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南下（七）（1 / 1）
陳標在城內作亂，幸好秦楚及時調兵遣將，沒有讓事態進一步嚴重，他指揮績溪軍、歙縣軍、祁門軍以及狼喉營等數只軍隊，將陳標等殘軍圍住，而在昨晚俘虜的清軍，則全部趕出城外。
此刻，大部分休寧軍已撤回到城門口，劉良能正在城外擔任後衛，突然發現城外濃煙滾滾，像是有一隻大型軍隊向此處殺來，他緊急命令城外尚未回城部隊迅速回城，並且讓趙毅煥去向秦楚彙報，他帶著騎兵去城外搶救，沒有來得及撤回到城內軍事物資。
秦楚接到城外有不明軍隊殺過來訊息，連忙命令聆聽陽下屬歙縣軍去城牆防守，同時命令炮營隱藏，作為秘密武器在關鍵時刻使用，下完命令後，他對馬錫說道：“這裡就交給你，其他人和我去城牆看看。”
秦楚帶領大部隊從巷子撤離，只剩下馬錫的祁門軍在這裡守著，看著大部分徽州府軍撤離，陳標在巷子深處開懷大笑。
“諸位將士聽令，廣信府章普將軍兵馬即將趕到，還有金總兵前鋒也已經趕來，諸位我和一起堅守此地，和城外大軍裡應外合，消滅徽州府這群瘋子，都統會重重有賞。”
三千多清軍瞬間恢復鬥志，昨晚在巷子地下倉庫躲藏，提心吊膽害怕被徽州府軍發現，好在一切都按照計劃行使，金聲恆和章普援軍終於趕來，他們在陳標帶領下堅守不出，只等城外清軍攻城，就開始在城內作亂，擾亂徽州府軍作戰計劃，和城外清軍夾擊徽州府軍，消滅葉臣都統心腹大患。
城外正是金聲恆帶領五萬清軍，他們一路上晝伏夜出，沒有從撫州府和南昌府回援，而是從建昌府繞道返回饒州府，雖然路途遙遠，但不僅僅晃開狼眼營，還及時和廣信府章普等清將聯絡，由章普先行進攻拖著徽州府軍，他率領大軍隨後趕到。
沒有想到章普不堪一擊，被徽州府軍佈置在外圍警戒部隊擊退，等他帶領主力抵達戰場，秦楚已率軍入城，他對章普狠狠就是幾鞭子，章普被抽的不敢動彈，但還是把陳標在城裡隱匿數千軍隊告訴他。
而此時突然聽見城內殺喊聲大作，就知道城內陳標開始作亂，立即命令大軍加快速度，爭取消滅留在城外徽州府軍，順便也和城內清軍相互響應，告訴陳標，援軍到了。
金聲恆軍隊很有戰鬥力，一個衝鋒就衝到城下，劉良能看見城外還有大量糧食和火藥沒有運進城，於是咬牙帶領一千士兵迎上去，和金聲恆副將王得仁交戰。
王得仁曾經是李自成舊部，李自成失蹤後他隨白旺投降清軍，在葉臣麾下效力，攻佔南昌府後，和金聲恆聯合殺死副總兵王體中，吞併王體中兵馬，後任命為副總兵，和金聲恆一起為清軍攻城略地。
由於他是反賊出身，始終不被滿清看好，跟著金聲恆才受到重用，殺死王體中也是為白旺報仇，這其中還要從王體中殺死白旺說起，李自成失蹤後，王體中伺機殺死白旺，王得仁兵少，不得已投降王體中，后王體中投降清軍，跟隨王體中攻佔南昌府後，金聲恆對王體中頗為忌憚，於是向他伸出橄欖枝，倆人密謀殺死王體中。
王得仁既可以報仇，又能夠升為副總兵，於是兩人幹掉王體中，他和金聲恆雖然都大權在握，但始終被清廷提防，這一次進攻饒州府，他憋足勁要讓滿人看看他真正實力。
他頗為瞧不起徽州府軍，以為徽州府軍和其他明軍和義軍一樣，都是些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麾下軍隊剛和劉良能交手，他就覺得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襲來，徽州府軍絕對不是普通軍隊。
