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死戰(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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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清軍主力壓上,僅僅依靠狼爪營,狼牙營和狼喉營一部,難以抵擋清軍進攻,聆聽陽迅速讓部下向秦楚請求增援。

秦楚接到求援,果斷調動狼頭營上陣,馬錫的巨斧早已經飢渴難忍,嗷嗷叫著帶著武韓和孟龍衝上去廝殺。

此時衝上城牆清軍數量越來越多,狼營殺死一批又有一批衝上來,被殺死清軍堆得一層又一層,狼營將士也被殺紅眼的清軍抱著身體,跳下城牆摔死摔傷,戰場殘酷對雙方將士帶來極大的心靈考驗。

清軍猛攻一個上午,仍然沒有拿下城牆,攻擊城門攻城錘也被狼營用或有燒燬,這一次清軍督戰隊也失去作用,漢八旗和披甲人傷亡慘重,被打的縮回來,在清軍後撤時,鳥銃手在聆聽陽命令從城根衝上城牆,一通齊射又射死射傷數百清軍。

尼堪瞪大眼睛,這小小石埭城怎麼這般頑強?

打了兩天紋絲不動,雖然計劃七天內攻下此城,可沒有想到兩天時間損失幾千人馬,城池卻沒有半點破敗跡象,尼堪沒有喪心病狂到用全軍將士性命去堆,他將劉良佐喚來,劉良佐正在營地裡悶悶不樂,在白天戰鬥中,損失本部兵馬近千人,這些可都是從江北就跟著他的老兵,一天損失這麼多人,心裡肉痛。

尼堪侍衛請他去中軍,他趕緊收起不快,跟在侍衛後面,很快就來到尼堪面前,尼堪開門見山說道:“我聽說你在攻城前,安插一部分跟著民夫混入城中,可有此事?”

劉良佐驚恐萬狀,貝勒爺怎麼知道這一項計劃,這個計劃是高元澤制定實施,向他請示後,他不抱多大希望,但還是批准這一項計劃。一共有二十多名士兵混在逃跑的民夫中,進入城內後卻失去聯絡。

石埭城全城禁閉,高元澤也沒有辦法同他們取得聯絡,這些人成為城死細作,發揮不了作用。

劉良佐想的是自己軍中,被滿人鑽的千瘡百孔,一舉一動都在尼堪掌握之中,劉良佐有些狼狽,向尼堪說確有此事,只是同混入城中細作聯絡不上。

“聯絡不上,照這個打法,我們五萬人拼光了,石埭城都不見得打的下來?”

尼堪一籌莫展,這兩天進攻在一般人眼裡只是初期進攻,可他作為軍事經驗豐富老將,一看就看出石埭城是一塊硬骨頭,硬攻只會造成清軍頭破血流,他和劉良佐說道:“圍起來,城裡這麼多人,總要吃吃喝喝吧,切斷所有進入石埭縣通道,圍上半個月,不許一粒糧食一粒鹽巴進入石埭縣,你再去徵調人手,把附近河流全部截流,我要困死餓死渴死他們。”

劉良佐巴不得這麼做,要是天天像今天這樣打,他的這點人早就死的乾淨,他不想成為第二個餘永綬,成為一個光桿司令後死無全屍,多年辛苦打拼最後一朝成為他人嫁衣。

“奴才遵旨,今晚就加強戒備,不讓一隻鳥兒飛入石埭縣。”

在城內,秦楚今晚召集全軍把總以上將領,進行一場擴大會議,兩天下來,只有預備役沒有參加戰鬥,其他各營都參與到防守,其中狼爪營損失過半,弓箭手和鳥銃手損失難以彌補,其次是狼牙營,作為主力步軍,又要掩護射手,又要和清軍短兵相接,進行肉搏鬥,損失人數緊隨狼爪營其後,其他各部損失不大。

黃紹山是個文人,也是個直腸子,率先說道:“總兵,將士辛苦作戰,我作為主簿沒能夠上場殺敵,有些遺憾,這兩天我在城裡百姓中進出,民心有些不穩啊。”

花三娘見黃紹山話裡有話,又一次跳出來向秦楚獻策,他出的主意在秦楚眼力就是餿主意,他竟然向秦楚建議開城。

“開啟城門,讓不願意跟著我們一起共生死的人出去,在城裡都這麼不安分,韃子要是在攻打幾天,這還不要亂上天?”

