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死戰（七）（1 / 1）
秦楚在議事大廳二樓看著這場“鬧劇”，這可是他精心佈置的一場鬧劇，李長刀和鐵峰以及近一千多將士演的一出好戲，一場讓清軍陷入內鬥的鬧劇。
宋昕出城以後，秦楚和狼營將士都等著好戲上演，為了保密，參加會議的狼營將領都被嚴令保守秘密，戰爭結束前私自洩密者，定斬不赦，接下來，就看宋昕能夠完成多少？
宋昕帶著民夫，瘋狂向清軍軍營方向跑去，清軍值守夜將領也很奇怪，石埭城白天還堅固如磐，下半夜出現變故，他向上級彙報此事，清軍將領抓住戰機，連夜出動兩千悍卒突擊，隊伍還沒有集結完畢，石埭城陷入平靜，城門大火也被撲滅。
陣前巡邏哨兵返現有大量不明人員往這邊跑來，吹響號角，各營清兵往宋昕方向圍過來。
尼堪和劉良佐也被驚醒，兩人帶著侍衛來到陣前，宋昕和民夫以及百姓都被清軍用弓箭指著，有些人嚇得屎尿齊出，醜態畢露。
高澤元問清楚後，向尼堪和劉良佐彙報情況。
“這些人都不願意在城內陪葬，今晚都跑了出來。”
尼堪對高澤元變現很不滿，根本不像是一個有著多年軍事經驗的將領。這樣他怎麼放得下心把石埭城交給他？
“你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石埭城打了兩天沒有半點動靜，這群人怎麼突然就跑出來？”
高澤元被罵的抬不起頭，一旁的劉良佐趕緊說道：“那怎麼處置這些人？”
“都殺了，誰曉得裡面有沒有反賊的細作？”尼堪毫不猶豫對這些人下達死刑。
高澤元慌了，這裡面可有他安插進入石埭城的細作，趕緊向尼堪求情。
“貝勒爺，奴才該死，這裡面有些奴才的人，都是咱大清勇士，還請貝勒爺開恩啊。”
劉良佐也幫襯他，和尼堪求情：“貝勒爺，我軍缺乏民夫，這些人都入到民夫營裡，幹一些雜活。”
他算盤打得精明，這兩天損失兵馬就從民夫和百姓裡面補充，先不管兵源怎麼樣，先把隊伍人數擴充上來，況且也需要勞動力來從事繁重的徭役。
尼堪對劉良佐主動幫高澤元說話，心裡有些不快，他要劉良佐下面人和他不和，但表面還是給足劉良佐面子。
“那就交給你們了，發現有反賊奸細，寧可錯殺千人，不可放過一人。”
一場鬧劇鬧哄哄落下帷幕，宋昕等人被趕到民夫營地，從事攻城器械維修等雜活，而清軍也從第三天開始，改變作戰策略，對石埭城圍而不攻，四萬多清軍靜靜坐在營地裡，各條大路小路都被清軍設下障礙，將石埭城圍得水洩不通。
尼堪閒得無聊，甚至調動三千雜兵去支援田雄，後還是翁麥堅決反對，說是石埭城地處交通要道，還是多留一些兵力，以免被明軍偷襲。
清軍南下所向披靡，尼堪不擔心會有明軍來偷襲。“哪有明軍偷襲？整個南直隸，就剩下池州這一塊地方有反賊，有什麼可以擔心？”
翁麥和他說道：“貝勒爺，咱們南邊江西的饒州府，廣信府還有九江府，聽說這裡明軍重兵雲集，不得不防啊。”
“你多慮了，這些草包兵能駐守城池，就已經算得上超常發揮，指望他們來偷襲，還不如考慮太陽從西邊升起，”
尼堪和翁麥繼續聊天，他和翁麥提起，對昨晚從石埭城逃出來的免費勞動力很滿意，看來城內也不是鐵板一塊，對群民夫中有沒有混入狼營諜報人員完全不關心，嚴令諸軍圍困石埭城，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戰攻城
他甚至計劃從明天開始，就在帳篷裡修身養性，做一個儒家大將，特鎮定自若，可劉良佐和高澤元等將領卻是愁眉苦臉，先前安插在民夫中的細作，大部分在今天晚上跑回來，紛紛歸隊，根據他們提供石埭城的資訊。
使得一干叛軍將領都有些小心思，這其中屬高澤元最緊張，他安排人手進入石埭城，結果給他帶來零星訊息，有人說城內有大量黃金，韃子打黃金注意，準備屠盡漢八旗軍，獨吞黃金，也有人說城內守軍想投降，取代他們成為韃子的馬前卒。
細作們各說各的，高澤元把這些訊息告訴劉良佐，劉良佐也拿不定主意，尼堪之前對他的做法，讓他很是受委屈，劉廣雄足足分走一半精兵，最後全部葬送在銅陵城，而高澤元這番話，讓他心生恐懼。
他虎著一張臉對高澤元罵道：“流言，都是流言蜚語，你作為前鋒大將，這些流言還能伴你騙了不成，誰要是亂傳話，給我宰了。”
高澤元被罵了一通，對劉良佐徹底失望，他一心扎進民夫中，繼續在民夫中打探訊息，而這時候宋昕和民夫，還有一千多百姓都被送到軍營中，和之前民夫混在一起做苦力，宋昕沒有急於行動，先老老實實做幾天活，等混熟了，再來散佈謠言。
城外清軍有條不紊，繼續修築工事，把石埭城裡三層外三層圍起來。
清軍突然改變策略，讓城內的狼營也陷入困局，秦楚不得不命令全城縮減供給，軍官和士兵飲食一樣，不得搞特殊化，秦楚帶頭吃麵餅，嚼菜根，好在城裡水源，在開戰前得到很好保護，在清軍圍城前，已儲蓄大量飲用水，還有數不盡的木柴。
秦楚在一次強調，不許喝生水，直接飲用生水者，鞭撻三下，連續三次發現直接飲用生水者，送進內城做苦力。