這支軍隊實力遠遠高於一般明軍，他的軍隊在交手中落於下風，這也是他太大意，導致被劉良能突襲得手，他趕緊重新組織部隊繼續進攻，但是劉良能猛打猛衝，不給他喘息機會，一千老狼毛營將士追著屁股打，直到金聲恆主力趕來，劉良能才帶著部下撤回，而此時遺留在城外糧食和就軍用物資，大部分被運回城內。
劉良能和王得仁交手，秦楚在城牆上看的一清二楚，清軍速度簡直出乎他的意料，從贛州府直接飛過來一般，他不知道葉臣早就讓金聲恆做好重返南直隸準備，雖然金聲恆人在贛州府，但是留有部分主力在撫州府待命，所以金聲恆得以迅速回援，秦楚看到劉良能安全無恙撤回城內，對劉良能表現很滿意。
另一方面仍舊對狼眼營在這次戰鬥中，毫無作為感到憤怒，或許是左昌對沒有給他封地，而消極對待？
這個念頭在秦楚腦海裡一閃而過，但是很快就被他打消，他想到狼眼營確實沒有能力，在清軍佔領區域內活動。
城外清軍旌旗蔽日，給秦楚感覺像是回到被勒克德渾大軍，包圍當塗縣那個場景，城外也是數萬清軍將城池圍的水洩不通。
只是這一次不一樣，上一次義軍沒有準備，戰鬥力不強，內部也不統一，這一次雖被清軍圍困，可秦楚麾下徽州府軍戰鬥力強悍，內部高度統一，秦楚對牛光天說道：“你去馬將軍那，給他出出招，滅了城內這群攪屎棍。”
秦楚對馬錫可是從頭瞭解到尾，馬錫作戰勇猛有餘，智謀不足，讓他硬攻陳標把守巷子，估計要死上一半士兵性命，牛光天卻不一樣，他有勇有謀，讓他去給馬錫做軍師，應該會有意想不到效果。
牛光天領命而去，走到路上碰到王獻，王獻正帶著洪群時找秦楚獻策，他問牛光天去哪？
牛光天告訴他，去幫助馬錫解決躲在巷子裡的陳標等清軍。
王獻趕緊和牛光天說道：“老牛，等等，我這軍師有妙計，你要不要聽一聽？”又和洪群時說道：“這是兵部牛僉事，你把你瞭解到安仁縣情況和他說說。”
洪群時當初想謀得安仁縣知縣，投降清軍後還真到安仁縣來實地考察，對安仁縣人文地理做到詳細瞭解，安仁縣城內巷子多如牛毛，但是都是死巷子，巷子也就幾百米深，只要往裡面放火，清軍只能往隱藏地下倉庫躲避，地下倉庫不過是老百姓，冬天用來存糧糧庫，就是一個大型地下室，用煙燻就可以把清軍逼出來，最後還是要和韃子硬碰硬，估計會有將士傷亡出現。
但是洪群時隨後又陰險和牛光天說道：“牛僉事，你還可以堵住這條巷子，這條巷子很深，但是我軍有充足兵力和時間把周圍房子都拆掉，將這條巷子隔開，韃子在裡頭，沒有吃的，還可以忍受，但是沒有水，最多撐五天，然後你重兵守在所有巷子出口，然後在出口挖出三米深壕溝，不僅擋住韃子從地底下挖地洞出來，還可以活活困死韃子，僉事你覺得這招怎麼樣？”
牛光天傻傻和王獻說道：“你哪裡找來的傢伙，這麼有才，回徽州府我給他在參謀部預定一個位置，咦，你不就是那個想做知縣的官迷嗎？”
他突然記起來，洪群時就是被李猴子從饒州府帶回來的那個官迷，洪群時你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牛光天也不等洪群時回應，帶著兵部和參謀部官員去找馬錫。
馬錫聽牛光天這個建議後，不由得拍手稱讚，他手底下將士可都是他心肝寶貝，不像以前，他曾經是禁軍提督，不把士兵性命當回事，自從跟著秦楚從軍隊最底層一層一層往上爬，他才知道他曾經掌握的軍隊，和現在麾下部下完全不一樣。