“你這就是瞎扯淡,我狼營就是為了拯救天下眾生,而不是像你這般小人之見。”

對花三孃的意見,漁夫堅決予以反駁,漁夫不說還好,他一看口,花三娘立馬找到攻擊他的痛點,直接開噴:“蔣漁夫,你還有臉說我,在城外那一百多狼尾營的將士呢?毛都沒有看到一根,也不知是死是活?”

言下之意就是漁夫帶兵不當,明知道清軍大軍來襲,還沒有及時撤回在城外將士,導致一百多將士滯留城外。

漁夫被頂的說不出話來,花三娘繼續丟擲他的計劃。

“不想留的就趕緊滾,在城裡只怕是繼續消耗糧食,昨天和今天,把韃子打痛了,老奴猜想韃子明日會改變攻略,對我石埭城圍而不攻,我們可比不上韃子,韃子有半個天下供給,我軍在城內還只能依靠總兵前些天從旌德和銅陵帶回來的糧食,這些糧食僅僅節省一點可以維持一個月,可加上和我狼營人數相當的百姓,最多維持半個月,百姓不是軍人,沒有糧食會活生生餓死?”

花三娘言辭很尖銳,話糙理不糙,在座的將領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秦楚卻站出來對花三娘說道:“你的意見很中肯,乍一聽沒什麼,仔細想想,簡直是一派胡言。”

花三娘沒有想到秦楚會直截了,當眾反擊他,這和秦楚平日溫和形象完全不一樣。

“城中六千百姓,從明天開始挑選出年富力強男丁,加入到各營軍,有勞作能力女性全部投入到維修器械中,給所有人找找事做,真到了沒有糧食那天,我秦某人也不會坐以待斃,以虎蹲炮開路,隨我衝出去,衝不出去就地和韃子血戰一場。”

花三娘有些嘆氣,把腦袋扭向一邊,秦楚和他繼續說道:“我從來不怕韃子,不管是八旗、披甲人,還是跟著韃子混的叛軍,在我眼裡都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點,這才第二天,韃子攻城才剛剛開始,鐵峰,明日你從城內青壯中挑選出三百人加入城防軍,有鬧事者,全部送入內城。”

鐵峰喜得美滋滋,城防軍又可以擴大一倍,他這個千總頂的上漁夫的狼尾營,他拍著胸脯向秦楚保證城內治安穩定,要是有百姓鬧事,他願意提頭來見。

隨後各位將領對兩天交戰進行總結,交流心得以及想辦法破解清軍圍城,李班是狼爪營副千總,開戰第一天就大腿負傷,這一次他第一個站出來發言。

“我認為我軍炮火不足,韃子重炮過於威猛,整天躲在城裡挨炸,城牆早晚會被轟坍。”

他建議狼爪營虎蹲炮也拉出來遛一遛,至少打個響,讓全軍將士痛快些,他的發言得到部分將領支援,特別是嚴威陽,他作為炮隊把總,巴不得立馬把炮架在城牆上,在韃子進攻時轟上幾炮,心裡也痛快得多。

李長刀站起來針鋒相對,今天白天作戰中他一人力劈七八個韃子,對此很有發言權。

“不是我瞧不起炮營兄弟,咱炮營只有十門虎蹲炮,這都是些小炮,射程和殺傷力都比不過紅衣大炮,拿出去遛一遛,打完炮後,還沒有來得及扛下來,怕是被紅衣大炮炸成渣子了,這不是給韃子送人頭嗎?”