黃穎對他這個做法很是不解，她想不通喝點生水怎麼啦，還要浪費木材煮沸，為此她還邁著大步子，問清楚為什麼要脫褲子放屁。
“生水喝了拉肚子，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你見過幾個拉肚子的，我明天就去喝，好不信你這一套。”
黃穎丟下這句話輕飄飄的走了，秦楚在她走後，找到城內大夫，讓他開一副治療腹瀉藥，城內懂點醫術的人，都被黃紹山集中在城防軍軍營，秦楚進入城防軍軍營內，這裡一片熱火朝天。
鐵峰拿著秦楚令箭，在百姓中挑選出三百年富力量的青壯，就地武裝，加入城防軍。
秦楚對城防軍建設很重視，在他的計劃中，城防軍將會是獨立兵種，即是戰鬥序列，又不屬於戰兵營，和狼營其他幾個戰兵營相比較，城防軍更多是承擔治安戰，在今後的戰鬥中，城防軍將會走出石埭城，每打下一座城市，城防軍都會入駐，此舉可以解決主力部隊佔領城市，分兵駐守導致兵力分散的問題。
城防軍將士見秦楚帶著吳茂前來，一個個站立在兩旁向秦楚問好，秦楚點頭示意，讓一個士兵帶他去大夫休息的地方。
全城有大夫二十五名，還有五個獸醫，大部分人以前就是在明軍擔任軍醫，因為狼營將士打扮和明軍幾乎是一模一樣，在狼營和以前在明軍中沒有區別。
秦楚找到一個年輕大夫，和他說道：“喝冷水腹瀉，開一副藥。”
大夫見識秦楚親自前來，一邊給他抓藥一邊問道：“總兵可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不是我，另有其人，你儘管開好藥。”
秦楚讓吳茂在這裡等候，等郎中把藥開好後帶回議事大廳。
大夫忙叫住轉過身的秦楚：“大人且慢，小人有一事想說。”
“就你多嘴，秦總兵忙著呢？”
吳茂瞪了大夫一眼，這個年輕大夫長相清秀，比一臉痘痘的吳茂要清秀多了，吳茂看見他就有點不爽。
“哦？什麼事？”
“回大人，我觀察軍中將士多有...”
大夫說話很小，秦楚聽不清楚，不由得把頭湊近一些，這時短那時快，大夫突然抓起一旁鐵戒尺，對準秦楚脖子就是一下子猛捅，秦楚剛把頭湊過去，感覺到一陣勁風從頸部襲來，他以最快速度閃過去，但還是慢半拍，被大夫狠狠擊中脖子和左肩膀結合部位。
啊！秦楚被擊中後，一陣劇痛傳來，不自主發出慘叫聲，吳茂見狀後一腳踢在郎中腰部，把郎中踢飛兩米多遠，隨後侍衛衝上來，那郎中摁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
“別打死他，咳咳。”
秦楚感覺喉嚨一甜，竟然有絲絲血液從喉嚨裡冒出來，這時候其他大夫趕緊圍過來，在吳茂注視下給秦楚治療傷勢。
秦楚一邊被治療傷勢，一邊看著被打成豬頭的郎中，短短五天內他就受到兩次刺殺，心裡很是不痛快，問道：
“你是何人？”秦
楚慢每說出一個字，都感覺到脖子底部有一股刺痛。
大夫把脖子一擰，等待死亡到來：“沒能殺你，真是我輩恥辱，廢話少說，來吧。”
“打他，打得他說話為止。”
一個年級稍大的郎中給秦楚看完傷口後，有些放心說道：“還好沒有刺到脈搏上，只是有一些淤血，靜養三五天就好，期間還請大人多吃流食，以便儘快恢復傷口。”
秦楚受傷之餘還不忘給黃穎開一副腹瀉中藥，老郎中很快就給秦楚開好藥品，秦楚拎著藥包，此時吳茂也把刺客打的奄奄一息。
“我說，我說，別打了，再打真的要被打死了。”
刺客大夫被暴打一頓，期間有一些城防軍給侍衛出歪點子，比如專踢下體，或者是把手肘折斷等等。
吳茂比誰都鬱悶，他可是侍衛隊第二隊接班人，怎麼老是在他負責執勤時碰到刺客？
“趕緊說。”
“我受洪學士委託，專門刺殺義軍高階將領。”
刺客承認他是受洪承疇委託，只要殺死抗清軍隊高階將領，每人都會受到極大優待，家裡有死刑犯的直接釋放，還可以賞賜良田千畝，白銀千兩。
“就你一人嗎？”
秦楚還真沒有想到，洪承疇遠在應天府，還能夠把爪子放到這麼遠的池州府？
郎中趕忙回答秦楚：“回總兵大人，石埭城只有我一人，還有其他人潛入青陽縣，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此人是一個偽裝成漢人的滿人，我知道就這些。”
“你行刺本官，就只是為了一千兩白銀？”
“非也，我家世代學醫，到了這一輩，家父醫術不精，給人治療時誤診造人橫死，韃子攻佔應天府後，全盤接管大明一切，家父被韃子接過去，直接斬立決。”
秦楚問他後來呢？
“後來是小人再三央求，和小人一起有數十人，都是家中親屬被判斬立決，有一個小吏和我們說，只要殺死義軍首領，家中死囚都會得到釋放。”
秦楚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潛入我軍？”
“正是，還請大人饒我一命，我定將泉湧相報。”
刺客說的真情流露，秦楚卻猛地站起，瞬間出刀，將郎中一刀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