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死戰（三）（1 / 1）
城外駐軍被狼營偷襲，攻城又被狼營打退，尼堪很憤怒，比他更憤怒的是高元澤等將領，今日攻城本就死傷無數，可在城西那一頓齊射，傷了很多投降明軍將領的心，唯獨劉良佐無所謂，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獲得尼堪信任，死多少人都值得。
尼堪以為石埭城也和其他地方明軍城牆一樣，矮小且不堅固，但是石埭城牆被漁夫加固後能夠擋住重炮轟炸，尼堪不信邪，在堅硬的城牆，也經不住紅衣大炮長時間轟炸。
“明日繼續攻城，這石埭城城牆堅硬厚實，實乃出乎我的意料。”
他命令後軍保證炮彈充足，從各地調集大量炮彈和火器，為避免炮膛炸膛，紅衣大炮射擊後立即冷卻，其他中小型火炮持續轟炸，非要把石埭城給轟炸出一條口子。
尼堪還在佈置，一個牛錄從外衝進來，向他說道：“貝勒爺，我軍在切斷石埭城通往東流縣大路時，受到敵人襲擊，死傷大半，還剩下一百多人回來。”
“殺了，我看以後誰還敢不戰而逃？”
一百多清兵死裡逃生，沒有做逃兵，也沒有投降狼營，本以為回來會受到嘉獎？眨眼間就被更多清兵圍住，一通亂箭被射死，腦袋全部掛起來，清軍其他將士被嚇得再也不敢逃跑，遇到戰事都要死戰到最後一刻。
劉良佐回到軍營後，和幾個心腹將領說道：“明天讓餘永綬的那些人給我上，有後退者，殺。”
他要借用這個機會降尼堪表忠心，更是消耗餘永綬降兵，維持軍隊忠誠度，當天晚上清軍進入休整，而狼營在城內加班加點進行佈防，清軍白日對城牆重炮轟炸，有一些地方被炸出裂痕，狼尾營和城內百姓忙著修復工事。
在清軍圍城前，狼尾營組織人手，從城外運回來大量木材，這些木材正好用來加固城牆，還有倉庫存著十萬塊土磚，都被拿出來修復城牆。
第一天在作戰中，狼爪營和狼牙營損失一千多人，損失最大是在城牆最西側，狼爪營佈置在此地防守一百名士兵盡數戰死，前來支援的狼牙營三百將士被尼堪下令弓箭手無差別射擊，幾乎全部被射死。
其他各營軍損失不大，城防軍掩護百姓時被流矢射殺十幾人，其餘各營都做到完整無缺。
第一天損失這麼大，秦楚也能接受，第一天開戰死亡率這麼高，是因為很多將士對戰場不熟悉，多打幾次就好了，他和諸位將領說道：“清軍下一次進攻會更加猛烈，明日狼牙營撤回，狼頭營頂上。”
王獻和馬錫齊聲遵命，秦楚又聆聆聽陽：“明日清軍攻城，虎蹲炮和炮手繼續在城內備戰，不準使用，等到戰士進行到最激烈，給與清軍致命一擊。”
“是，我這就回去嚴令嚴威陽等炮手不得出戰。”聆聽陽回去前，秦楚叫住他，從狼喉營中調出五百名將士加入狼爪營，狼爪營作為一線防守部隊，死傷嚴重，秦楚及時給這支營軍補充生力軍。
聆聽陽內心感激不盡，趕緊去狼喉營領兵，狼爪營在今天損失三分之一射手和五分之一火銃手，副千總李班被清軍用長矛捅傷，被送到後方救治，沒有傷及性命，卻也被迫退出戰鬥，開戰第一天就折損副手，聆聽陽心情可想而知。
聆聽陽去狼喉營營地領兵，狼喉營吸納綠營兵後，滿員編制一千五百人，分成三個百人堆，每隊五百人，第一隊把總李長刀接到吳茂命令後，正在軍營等待聆聽陽，他作為狼喉營第一隊把總，全營竟然被當做作為預備役，這可憋壞了他，不能和韃子真刀真槍幹仗，那還是爺們嗎？
第二隊把總馬晃和第三隊把總王飛虎都有些羨慕他，可以在城牆上血戰韃子，其中第三把總王飛虎更是有些眼紅，他這個百人隊滿打滿算只有三百人，另外兩百人都是秦楚侍衛隊，只是把編制掛在第三百人隊上，王飛虎和吳茂溝透過，能否把侍衛隊劃出去，他這個百人隊把總和李長刀以及馬晃相比較，總是低人一等。
這次又被李長刀撈到立功好機會，他和馬晃兩人長吁短嘆，羨慕李長刀可以痛痛快快和韃子搏殺。
三人感情很好，王飛虎和李長刀說道：“長刀，小心點，不要等我們上的時候，你就躺下了。”
“是哦，別被韃子幹了，等我哥倆來的時候，可得完完整整的。”
李長刀瀟灑一個甩頭，向著二人說道：“你倆就放一百個心吧，我這本領，還不放心，一個打幾個，當年俺可是俺們百戶步戰第一高手，不和你倆瞎掰，聆千戶就快來了，保重！”
