等原明廷官員投靠,讓他最為欣賞。
黃澍投靠清軍之前,頗有威望,其中以彈劾馬士英而名噪天下,眼下此人正投靠於他,他向葉臣獻策,假投降黃道周,取信守軍後,從關內開啟從山關關門,引清軍入關。這一招奏效,徽州府義軍會被徹底消滅。
葉臣今夜和尼堪,卜從善、於永綬等將領商討攻關,突然接到張略戰報,被得知旌德縣被偷襲,還真是被石埭縣那隻神秘狼營偷襲,想打下叢山關,後方糧道很重要,看來要花大力氣解決這些牛皮癬。
“明日繼續攻打從山關,黃澍御史這些天會詐降黃道周,一旦成功,近日會開啟關門,全軍殺進去,能活捉黃道周儘量活捉他,勸降一個黃道周比殺死十個黃道周,都更有意義。”
“喳”
在場所有清軍將領異口同聲答道,紛紛回營準備明日攻堅戰,葉臣留下尼堪和於永綬兩人,尼堪是皇室身份尊貴,對葉臣留下他談話毫不在意,反倒是於永綬受寵若驚,乖巧站在一旁。
“於永綬,副都御史李棲鳳不日將督師南直隸,李仲興總兵和許漢鼎總兵領兵輔助,他們兵力不足,攻下叢山關後,我率領大軍進軍江西,你部留在此地,配合副都御史清繳各路反賊。”
於永綬伏地遵命。
尼堪讓於永綬起來,又和葉臣說道:“我看要儘快撲滅池州府反賊,僅依靠貴池縣綠營兵和田雄一軍,想吃掉金聲集團,我看有些難度。”
尼堪掌握葉臣這一路清軍總情報,對金聲在池州府坐大很是憂心,他和尼堪相反,葉臣雖然惱怒旌德縣被連續兩次攻佔,但他對李棲鳳有絕對信心,李棲鳳早在皇太極時期就已經歸順,是一個非常老辣能臣干將。
“貝勒爺莫要慌,李棲鳳乃我大清能人,有他坐鎮池州府,配合於總兵,區區金聲數萬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我聽張略說,這兩次打下旌德縣的,都是石埭縣那隻狼營,這隻軍隊和他的總兵秦楚,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三番五次給我我軍重大殺傷,都統萬萬不可小瞧此人。”
葉臣也點點頭,說道:“我千軍萬馬兵臨城下,我倒要看看這個秦楚還能撒豆成兵,變出花兒來?”
葉臣讓於永綬部做好留守準備,還要負責南直隸到江西糧道安全,佈置完任務後,葉臣讓於永綬退下,他和尼堪商量另外一件事情。
葉臣知道尼堪情報來源比他廣,他也聽說蒙古高原有反叛跡象,於是特意向尼堪打聽此事。
“貝勒爺,不知道京師諸位大人現在可好?”
