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死守(九)(1 / 1)
綠衣貢生殺完人後,大搖大擺往居民區跑去,城內受到襲擊,街道上的明火熄滅,黑燈瞎火下秦楚看不太清楚,只能是從地上撿起一把匕首,跟了上去。
貢生名叫雷紅天,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為什麼會變得這麼瘋狂,因為他聚眾鬧事,搞死了一大批無辜人,又殺死城防軍士兵,好在他認為沒有人看見,既然事情鬧大了,乾脆就一路道走到底,說不定可以在混亂中活下來。
他脫去綠色外衣,從附近一個被射死城防軍身上趴下鎧甲,胡亂穿在身上,進入居民區後,一邊小跑,一邊大聲呼喊,韃子打進來了,大家快衝出去,莫要在城內做死鬼。
他陷入徹底瘋狂,由於他穿著城防軍鎧甲,引起很多百姓驚恐,一些不明真相百姓跟著他一起胡衝亂撞,更有一些心懷不軌的人,開始打家劫舍。
眼看局勢變得越來而不可收拾,秦楚怒火中燒,要解決這個災害,他朝著雷紅天方向衝過去,突然感覺到一絲絲危險正在迫近,這是從來沒有感覺到的危險,他不得不放慢腳步,速度越慢危險感覺就越淺。
終於,等他走近後,才發現雷紅天端著一把三眼銃,緊張的看著周圍,誰敢衝上來就是三連發。
秦楚大吼一聲。
“逆賊,還不放下三眼銃?”
雷紅天點起火線,下意識對準秦楚方向扣動扳機,三連發出去沒有打中任何人,秦楚在喊完話後就跑向另一側,等雷紅天扣動扳機後,甩出匕首,匕首準確扎進雷紅天胳膊上,雷紅天吃痛,被迫扔下三眼銃,秦楚確定沒有危險,衝上去就是一腳,將他踢翻在地。
準備將他帶到議事大廳,秦楚卻被一群百姓拳打腳踢,這些不明真相百姓以為秦楚是清軍細作,用武器攻擊城防軍,竟然發起狠攻擊秦楚。
而雷紅天又一次作亂,大聲疾呼:“此人就是韃子的細作,大家殺了他啊。”
百姓更加憤怒,恨不得把秦楚撕碎了,這時候有一隊城防軍士兵和狼喉營士兵往這裡來,他們接到附近百姓的報告,說是居民區發現韃子細作。
李非一聽,城內有韃子細作,這還得了,帶著部下奔向居民區,還有一部分狼喉營士兵正在執勤,接到訊息後也趕緊跟過來抓住韃子細作。
秦楚陷入老百姓群毆中,越來越多百姓對他進行無差別進攻,有的人甚至從家裡翻出來火銃,對著秦楚就放,這些人火銃精確度低,看著嚇人卻沒什麼殺傷力,但是其他百姓用各種武器攻擊秦楚。
秦楚也不得不還手,一個背摔將一個滿臉橫肉的青年甩飛出去,其他人見秦楚有幾把刷子,更加興奮,認定這就是韃子細作,否則怎們會有這麼厲害呢?雷紅天在百姓圍攻秦楚的時間裡,悄悄的脫下鎧甲,像沒有發生事情一樣回家睡覺。
秦楚卻險象環生,百姓面對八旗兵就是羔羊,可打落水狗卻是一個比一個勇敢,秦楚被打的很慘,臉上身上都是傷口,他又不願意對圍攻他的百姓下手,一直在被迫應戰。
一個壯漢提刀菜刀,趁著秦楚不備,一刀砍向他的頸脖子,秦楚一個側身,將將躲過致命一擊,壯漢繼續揮動菜刀往秦楚喉嚨砍,秦楚這一下不得不做出反擊,一個迴旋踢將壯漢踢飛。
李非帶著城防軍士兵終於趕來了,他們將人群包圍,然後走上前對秦楚喊道:“你已經被包圍了,還不速速投降?”
“李非,看清楚我是誰?”
