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尼堪(三)(1 / 1)

加入書籤

昨晚石埭軍和銅陵軍表現非常糟糕,甚至可以用丟人現眼來形容,要不是徽州府軍中流砥柱,恐怕池州府明軍一半以上的精兵強將,都在丟在青陽縣。

因為王飛虎受傷,金三道等人陣亡,對秦楚想佔據青陽縣計劃造成嚴重破壞,秦楚不得不另想其他方法,在臨時搭建帳篷中,明軍其他將領都一言不發,昨晚真是麻痺大意,以為城內清軍被圍困後,已經是甕中之鱉,雖能想到尼堪出其不意,發動突襲,給各軍造成嚴重損失。

秦楚安慰諸位,說道“諸位都不要自責,尼堪已被我軍俘獲,當務之急是攻破青陽縣城,然後好好用尼堪這張王牌,我相信韃子高層是不會拋棄尼堪的。”

關培傳昨晚被清軍流矢射中手指頭,手指上還纏著厚厚的布條,惡狠狠說道:“都是我們大意了,這韃子真是太狡猾了,城破後一個不留。”

吳應箕對城內清軍不肯投降,感到匪夷所思:“這城內韃子是怎麼回事?這都不投降,非要等到我軍殺進城,把他們都殺了不成?”

秦楚一直想和諸位說一說,為什麼投降清軍的明軍如過江之鯽,遠遠比抵抗明軍多得多,和吳應箕說道:“按理說城中清軍是甕中之鱉,可為什麼還要一條道走到黑?其中緣由諸位可有想過?”

這個問題像重磅炸彈,扔進人群之中,炸的在做將領神情各異,有瞧不起叛軍的,有冥思苦想還沒能夠想出來原因的,更多的是臉上漠無表情,等待傾聽他人意見。

王獻永遠在第一個站出來說話,他現在可是副總兵,位高權重,說出來的話,大家也當那麼一回事。

“要我說,這投降韃子的就是一群軟骨頭,一群沒有種的雜碎,有機會就統統殺掉,看看以後誰還敢給韃子賣命?”

這一次卻是王琢站出來反駁他:“王總兵,我們都知道你對韃子嫉惡如仇,可你殺得完嗎?”

吳應箕是在座諸位年齡最大的一位,和朱盛濃在池州府起兵後,他面對都是前明軍,和真正滿人八旗兵交戰很少,還一直被趙晃死死壓制,要不是金聲率領太平府殘軍入池州府,他和朱盛濃恐怕已被清軍就地消滅,或者是逐出池州府。

他痛心的和秦楚說道:“是啊,不管是關內還是關外,都有大量叛徒存在,我看這個問題是時候引起我們的重視,真正八旗兵不過幾十萬人,沒有叛軍,我還不信他們能夠打下整個華夏?而這些叛軍就是心術不正,我同意王副總兵,堅決消滅叛軍,起到殺雞儆猴作用。”

秦楚一字一句聽著吳應箕說的話,等吳應箕說完後,秦楚才開口說道:“推官,此言差矣,叛軍既然已經存在,就一定是我們這裡出了問題,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多叛軍,諸位爺都看到,韃子每打下一地,都會有大量軍戶投降,這些軍戶投降韃子之前,可都是我大明官軍,為什麼前天還是朝廷的兵,韃子來了,就乖乖跟著韃子走,我看不是叛軍問題,還是要從自身找原因。”

“指揮使,我們能有什麼問題?又沒有做對不起朝廷事情,也不存在韃子來了撒腿就跑,就是朝廷還是不夠狠,應該把有可能投降軍隊提前解決。”

這番話是從高鼎口中說出來,他之前被迫跟著姜鑲投降清軍,對部分叛軍想法很瞭解。

秦楚知道大明朝完蛋了,今天晚上坐在這裡將軍心裡或許還有大明,可面對徽州府軍,還都差著火候,他開啟天窗說亮話:“依我看,這大明朝快完了,諸位也不要在我這裡裝正經,朝廷不行就是不行,何必在這裡死撐呢?”

這可是大逆不道啊,在場的將領,只有徽州府將領臉上沒有表情,其他將領面露恐懼之意,秦指揮使這是要幹什麼?

