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清軍反攻（七）（1 / 1）
尼堪安排在宋奎光軍中的八旗兵防軍校德蘭不滿問他：“宋奎光，為什麼不走？”
“岸邊將士還沒有跟上來，還是小心為妙。”
德蘭沒有看宋奎光，陰險說道：“要是耽擱貝勒爺大計，我看你們這群人都得死？”
在德蘭威脅下，宋奎光違心命令部隊划船前進，把佈置在岸邊軍隊甩開，四千多兵馬順著大共江前往祁門縣，達到大共鎮港口時，已經把佈置在兩岸五百多士兵甩開七八里路。
宋奎光下令登陸，數百隻船隻擠在一起靠岸，突然從港口鑽出來幾百名手持火把祁門軍，祁門軍把幾百只火把甩出去，幾乎全部扔在清軍的船隻上，大共江上的清軍船隻被瞬間引燃大火。
宋奎光也是久經戰陣將領，立即命令士兵從船上跳下來，冬天大共江水很淺，清軍踏著淺往岸上跑來，馬錫見火攻把清軍陣型大亂，迫使清軍往岸上衝，但大多是像無頭蒼蠅，沒有組織盲目進攻。
他揮舞著巨斧，殺進港口，把眼前可以看到的清軍砍下水，部下跟上來後，在港口死死堵住清軍前進道路，而清軍小船在寒冬臘月中，很快就被燒燬一大半，在港口清軍衝不進去，還在船上清軍又被大火燒得哇哇叫，清軍的窘境讓宋奎光大喝一聲，脫去上半身鎧甲，舉著大刀帶著親兵，直接向馬錫殺來。
他這一隻清軍可是金聲恆精銳部隊，經過最初混亂後，竟然逐漸把馬錫人馬打的節節後退，馬錫是盡全身力氣，砍殺數十個清軍，仍舊不能阻攔清軍一步步往岸上進攻。
“頂住，莫要讓韃子衝上來。”
馬錫開山斧在月光下虎虎生威，一斧頭砍下去，竟然被宋奎光接住，宋奎光反手就是一刀，砍向馬錫臉上砍去，馬錫在他砍過來時候身體往左一閃，刀刃從馬錫額頭劃過，馬錫腦袋頓時血流如注。
“我草你姥姥。”
馬錫被徹底激怒，再一次用斧頭砍起來，他不顧生死見清軍就殺，但是他的部下逐漸頂不住清軍進攻，一千多人戰死一半，這時候王長帶著部下趕到，他們火攻清軍船隻奏效後，也衝上來幫忙，有他們加入，宋奎光進攻又被打下去，但是他不信邪，再一次組織清軍反攻，這一次一舉把祁門軍打崩，在港口祁門軍被清軍衝潰，馬錫拼命聚攏殘軍，想繼續抵抗，但是沒有起到效果。
德蘭帶著八旗兵在後面督戰，看著宋奎光登陸成功，他也帶兵衝上去，下令不留俘虜，殺死所有徽州府軍，馬錫還在抵抗，突然身體被人拉住，他一看，是孟龍帶著部隊從岸邊撤回來，孟龍的兵馬也沒有打過清軍，竟然被人數少於他的清軍擊潰，他帶著殘部往回撤，撤到港口就發現大軍主力被擊潰，他連忙帶著人在混戰中找到馬錫。
他拉著馬錫手臂說道：“總兵，咱們不能都死在這，趕緊撤回去守住城池。”
祁門縣還有張精等八百將士在守城，馬錫當即決定撤退，帶著殘部瘋狂逃回祁門縣城，最後跟著他一起回到縣城不過五百餘人。
而清軍在宋奎光指揮下，對馬錫窮追不捨，馬錫衝到城門口，發現城門大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衝進去，孟龍和王長帶著殘軍，也急急忙忙衝進來，落在後面戰友基本上被清軍殺死，王長和孟龍見城外已經沒有祁門將士，趕緊關上大門。
馬錫帶著親兵登上城牆，驚訝的發現城牆上沒有士兵在駐守，甚至在他逃回城後，就沒有看到一個士兵，他大吼道：“張精，滾出來？”
沒有人回答他，整個城牆只有跟著一起撤回來殘兵敗將，他命令士兵就地防守，阻攔清軍攻城，他站在城牆上，轉過頭往回看，才發現城內一片大火，還有零星草叫聲從城內傳出來。