秦楚一腔怒火,李非被嚇得心驚膽羶,狼喉營士兵認出所謂清軍細作就是秦總兵,立即瘋狂進攻圍攻秦楚的百姓,李非也很快反應過來,帶著城防軍士兵瘋狂斬殺暴民。
秦楚立即制止士兵暴行,但是陷入狂熱計程車兵根本不聽他的命令,將圍攻秦楚的幾十個百姓殺得一乾二淨。
“李非,去城內把所有二十歲到五十歲男子都給我找出來,現在就去,今晚不殺了他,老子這口氣咽不下去。”
在秦楚命令下,城防軍連夜將城中男子集中到倉庫,等待秦楚的進一步指示,而此時清軍偷襲結束,返回軍營,繼續睡大覺。
他們這一次偷襲給石埭城軍民造成很大損失,秦楚頭上,臉上,身上都是傷痕,他站在被斬殺百姓身邊,眼淚不自主流下來,這些人雖然攻擊他,卻也是被人挑動,都怪他沒有及時阻攔雷紅天的行為。
命令各營將士防守各自區域,他帶著牛光天等人來到倉庫,李非向鐵峰彙報秦楚遇到襲擊,鐵峰立即帶人進入居民區,一家一戶的尋找,把符合秦楚說的男性目標,全部趕到倉庫,等秦楚趕到這裡時,這裡已經集中石埭城兩千多二十歲到五十歲的男性,雷紅天剛剛睡著,也被城防軍士兵趕到這裡,
他惶惶不敢抬頭看狼營將士,今晚這些事情就是帶頭挑起來,他低著頭站在人群裡,秦楚黑著臉進入倉庫,帶著雷紅天脫下來的綠色衣服,往地上一扔。
“這件衣服的主人,現在給老子站出來。”
雷紅天嚇得幾乎昏厥過去,他強忍著身軀,站在原地不說話,
這時候秦楚提著鬼頭刀一個個辨認,雷紅天的身材他可是記得的,可長相確實印象不深,他高聲喊道:“誰認得這件衣服的主人,賞銀一百兩。”
雷紅天這一身綠色太好辨認了,當時就有八個青年站出來說道:“這不是雷貢生的衣服嗎?”
秦楚對一旁鐵峰說道:“找出此人。”
在幾個青年帶領下,雷紅天很快就被揪了出來,他嚇得臉色發白,秦楚一看,正是這孫子。
“其餘人都回去,你們每人獎賞一百兩。”秦楚讓其他人先回去,也兌現諾言,給八個青年每人一百兩白銀獎勵。
雷紅天沒有半點神奇的表情,就像是一條死狗站在秦楚面前。
秦楚問他:“你是韃子細作嗎?”
他搖搖頭,秦楚又問他:“今晚你是失心瘋嗎?”
他還是搖搖頭,一旁的牛光天問道:“總兵大人,此人究竟是誰,值得你大動干戈?”
“此人在即將實行宵禁時,煽動百姓鬧事,城外清軍偷襲,還不知死活帶領百姓去議事大廳,說是狼營將士吃飽了不做事等,導致大量無辜百姓被清軍弓箭偷襲而亡。”
牛光天一聽,這不就是一潑皮無賴嗎?
“總兵,我這就宰了他?”
秦楚冷很一聲:“你急什麼?有一城防軍士兵被射傷,想抓住他,結果反被其所殺,殺完人後穿上城防軍衣服,到居民區散步清軍即將入城謠言,還煽動一些不明真相百姓圍攻本官,你說此人該怎麼處置?”
牛光天不敢相信這人會這麼瘋狂,瞪著大眼珠子看著雷紅天,問道:“在石埭城,你是覺得高人一等嗎?”
雷紅天不說話了,秦楚也懶得和他廢話,命令牛光天明天在城內對此人公開處刑,告誡城內有二心的人,還命令鐵峰進一步加大城內秩序的維護,聚眾鬧事者,逐出去,讓他們去韃子那裡鬧事去。
忙活完這些事情後,秦楚感覺異常疲勞,往大廳回去路上,吳茂和牛光天不敢大意,兩人帶著侍衛護在秦楚兩側,不能讓總兵再受到任何傷害。
秦楚被襲擊,黃穎一點都不知道,她在女營裡睡得和豬一樣,突然聽見一陣陣敲門聲,有些生氣,起床披上外衣,問道:“誰啊?”
“黃千總,是我。”
黃穎聽出來爽妹子的聲音,開啟門後,爽妹子和她急迫說道:“秦總兵遇到襲擊,千總你看去看看吧?”
