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死守（十一）（1 / 1）
秦楚帶著眾人徑直往前走，果然如漁夫所說，眾人只用一個時辰，就走到地洞盡頭，漁夫悄悄開啟偽裝物，從洞口爬出來。
出口在在密林中的一處低窪地，清軍只在大道設定哨所，並沒有發現秦楚等人神不知鬼不覺，從城裡鑽出來。
所有人爬出來後，秦楚才發現這裡就是通往九華山主幹道，在清軍權利進攻石埭城之際，他帶領數千大軍從地洞中爬出，給予清軍絕命一擊。
秦楚趴在低窪地，看見清軍佈置在主幹道的哨兵，無聊打著哈欠，這裡沒半個明軍影子，一個個無精打采打盹，就算是八旗兵，也坐在樹蔭下躲避太陽毒射。
秦楚今天是來打探軍情，看見暗道暢通無阻，又觀望清軍在此地留守兵力不多，便帶著眾人折返回去。
回到城後，城內百姓經過昨晚混亂後，變得聽話多了，城防軍讓他們做什麼，就做什麼，畢竟在人命面前，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往後放一放。
城內一片死寂，城外同樣靜悄悄，昨晚清軍一頓炮轟和射箭，今天決定休息一天，清軍將士在軍營內殺豬宰羊，吃得滿嘴流油，尼堪也樂得清閒自在，和八旗將領在附近山林打獵，這附近山林野味，早就北馬錫打的七七八八，尼堪射了一天，也才打回來幾隻野兔，帶回軍營打打牙祭。
這一天，兩軍高掛免戰牌，都在消耗軍糧和耐心，沒有其他動作。
到了晚上，尼堪密令翁麥，調集全軍火藥，裝在特質大木箱裡，原來他對石埭城還留一手，等守軍麻痺大意，用炸藥炸坍塌一段城牆，這個絕密計劃只有軍中八旗貴勳知曉。
“讓反賊在城裡蹦躂幾天，全軍繼續加強戒備，莫要讓反賊從裡頭突出來。”
尼堪和翁麥兩人又喝了一點燒酒，配上香噴噴野兔肉，吃得格外開心，不禁回想起在東北冰天雪地的歲月，兩人頗有感觸，總算是打進關內，等消滅反賊，就可以馬放南山享清福。
第四天，兩軍將士閒的蛋痛，一方坐在城頭上大罵清軍是無賴，一方坐在營地裡還擊狼營都是烏龜王八蛋，不肯歸順大清。
罵了一整天，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罵了遍，罵得口乾舌燥，還繼續換人接著罵，兩支軍隊保持一整天罵戰。
清軍率先開罵：你家婆娘生的娃，咋和你隔壁老王家那麼像啊？
狼營當然不讓反擊：哎呦呦，你不是那誰，那老王家兒子啊！
狼營將士技高一籌，城牆上狼營開懷大笑，城外清軍黑著臉開口還擊。
狼營怕不是狗營吧，一群狗在城牆上掛羊頭賣狗肉。
野豬皮真香，放火上烤滋溜滋溜冒油。
清軍：我去你大爺的，你丫就是我孫子，孫子誒，有本事下來，和爺爺來幹上一架。
狼營：我爺爺過世了啊，你是不是剛從地裡爬出來，趕緊到城裡來，躺著曬會太陽。
清軍罵不過，直接對著城牆上放一排銃，狼營嘴巴子快計程車兵飛速還擊。
“好舒服啊，你們天天對著天射鳥，是不是沒有鳥啊？”
兩軍大嗓門將士都拉出來遛一遛，值得一提的是，狼牙營千總王獻主動申請出戰，他清了清嗓眼，往城垛上一吼，對著尼堪和劉良佐開噴，他可是狼營抬槓之王，罵人，不過是區區小事。
“劉良佐，你真孝順，聽大爺話，打今兒起改口叫尼堪父親，尼堪你有劉良佐這個兒子是你的福氣哇，這兒子孝順，把家裡家當都獻給你，你是不是要把女兒孝敬給他啊？”
王獻噴了一通，讓一排三眼銃手對著清軍方向放銃。
“看到了沒？大爺都給你們打鞭炮了，趕緊改口，大夥們一起喊，劉良佐，叫父親！”
劉良佐，叫父親！
石埭城全城軍民齊聲喚，劉良佐，叫父親，聲浪高過一浪，劉良佐在軍營裡聽得頭皮發麻。
尼堪平白無故多了個兒子，臉色更是氣得發白，更讓他生氣的是精彩在後頭，王獻繼續噴。
“大河向東流，良佐爹不愁，長江入東海，尼堪多個崽。”
狼營罵的痛快，清軍罵不過，乾脆用鳥銃對著城牆發射，聽個響聲總比被罵的強，罵到第二天黎明，雙方將領都覺得繼續罵下去不是個辦法，紛紛撤下嗓門冒煙計程車兵，繼續圍觀對方。