沒有等他看清楚，清軍就已經開始準備進攻,衝到祁門城下清軍還有三千多人，祁門縣城牆不高，加固後也不過是五米多高，清軍為了這次突襲，是做足準備，在岸上清軍攜帶大量雲梯等攻城器械，他們抵達祁門城後，在德蘭強迫下，不顧疲勞大舉攻城。
馬錫高聲呼喊：“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他帶著五百多人阻攔清軍攻城，一斧子就把一個清軍腦袋劈開，一腳把屍體踢下城牆，下面有更多清軍往上爬，祁門殘軍再一次爆發出求生慾望，在城牆上用血肉之軀守城。
五百多明軍硬生生阻攔清軍攻城，孟龍和以前一樣，帶著五十多個士兵死死的頂住城門，不讓清軍撞開城門殺進來。
王長在砍死一個爬上來清兵後，和馬錫說道：“總兵，咱們人太少了，這樣打下去頂不住啊。”
馬錫又是一斧頭把一個清兵砸下去，問道：“張精去哪了？”
王長看著清軍又一次大規模衝上來，心聲懼意和馬錫說道：“末將不知，總兵，撤吧，去城內和韃子打巷戰，城牆是真的守不住了。”
“把城牆丟給韃子，退到城內打巷戰，不就是拱手相送嗎？”
馬錫堅決不撤退，王長也跟著他繼續抵抗，兩軍在祁門縣城牆上殺得血流成河，宋光奎看著城牆上越來越少徽州府軍，嘴角微微一笑，和德蘭說道：“哼，我軍各個都是熱血男兒，拿下這座城不足掛齒。”
德蘭只想趕緊殺進城，進城搶錢搶糧搶女人，看見城牆上抵抗越來越微弱，他還是摁兵不動，寶貴旗丁可不能白白損耗在攻城中，非要等宋奎光開啟城門，才肯進去。
他在等待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鳥銃聲音，聲音過後，在他不遠處宋奎光立馬趴在地上，眯著眼睛看著德蘭，德蘭身上被人用鳥銃打成篩子，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宋奎光猛地一抬頭，有一隻彪軍悶頭往這裡衝，他忙命令在後方一千人頂上去，今晚祁門軍給他印象，是戰鬥力過於底下，在大共鎮港口都能被他反推到岸上，所以他也連帶著輕視徽州府軍援軍。
向他進攻的是聆聽陽的歙縣軍，歙縣軍作戰永遠是弓箭和火銃先行，在聆聽陽調教下，全軍以遠端攻擊為主要進攻手段，阻攔歙縣軍的清軍不過一千餘人，還沒有靠近歙縣軍，衝在最前面最勇敢、最熱血的清軍士兵被打的血肉橫飛，等和歙縣軍短兵相接就剩下六百餘人。
歙縣軍短兵相接能力也不弱，因為聆聽陽對全軍近戰武器訓練同樣沒有放鬆，只不過是歙縣軍以遠端攻擊更擅長，在近身訓練有些落後，但和其他各軍相比較，也不想上下。
清軍很和歙縣軍交手後，被連打帶射，打的狼狽不堪，宋奎光很明智下令停止攻城，立即帶領部隊撤退，他成功撤出來兩千六百多將士，並且順著原路往回跑，聆聽陽命令全軍停止追擊，立即進城協助馬錫守城。
在聆聽陽沒有來的時候，馬錫幾乎陷入絕望，他第一次感覺到開山斧，也有砍不完的時候，砍死一個敵人，又有兩個敵人衝上來，費力砍死兩個敵人，結果又殺上來一群敵人，還好聆聽陽趕到，否則他一世英名就要死於城牆上。
聆聽陽率軍進城後，馬錫一把抱過他，有些劫後餘生感嘆，說道：“聆聽陽，你總算來了，咱倆算是有緣，從太平府突圍到池州府，也是我倆帶隊，快和我去城裡看看，究竟發生什麼了？”
聆聽陽問道：“城裡咋啦？”
“不曉得，我在大共鎮伏擊韃子，哪知道這群韃子有這麼強悍，竟然把我軍反推回來，我好不容易帶領剩下弟兄撤退到城裡，卻發現城裡沒有一兵一卒，留守的人馬也都不知所蹤，這不韃子打來了，我也沒有時間去城裡看看發生什麼，就在城牆上和韃子幹一場，還好你來了，要不我今天這條老命就丟在這裡。”