女營上下都知道黃穎是秦總兵的心上人,以後可是秦夫人,爽妹子是今晚執勤哨長,城內亂哄哄的時候,她想起前不久秀才叛亂,於是命令哨兵立即戒嚴,在營門口布置弓箭手,然後才從其他人口中瞭解到秦楚遇到襲擊的事情。
她趕緊跑過來告訴黃穎,黃穎一同,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了,趕緊穿上金絲甲,然後穿上外鎧甲,帶著爽妹子等親兵,去議事大廳看望秦楚。
再去議事大廳路上,黃穎默唸,秦楚啊,可千萬不要出事,她在其他人面前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雄,但是在秦楚面前,就是一個嬌滴滴的黃花大姑娘。
等她走到議事大廳門口是,吳茂陰著臉在門外站崗,看見是黃穎前來,臉色好多了,他可不敢在黃穎面前豬鼻孔插蔥裝大象。
“黃千總,您來了,總兵在裡面好著呢。”
他今晚受盡了屈辱,當初三兄弟就屬他沒本事,左昌都混到千總,孟龍跟著馬錫前途無量,而他,連一個總旗都做不好,讓總兵在一個晚上受到兩次偷襲,他顏面何存?
黃穎心思都在秦楚身上,無視吳茂示好,一旁的爽妹子白眼兒一翻,吳茂差點就給她跪下來,這個俏寡婦真是太美了。
黃穎急匆匆進入大廳,看見秦楚脖子上扶著草藥,旁邊站著牛光天,兩人小聲說著什麼。
有牛光天在場,黃穎不好意思撲上去,只能是大大方方故作鎮定走上前問道:“秦總兵,你傷勢不礙事吧?”
她的語氣,硬邦邦的,牛光天來狼營時間短,還不知道黃穎是秦楚未來夫人,他覺得黃穎說話語氣很正常,可秦楚就不一樣了,黃大丫頭啥時候這麼和他說過話,莫非這丫頭今晚吃錯了藥?
突然看見牛光天傻乎乎的站在一旁,才有些理解黃穎的語氣,有些和藹的回答她:“黃千總莫要擔心,我正和牛侍衛商討今夜混亂造成的傷亡人數,你也來聽一聽,有啥好意見儘管提出來。”
黃穎乖乖的坐在一旁,聽著秦楚和牛光天說起今晚的損失,期間馬錫帶著孟龍來看秦楚,吳茂攔住馬錫,告訴他,總兵好著呢,請馬千總莫要擔憂。
隨後其他各營都紛紛來看望秦楚,都被吳茂攔下來,一一告知秦楚性命無憂,請各位將軍莫要擔心。
秦楚在大廳內,聽著牛光天說的損失,心裡那個痛,都怪他,只想看看雷紅天要鬧什麼么蛾子,沒有及時將危險扼殺在萌芽中,最後造成這麼大損失。
城防軍死亡七十六人,百姓死亡七百人,受傷百姓不計其數,在城牆佈防狼爪營死亡七人,狼牙營死亡六人,其餘各營沒有損失,主要還是被雷紅天這個攪屎棍搞出這麼大傷亡。
“大人,我看你對這些賤民太好了,這些人不幫你打韃子就算了,還淨在城裡鬧事,鑰匙按照我以前的脾氣,早就轟走了。”
牛光天對秦楚愛民政策很不滿,這些賤民在他眼裡就是一群渣渣,完全就是為了消耗糧食而存在。
“轟走他們,以後誰來投靠我們狼營,狼營以後不就是沒有跟的樹木,遲早會枯萎死亡。”
秦楚今晚被不明真相百姓圍攻的很狼狽,最讓他傷心的是這群頗有勇氣的百姓,最後被惱羞成怒的城防軍和狼喉營一股腦剁了,城防軍和狼喉營極為忠誠,可這互相傷害給他心裡總成很難癒合的創傷。
“牛光天,我狼營在石埭城經營數月,被數倍於我的韃子圍城,諸位將士領仍舊不慌不忙,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有底氣嗎?”
牛光天搖搖頭,他不知道狼營這群將領,城外幾萬清軍虎視眈眈,一個個都像是天生樂觀的神仙,要是他早就帶兵衝出去,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困守孤城豈不是被韃子一網打盡。
“過些天你就知道了,我狼營為何有勇氣獨守孤城,城外韃子詭計多端,可我軍也有應對之策。”
秦楚揉了揉眼睛,有些疲倦,打起精神和牛光天繼續說道:“明天把雷紅天給剮了,你親自動手,不殺此人我今晚睡不著。”
“遵命。”牛光天見秦楚倦意上來,就告辭回營,留下黃穎,秦楚轉過頭才發現黃大丫頭,竟然聽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