尼堪點點頭,嚴肅說道:“豫親王調回京師就是防備蒙古叛亂,這也是攝政王為什麼調洪承疇到南邊來,我軍將士驍勇,可兵丁少,切莫多線作戰,還是要依靠明人,依靠明人替我們打天下。”
“好,等攻下叢山關,被俘獲明廷文武官員儘量留用,頑固不化者帶回應天府,交給洪承疇,讓他做惡人去。”
“哈哈哈,都統所言極是。”
兩人會心一笑,吃點野兔肉各自回營休息,而被委以重任的於永綬,則是一夜未眠,他回到營地後,第一時間把手底下心腹聚過來,在帳篷裡說起都統讓他留守南直隸,幾個心腹聞言大驚,他們只想不停攻城略地,只有攻下一座又一座城池,才可以搶到更多銀子和女人。
一個遊擊沒好氣的說道:“池州府貧瘠之地,榨不出幾個油水。”
其他紛紛附和,於永綬雙眼一閃。
“榨不出油水,那是因為鬧事的人不夠多,池州府油水少,還有寧國府,太平府,還不夠,就讓江西的廣信府,饒州府都鬧起來,反正都是一些士紳組織流民隊伍,沒有幾個當兵的,我們每到一處,便煽動這群人鬧事,只要鬧事就開刀問斬,然後都給我搶了。”
於永綬太過於惡毒,竟然想出這出逼良為娼惡作劇,然後殺掉所謂鬧事者,在當地大肆搶劫。
幾個下屬紛紛叫好,他又和參將蘇費說道:“你明日領一千人先行出發,去和張略聯絡,務必把旌德縣和太平縣都給重建起來,這兩處以後會有大用途。”
蘇費當即點頭同意,於永綬當晚就密令所部軍隊,做好第二天去旌德縣準備。
清軍調兵遣將一事,秦楚一無所知,他還在回石埭縣路上,這一路又有五六百饑民趁著天黑攜帶糧食逃跑,使得狼營損失將近三萬斤糧食,秦楚雖然心裡很不痛快,但看見大部分饑民還是願意跟著他回去,心情還是比較不錯,命令將士不要用強迫手段逼迫百姓。
眾人走了兩天兩夜,快要到太平縣時,李濃卻突然來到秦楚身邊,他有些話想和秦楚說。
秦楚看見李濃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便主動問他有什麼事情需要商量嗎?
“李濃,你我兄弟之間,不要這麼生分,你有話儘管說?”
“那我說了,秦楚,這一次打下旌德縣,搶了不少糧食和銀子,銀子我可以不要,糧食可不可以給我們分一些,我三百多號弟兄也需要填飽肚子,才有力氣和韃子幹下去。”
李濃說這話時臉漲的得通紅,一旁韓三刀也是面紅耳赤,兩個大老爺們很不好意思,秦楚卻趕緊拍下腦門,是他忘了給李濃分糧食。
這一次沒有李濃幫助,秦楚想拿下旌德縣沒有這麼容易。
“我給你五萬斤糧食,怎麼樣?”
聽秦楚要給五萬斤糧食,李濃和韓三刀趕緊說道不可:“五萬斤,這太多了,你狼營人數肯定比我這多得多,只需要三萬斤就可以。”
“這次不是你們大力相助,我這點人還真沒有把握拿下旌德縣,拿去吧,但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李兄承讓。”
李濃說道:“秦楚,你和我別這麼客氣,有啥事情你儘管說。”
秦楚和李濃提起,他是否願意加入狼營?
他以為李濃會欣然接受他的邀請,加入狼營和他一起對抗清軍。可沒有想到李濃竟然拒絕他的好意邀請。
“秦楚,我真的厭倦軍營生活,在島上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島主,還挺不錯的,至少可以守在芸娘身旁,不用整天為她提心吊膽,哦,對了,芸娘已懷有身孕,兄弟,這實在是抱歉了。”
秦楚為他高興,李濃就要做爸爸,可他還是不死心,再一次向他發出誠摯邀請,並且表示只要來狼營,給他成立一軍,由他出任千總。
“秦兄,強扭的瓜不甜,這事就這樣翻篇了吧。”
李濃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就是芸娘,只要能夠陪在她身邊,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有人選擇以家為主,也有人選擇匡扶蒼生,秦楚並沒有對李濃拒絕,而有所不滿,只是和李濃說其既然不願意加入狼營,那可不可以和狼營打成協作關係?
李濃問道:“協作關係?”
“嗯,是的,我們共同敵人都是韃子,既然李兄不願意加入我狼營,那可不可以同我軍結成盟友,清軍在太平縣所有活動,請李兄替我多多打探,如果有饑民逃難路過李兄轄區,還請儘量送到石埭縣,我軍有能力保護父老鄉親,作為回報,我軍每月給銀子五百兩,糧食一千斤,石埭縣也任由李兄出入,你看這樣可好?”