聆聽陽也趕緊說道：“說那些幹啥？趕緊去看看。”
倆人帶著部下進入城中，驚訝發現城裡一片狼藉，大量百姓橫死在城內，遍地都是紅色血液，馬錫在路邊一個個看，終於找到一個活口，一個白髮蒼蒼白翁，躲在一塊門板下瑟瑟發抖，被馬錫從門板下拉出來，趕緊問道發生什麼事情？
“馬總兵，你們咋才來啊？”
老翁告訴馬錫，在馬錫帶兵去大共鎮伏擊清軍，張精在城牆上佈置防守，當時張精很正常，絲毫看不出有異常舉措，但是當有少數敗軍從大共鎮逃回來，張精像是變了一個人，帶領部下在城內燒殺掠奪，搶奪百姓，殺死平日看不慣的對頭，城內搶劫一番後揚長而去，留下滿城無辜百姓屍體。
聆聽陽制止馬錫發怒，問道：“老人家，你知道他往裡跑了？”
老翁指著黃山方向說道：“好像是從這兒往黃山方向去了，大人要為小民做主啊，這滿城都是冤魂哇。”
老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從外地逃到徽州府，以為這裡是一方淨土，不僅可以分田分地，還有徽州府軍無時無刻保護，哪想到竟然和其他軍閥沒有區別，也出了張精這等敗類，一旦戰事不利，就瘋狂搶劫百姓，帶著搶來的物資投靠其他軍閥。
馬錫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想盡快追到張精，殺掉張精為全城百姓報仇雪恨，王長帶著部下在城內走一圈，找到了一千多幸存者，馬錫讓百姓趕緊去往黟縣，這裡即將淪為修羅場，但是百姓卻沒有選擇離開，最後只有孩童被送到黟縣，其他人都自願留下來和祁門共存亡。
馬錫臉一虎，城內百姓遭到這麼大損失，他心裡很難受，不想剩下一千多百姓在這裡做無謂犧牲，直接罵道：“都給我滾到黟縣去，你們在這能頂什麼用？”
聆聽陽把馬錫拉到一旁，面有怒色和他說道：“老馬，你消消氣，氣壞了身體怎麼打韃子？再說了，這次清軍突襲祁門縣，那麼清軍會不會還有大部隊在後面？”
聆聽陽還想到，張精往黃山方向去，黃山不是李濃轄區嗎？
秦楚建立徽州府軍時候，把黃山分給李濃，讓他以黃山為基地招兵買馬，莫非張精是去投奔李濃？
又或許是張精和李濃有勾搭，聆聽陽對李濃沒有好印象，在進攻旌德縣和叢山關，醜態盡出，和之前在太平縣相比，像是變了一個人，聆聽陽也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
要是張精和他有聯絡，這可是要引起重視，在秦楚眼皮底下擴充勢力，還從徽州府軍下面拉人，這可是赤裸裸分裂徽州府軍行為。
但是他又不能和馬錫說，馬錫是個暴脾氣，要是張精和李濃有勾結，他肯定要殺死張精和李濃等人，會影響秦楚關係，不利於徽州府軍內部團結，此時又要面對數萬清軍來攻，這個時候內部有矛盾也要暫時放到一邊，一切以消滅清軍為目的。
馬錫好不容易把怒火壓下去，他的祁門軍人數太少了，孟龍在他耳邊輕輕說道：“總兵，咱們還剩下四百多人。”
他立即從剩下的百姓中挑選三百男子加入祁門軍，又讓孟龍帶著其他百姓去黟縣，把清軍偷襲祁門縣情報傳達秦楚，建議秦楚迅速調整兵力部屬，莫要中了清軍聲東擊西的詭計。
孟龍帶著城裡僅剩下百姓去黟縣，偷襲祁門縣的清軍不甘心失敗，在宋奎光帶領下，在城外大共江潛伏，他們還有兩千多將士，仍然有一戰之力。
宋奎光和部將說道：“都給我聽好了，不打下祁門縣，老子這口惡氣就咽不下去，等天亮後找機會殺進去。”
下屬一個守備和他說道：“將軍，咱們就剩下這點人，拿什麼去攻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