虎蹲炮重量輕,便於攜帶,就是殺傷力比較小,更重要的是虎蹲炮自帶炮架,進攻前需要用大鐵定從炮架中砸進地面,以使得炮口穩定,減小後坐力和增加準確度,這是優點,卻也是缺點之一,正像李長刀所說,虎蹲炮一輪齊射後,不管是撤離還是繼續裝填,都拼不過清軍火炮發射速度。

王獻頭上纏著布條,今天戰鬥快結束時,被一個重傷韃子用鳥銃銃管打中腦袋,幸好只是從頭皮擦過去,卻也血流如注,韃子打完後重傷斷氣,王獻自認倒黴匆忙包紮後繼續清掃清兵屍體。

他也不贊同躲在城裡被迫捱打,李長刀只是一個把總,他還不放在眼裡,有些鄙夷嘲諷他:“那也不能躲在城裡捱打。

“我看不如找一個好時機,衝出夜襲韃子軍營,諸位意下如何?”

一個油膩膩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大人把眼睛朝向角落一看,朱由崧神情緊張,他竟然向各位武夫建議夜襲,之前秦楚在太平府夜襲極為漂亮,不僅幹掉清軍所有火炮,還炸死大量旗丁,引起勒克德渾暴怒,一氣之下下令強攻,損失數千兵馬。

他和李尹以及曾體仁等人,在會前悄悄商議,決定由朱由崧主動獻言獻策,給諸位武將樹立起,他是一個類似於軍師諸葛亮印象,這對朱由崧來說,是一個很好的開端,可以博取狼營武夫的好感和信任。

這個意見得到王獻等主動出擊派支援,王獻帶頭,其次是李班等人副千總一下將領支援,秦楚對王獻變現很正常,他就是一個愣頭青,只要是可以和韃子正面幹仗,他都會支援。

秦楚真正在意的是馬錫想法,馬錫如果支援朱由崧,狼營分裂不可避免,馬錫不知道是為什麼,不顧朱由崧再三眨眼,彷彿這次作戰總結和他關係不大,他無聊者看著地圖,既不支援出城野戰,也不發表破敵良策。

而漁夫和李長刀等將領支援死守,這樣的場景和當初在太平府一樣,金聲力主死守,邱祖德堅決突圍,最後是突圍義軍全軍覆沒,導致城中有生力量減少一半,最後實在是堅守不下去才被迫突圍,好幾萬義軍就剩下千把人突圍到池州府。

秦楚不會讓這樣的慘劇在一次發生,他和王獻等人說道:“衝出去就是送死,清軍才打了兩天,正兵強馬壯,主動出擊和他們硬碰硬,這城池誰來防守?”

王獻見秦楚不同意出擊,趕緊調轉風頭,下定決定率領狼牙營將士死守,不放過一個韃子進城。

“看一看明日清軍有無進攻?如果再一次強攻,各位仍要打起精神,盡全力阻攔,但是出現清軍長期圍困情況,我軍在糧食消耗完畢前,集中兵力突破包圍圈,和青陽縣朱盛濃匯合。”

秦楚也擔心清軍會長期圍城,清軍兵力佔據絕對優勢,糧草彈藥充足,完全可以慢慢磨死狼營。

“總兵大人,我看不如反間?”牛光天突然說道可以用反間計來破壞清軍內部關係。

秦楚眼睛一亮,他怎麼沒有想到這些,看來還是牛光天頗有計謀。

“快說來聽聽。”

“韃子軍中有旗丁,旗丁下有抬旗人,抬旗往下有披甲人,再往下就是最低賤包衣,這些都是滿人本部兵馬,這些人數不多,他們最為倚重的就是劉良佐等叛軍,以及地方投降明軍,這些人都是有奶便是孃的主,只要給的錢比韃子更多,會要不猶豫跟著我們打韃子。”

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著牛光天發表意見,牛光天看這種人鼓勵目光,繼續說道:“末將認為可以也可以重金收買叛軍中貪財好色之人,同時利用此人在清軍中散佈謠言,諸如我石埭城有黃金萬兩,城破後韃子密謀坑殺所有叛軍,獨吞黃金等挑撥離間之言論,讓韃子內部產生嚴重不信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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