特別是吳應箕,他奉朱家為正統,不允許有其他人替代朱家成為華夏大地統治者,此時他像一個發怒豹子,猛地站起來用手指著秦楚大罵:“秦楚,大膽,你這是赤裸裸奸臣賊子,來人啊,快來人啊,將此賊子帶到侍郎大人那,讓侍郎大人好好說教。”

在場的徽州府軍將士立馬抽出武器,在場銅陵軍將士也針鋒相對,雖然人數不如徽州府軍多,外面也都是徽州府軍士兵,但是銅陵軍將士還是勇敢站在吳應箕身前,保護他的安全。

關培傳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副總兵陳火悄悄看著他,想徵求他的意見,他卻暗暗搖頭,他在太平府被清軍圍困多日,朝廷愣是沒有任何援助,他對朱家王朝剩下的感情,也隨之而去。

李長刀最為激動,他只忠於秦楚和徽州府軍,用長刀橫在胸前:“吳應箕,我以前也是軍戶,我今個兒告訴你,大明朝廷是怎麼對我們這群丘八的,諸位兄弟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為朝廷征戰四方,打闖軍,打韃子,我們都打過,可最後呢?吃不飽穿不暖,冬天穿著單衣去鎮壓闖軍,你相信嗎?軍餉發不出來就算了,還淪為千戶軍奴,為了活下去,行軍打仗行頭都用來換吃的,這時候朝廷在哪兒呢?”

吳應箕顫抖著雙手:“這...也不是你們背叛的理由?”

秦楚和王獻比劃一個手勢,王獻個身邊李化鯨微微點頭,李化鯨立即退出去,秦楚隨後說道:“敢問推官,我們背叛誰了?”

“你們背叛朝廷,背叛陛下。”

“我沒有猜錯的話,韃子即將攻入仙霞關,直逼福州,此刻陛下正在選擇逃跑路線。”

吳應箕聞言大驚,不敢相信秦楚這句話是真是假:“你這是胡言亂語,陛下有鄭公數十萬大軍保護,怎麼會被韃子殺入福州呢?”

“你還不知道吧?鄭芝龍早就和韃子眉來目去,鄭軍不久前已放棄仙霞關,韃子長驅直入,即將攻佔福建全境。”

吳應箕當然不知道鄭芝龍投降清軍,他仍舊堅定說道:“你撒謊,我不信鄭公會投降,他擁兵數十萬,還有大量戰船,怎麼會輕易投降韃子?”

秦楚突然大笑三聲:“哈哈哈,吳推官也是讀書人,有句話我送給你,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隨後大量徽州府軍衝進帳篷,將銅陵軍繳械,秦楚看著關培傳,關培傳和陳火順從把武器扔在一旁,秦楚和他們說道:“對不住了各位,還請諸位和我一起去徽州府。”

秦楚這麼做有他的苦衷,他在昨天晚上接到徐仁才快馬加急傳回來緊急情報,太平府清軍在李棲鳳帶領下,已經突破朱盛濃大軍防線,朱盛濃全軍潰敗,被迫率領殘兵敗將退守旌德縣,徐仁才還帶回來一個極其重要訊息,此次來支援青陽的銅陵軍中,很有可能有一個千總以上清軍細作隱藏在軍中。

秦楚不清楚徐仁才是從哪裡得到這麼重要情報,為了安全起見,秦楚被迫做出背叛者姿態,將所有銅陵軍千總以上將領繳械,準備帶回徽州府,而關培傳大軍和銅陵軍殘部,在民夫配合下也繼續當地攻打青陽縣。

吳應箕等銅陵軍將領和尼堪等人關在一起,由李長刀護送去黟縣,同去的還有王飛虎等受傷將士,李長刀回黟縣,但是他的副手李挺和一千部下留下來,跟著秦楚繼續進攻青陽縣。

民夫在第二天傍晚趕到,立即投入到修建水壩蓄水的攻城,關培傳這些天就在水壩周圍轉悠,他想盡快打下青陽,然後回到石埭縣做一個土霸王,不知道為什麼,在秦楚身邊總覺得不安全和不自在。

秦楚同樣很關心水壩進度,這個水壩只是起到一個攔截水的作用,並不需要精心修建,在關培傳和王獻督軍下,三千民夫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在青陽縣上游河流築起一條水壩,天公也做美,水壩修好後,一直在下雨,大雨越下越大,水壩攔截的水量也越來越多,城內清軍也發現城外明軍在上游修水壩蓄水,急得和熱鍋上螞蟻一樣,但又不敢衝出去和明軍決一死戰。

水壩蓄水越來越多,秦楚準備開閘放水,放水之前他邀請關培傳到他的帳篷來,陳火攔在關培傳面前,不讓他去秦楚軍中,擔心關培傳會被徽州府軍控制,進而把石埭軍吞併。

“陳火,秦楚想要對我不利,那天晚上就可以將我倆一併送到徽州府,怎麼還會留到今天呢?”

陳火啞口無言,他建議關培傳多帶些人去,關培傳一個人都不帶,獨自一人去和秦楚見面。

進入帳篷後,秦楚正在看著沙盤,頭也不抬和他說道:“你有種啊,一個人就過來了。”

關培傳來到沙盤這裡,和他說道:“你又不吃了我?我有啥不敢的,說吧,找我有啥事,我很忙,待會還要攻打青陽城。”

秦楚抬起頭,慎重和他說道:“關培傳,你相信我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