秦楚這個條件很不錯,李濃和韓三刀相互看一眼後,立即表示同意,但是李濃還有一個要求,他要求秦楚留一部分流民給他,他的兵力捉襟見肘,這個要求秦楚爽快答應。
抵達太平縣後,秦楚和李濃分道揚鑣,看著李濃離去,黃穎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明白剛才還好得不得了的兩個男人,怎麼突然分道揚鑣,連道別都只是簡短几句。
秦楚繼續帶饑民趕路,天亮時又跑了一百多饑民,他向全軍發出命令,再有私自攜帶糧食逃跑者,就地捆起來帶回去。
結果還真出乎他意料,又有一批饑民攜帶糧食逃跑,不過這時候進入旌德縣地界,狼眼營和狼尾營做好接應準備,逃跑饑民全部用繩子捆起來,等待秦楚處置。
秦楚也不客氣,和下屬說道:“都帶回去,幹半年重活,既然這麼不願意跟著我們,半年後全部趕到韃子佔領區去。”
有其他各營接應,從旌德縣搶回來糧食和銀子。都搬回石埭城,秦楚去旌德縣這些天,漁夫盡最大努力修葺被毀壞城牆。
秦楚進入城後,發現城內和前幾天都新的改觀,原來倉庫地方被改成六個小倉庫,因為人力不足,只建立兩個簡陋倉庫,其他四個倉庫還在籌備中,並且每個倉庫距離一百米。
漁夫和秦楚解釋,這樣做是為防止倉庫被大火引燃,特意把倉庫分開,而且還規定每個倉庫存放不同物品。
糧食暫時放在建好兩個倉庫中,漁夫和秦楚抱怨勞動力不夠,秦楚指著三千多饑民說道:“這些人都給你,以最快時間把城裡給我復原到叛亂之前,我估計這幾天各營千總都會陸續回來,回來後沒有營房居住,可不太好。”
漁夫喜笑顏開,幾千饑民可以幫忙修建,他有足夠信心恢復城防,黃穎在進城時,看見城外又建起一座有一座土窯,譚功軒正在刻苦鑽研搬磚技術,看見黃穎被一個壯婦揹著回城,他滿臉黑土,卻齜著牙和黃穎笑著打招呼,黃穎被他滑稽模樣逗笑,開心向他打個招呼。
譚功軒一顆心瞬間被融化,她和我笑了,她真的和我笑了。
這些天在城外燒紙土磚,他累的腰都直不起來,黃穎嫣然一笑,讓他瞬間滿血復活,只要黃穎在,他就要誓死守護她,燒製出更多土磚,給石埭縣添磚加瓦,僕人譚木桶跟著他一起搬磚,也傻笑著看著黃穎。
譚功軒一巴掌拍打在他的後腦勺,罵道:“你也配看黃小姐?還不趕緊搬磚?”
“是,少爺。”譚木桶趕緊低下頭,挑起一百塊磚頭繼續往城裡搬磚。
譚功軒在譚木桶彎腰那一刻,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我現在可是狼尾營把總,不要叫我少爺,叫我譚把總,你怎麼就記不住呢?”
他心裡還默默說起,以後不管是誰,見到黃穎要稱呼為譚夫人,他這輩子一定要從秦楚手中搶到黃穎,此女子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心裡這樣想,手上卻還在忙活燒窯,他對土磚燒製越來越有心得,幾乎也得到質的提升,每一天都有一千多磚頭從窯廠製作出來,晾乾後被一塊一塊壘在城牆上,石埭城牆變得更加堅固。
他要朝著更遠大理想前進,一個把總算什麼?
父親臨行前要求他建功立業,成為統兵一方諸侯,有軍隊在手,天下誰人莫敢不從,他下一個目標是從狼尾營調到其他戰兵營,成為帶兵將領,想到這他對著身邊士兵罵道:“都快點,是要是敢偷懶,莫怪本把總不客氣。”
而漁夫又給他送來五百饑民,這些饑民都是莊稼漢,幹活捨得花力氣,回家石埭縣後得到很好安置,在城裡幫忙,比起在旌德城半死不活日子要好得多,所有人對狼營感恩戴德,當漁夫安排他們在城中幹活時,沒有半點怨言,反倒是踴躍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