期間還有部分士兵在各地陣地前唱一段戲曲，給戰友解解悶，軍營生活多姿多彩，如果不是雙方掩埋屍體的墳塋，誰都想不到這裡是殘酷血肉戰場。
清軍圍而不攻，第五天，這五天內尼堪秘密進行裝填炸藥活動，同時也接到安插在叛軍中細作傳回的情報和謠言，有部分原明軍想借這次攻打石埭城機會反正，重新回到明廷序列中。
這些謠言一開始並不會讓尼堪對劉良佐等人有戒心，但是隨著謠言越來越多，他也有些擔心，這些幾月前還是明軍的清軍，會不會真的反水？
他悄悄命令翁麥盯著劉良佐等高階叛軍將領。另一方面秘密調動巴牙喇，去摸清楚究竟是誰散佈謠言，巴牙喇進入各營中，怎麼都找不到謠言源頭在哪裡。
宋昕看見巴牙喇在軍營中忙碌的影子，覺得有些好笑，這群人根本沒有想到謠言是從民夫中傳出來，他知道民夫中有清軍安插的細作，故意在民夫中散佈謠言，成功使得謠言傳入細作耳中，高元澤細作打探到的訊息，又被尼堪安插細作所得知，於是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五天時間內，清軍內部出現一絲絲不信任感。
第六天，翁麥向尼堪情報炸藥準備完畢，可否進行攻城？尼堪踱著步子走來走去，為了攻城，也為了緩解八旗和劉良佐等漢八旗緊張關係
他決定讓劉良佐參與行動，將計劃告訴了劉良佐，命令劉良佐全軍壓上去，今晚一舉破城。
“會有幾箱火藥跟一起攻城，你們從東側和正門進攻，翁麥，你負責把炸藥埋在西側城牆，在城牆下挖出地洞，把炸藥放進去，一舉炸燬西側城牆，城牆炸燬後，全軍殺進去，滅了這群反賊，能活捉秦楚最好，捉不到就殺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喳”
翁麥和劉良佐領命而去。
清軍軍營內人頭攢動，像是有大動作，佈置在城外的狼眼營化整為零，偵探到這訊息後，左昌命令李猴子在夜間寅時，夜深人靜時，用十杆火銃朝天發射令箭，告訴城內守軍，城外清軍將會有大動作。
城內守軍聽到令箭聲響後，立即層層上報，很快，訊息傳到秦楚耳中，而這層層彙報，足足花費半個時辰，秦楚接到訊息，立即進行兩手準備。
一方面命令各營準備應敵，另一方面密令狼喉營一部進入內城，一千人餘人在徐仁才領路下，在內城待命。
清軍也發覺到城外可能有狼營士兵給城內守軍報信，卻絲毫不擔心狼營會有防備，這一次他們準備的很充分，到了寅時，清軍軍營傳來戰鼓聲雷動，劉良佐率領全軍出擊，一萬多清軍像瘋子一樣進攻城牆。
清軍炮兵也開始怒射，轟隆隆炮響，方圓十幾裡都能夠聽到，劉良能在九華山上聽見清軍炮擊，這一次炮擊明顯不同於往日，清絕絕對有大動作。
他連夜點兵，召集全體狼毛營士兵和部分被解救狼尾營將士，直接攻擊在山下佈防清軍，山下清軍都是三流部隊，人數多，但戰鬥意志差，狼毛營從山上突然出擊，將在九華山山下清軍一掃而空，然後迅速進入九華山其他山峰隱蔽，打完就走，這是狼毛營最新戰術。
狼眼營不甘落後，城外進行破壞行動，他們在清軍外圍煽風點火，大量樹林被焚燒，引起外圍清軍來回奔跑，這一些都是為支援城內守軍。
尼堪對這些不痛不癢的騷擾行動，根本不在意，他命令翁麥帶領二千八旗兵攜帶火藥進攻西側城牆，而給他們掩護的是從附近州縣徵集的原明軍軍戶，軍戶衝在最前頭，用火銃和弓箭攻擊狼營。
面對清軍大舉進攻，狼營全體進入戰場，不顧清軍火炮轟炸，用遠端武器攻擊清軍，清軍為靠近城牆，付出三千多將士性命，狼營死傷卻不過六百人。
前期清軍損失極大，等清軍衝到城牆，清軍開始用武器和狼營對射，用攻城錘使勁撞擊城門，更有清軍架起雲梯，冒著死亡危險往上爬，守軍防守壓力極大，狼爪營全軍頂上去，只剩下嚴威陽等炮手在虎蹲炮旁邊待命。
城牆防守有些吃緊，王獻留下五百人在城門口頂住清軍衝撞城門，帶領其餘狼眼營將士去支援城牆防守戰，作為狼爪營預備役部隊，李長刀也帶著全體弟兄衝殺上去，雙方在城牆進行慘烈爭奪，每一秒都有人被殺死，也有人殺死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