他當場命令部下按照牛光天計劃行事，將這條巷子周圍建築物全部推倒，只要清軍衝出巷子後，就暴露在祁門軍刀槍下，然後又找到漁夫，向他借五千民夫用來挖壕溝，漁夫爽快答應他的要求，大方調動八千民夫幫助他挖壕溝。
馬錫又調動全軍盾牌手上前掩護，八千民夫幹起活來速度槓槓的，他們不僅僅把巷子前後出口挖出巨大壕溝，還順便把巷子周圍也挖出兩條深深地壕溝，把陳標等清軍徹底隔開。
陳標在看見民夫挖壕溝時，立即組織軍隊衝擊，剛衝出來就被盾牌手死死擋住，然後又被城內其他制高點徽州府軍射死射傷，沒有辦法只能撤回到巷子裡，這下可真把他急壞，要是這麼打下去，不要等城外金總兵打進來，他自己就先渴死。
在巷子外，馬錫命令士兵點巷子外點起篝火，困死這群清軍，而秦楚也在瞭解到馬錫用這種凡是對付陳標，不由得對馬錫突然開竅趕到欣慰。
但是隨後牛光天告訴他，這是洪群時想出來的妙招，秦楚不由得對這個官迷印象提高一節，但是牛光天身後一個年輕官員卻露出一絲絲不安，秦楚看見他的表情，於是問道：“你就是參謀部郭淵吧，我聽牛僉事提起過你，怎麼，你似乎有心事？”
郭淵趕緊從佇列中站出來，這一次他作為參謀部代表，跟著牛光天你參加此次會戰，他和秦楚他擔憂的事情。
“指揮使，剛才聽牛僉事說出這個方式對抗陳標等賊人，下官深以為然，可下官立馬又想到，我軍在城內和陳標在巷子裡其實沒有區別，我們可以把陳標隔開，困死餓死在巷子裡，城外韃子也可以用這招對付我軍，況且我軍在城內有數萬人馬，每天消耗糧草尚可以維持，但是我們也缺水。”
郭淵是一個好參謀苗子，秦楚趕緊領命駐軍在城內取水，但是現在還處於冬季，城內城外河流都處於乾涸，士兵在城內水井瘋狂取水，城外清軍也很聰明，在城內取水時候，同時也切斷城內水源，城內徽州府軍只取到三天用水量，在打井水打出來的就是一灘淤泥。
清軍沒有著急發動進攻，他們果真和馬錫對待陳標一樣，在城外安營紮寨，對城內進行長時間圍困，對於此秦楚不得不召集各部官員和各軍主要將領到客棧開會，等參會人員基本到齊後，秦楚率先和諸位說道：“幸好，今天郭郎中提醒的好，提前取到三天用水，本官即可擢升郭淵為參謀部副僉事，諸位，我軍只有三天時間，三天時間內要麼擊敗城外韃子，要麼就像陳標一樣被困死在城內。”
這一次劉良能主動站出來，不等王獻等人發言直接請戰：“指揮使，城外韃子也不過如此，末將願意率軍衝陣。”他在抵擋王得仁軍隊時，大發神威，殺得王得仁節節敗退，讓他對清軍有所輕視。
聆聽陽卻站出來和他說道：“劉將軍勇氣可嘉，但是現在衝陣過早暴露我軍實力，韃子也不知道我軍在城內兵力，況且我軍也有火炮，不急於在這時候和韃子決戰。”
漁夫作為後勤部僉事，對後勤極為關心，他站出來支援劉良能，開口說道：“可我們只有三天用水，水喝完了，大夥都得餓死在城裡頭，況且還有一萬民夫，沒有水隊伍就會散啊，我覺得還是要儘早出城擊敗韃子。”
“諸位大人，我認為韃子此番前來，是做足功課，將我軍進攻安仁縣時間拿捏很準確，下官認為不應該死守此地，反而要儘早突圍，安仁縣只不過是一座空城，我們扔給韃子就是，但是大軍被韃子堵在此地，三天後將會陷入萬劫不復境地，連帶徽州府也會被韃子奪回去，末將建議立即組織突圍，韃子估計也沒有想到我軍會放棄此地，出城以後，打韃子一個出其不意，然後全軍向東，殺進廣信府，把韃子後方攪各天翻地覆，再從廣信府撤回徽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