“保重”
李長刀見到聆聽陽後，迅速帶領五百士兵跟隨他進入防線，接替白天戰鬥中受傷的將士，聆聽陽帶著親兵在城牆上巡邏，對防線薄弱地方加派人手。
一直忙到半夜，才走下城牆靠在牆根上打個盹，剛剛眯眼，嚴威陽帶著十幾個炮手找到他，一臉不樂意和憤怒，問他開戰以後，為什麼不讓炮營發威，十門虎蹲炮放在軍械庫是用來生小火炮的嗎？
“聆千總，你這是啥意思，我們炮營平日訓練啥的，沒的說吧，咋這一開戰，就雪藏我等，你這是瞧不起還是不放心啊？”
嚴威陽今天躲在掩體裡，眼睜睜的，不，應該是直愣愣聽著清軍火炮持續轟炸，他也是一名炮手，躲在城裡挨炸，這口氣哪咽的下去？
帶著炮手從軍械庫出來找聆聽陽，沒找著，聽說聆聽陽去狼喉營，又跟著去狼喉營，到狼喉營，聆聽陽又帶著李長刀回到防線，他們折騰來折騰去，非要找到聆聽陽討個說法。
聆聽陽忙活了一天，身心俱疲，被嚴威陽這麼一鬧，再好的脾氣也有些掛不住，他和嚴威陽說，這是秦總兵意思，炮營要留到最後時刻，給韃子致命一擊。
嚴威陽頂著壓力問道：“那啥時是最後時刻？”
聆聽陽沉默數秒後，緩緩說道：“可能是，我戰死的那一刻吧？”
所有人都楞在原地，嚴威陽年級較大，感覺眼睛有些溼漉漉，在一側的李長刀呸呸幾下。
“聆千總，還有哥幾個，睡覺吧，明天還要和韃子接著幹呢。”
“對對對，睡覺睡覺，你們也趕緊回去，記住秦總兵的話，把虎蹲炮當做寶貝疙瘩，給維護好，不要上陣後打不出響。”
聆聽陽也覺有氣氛有些沉悶，半強制性命令炮手回營睡覺。
夜間的石埭城寧靜安詳，絲毫看不出來這裡剛剛經歷一場血戰，空氣中的硝煙味和血腥味被夜風吹散，只有一輪明月和閃閃星光在凝視這一切。
......
在池州府另外一角貴池縣的清軍，也沒有靜觀其變，作為清軍在池州府地方統治者，白裡翁和哈寧聚攏殘兵敗將，企圖貴池縣死守，就在尼堪攻打石埭縣同一天，一隻眼終於從石埭城逃回來，叛亂當晚他衝出去，想回到貴池縣彙報，半路上卻被流民裹挾，又遭到狼毛營，狼爪營，狼喉營聯合演習，封住去路。他只能在石埭縣周圍打轉轉，等三營全部回到城內後，才找到時機回到貴池縣。
白裡翁看著一隻眼，他回來的太晚，但是他也給白裡翁帶來石埭縣最新訊息。
“你說狼營主力都去銅陵，現在旌德縣空虛，此話當真？”
“句句當真，大人不信可親自帶人去看。”
一隻眼信誓旦旦，以性命擔保所說句句屬實，白裡翁和他說道：“我和哈寧商量一下，對了，你原來擔任什麼軍職？”
一隻眼趕緊回答他：“小人是中軍把總，趙大人陣亡後，小人一直不忘報仇雪恨。”
“念你忠心份上，即刻開始你為右軍副千總，先下去休息吧。”
白裡翁大方提拔一隻眼，一隻眼對石埭縣地形熟悉，對攻打石埭縣很有幫助，當天晚上他和哈寧商量，決定立即出兵。
哈寧更是一天不打仗渾身就難受，早就想給八旗兵復仇，當即同意白裡翁出擊計劃，得到八旗支援後，白裡翁決定冒險進攻明軍，集結成內所有兵力，和哈寧率領殘餘八旗兵出兵青陽縣，切斷金聲大本營和青陽縣聯絡，從而使義軍被分隔南北兩地，首尾不能呼應，清軍利用人數優勢逐個消滅。
這個計謀過於陰毒，哈寧對白裡翁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人在明廷默默無聞，投奔到清廷後，爆發出驚人智謀，兩人在貴池縣糾集五千士兵，加上哈寧殘餘的三百旗丁和披甲人，帶上一個月糧草長途奔襲青陽縣。
貴池縣和青陽縣之間一大片地區屬於無人區，朱盛濃部被田雄大軍包圍，沒有在此地佈置哨所，而狼眼營全軍都參與到石埭城戰役中，這一大快地方淪為空白地帶，白裡翁得以長驅直入，他的傳令兵比他早兩天達到田雄軍中，和田雄說明來意，田雄爽快同意白裡翁夾擊青陽縣要求，但有一個條件，城破後搶到的所有東西，田雄七，白裡翁三。
傳令兵回來後，把田雄這個要求，告訴白裡翁和哈寧，白裡翁沒有反對，欣然答應，只要大軍攻下青陽縣，池州府反賊就會失去南北聯絡，清軍依靠人數優勢，堆也可以堆死金聲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