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議和(十二)(1 / 1)

加入書籤

“我們還是開誠佈公吧,我家總兵佔據江西屬府之地,論兵馬遠超過徽州府,論人口是徽州府十幾倍,在各方面都遠遠超過秦大人治下徽州,金總兵念在天下生靈塗奈,不願讓百姓流離失所,放下面子,和諸位議和,這份恩情,就不值祁門和婺源兩地嗎?”

吳尊周有底氣有信心,原因還是建立在絕對實力基礎上,秦楚在幾次戰爭中略佔上風,但真打持久戰,僅僅依靠徽州府一府之地,絕對不是金聲恆對手,況且北邊寧國府還遭受到李棲鳳大軍圍攻。

秦楚比誰都明白,金聲恆確實是想議和,歷史上此人也從清軍序列中反正,以江西為基地,和清軍進行拉鋸戰,最後寡不敵眾,戰敗投水而死。

歷史發生曲線變化,秦楚的到來使得金聲恆提前反正,或許這算不上反正,卻實打實讓金聲恆和滿清產生裂縫,秦楚左右手虛空上揚,然後放下。徽州府官員和銅陵軍將領同時閉上嘴巴,整個客廳頓時靜悄悄,外面鳥兒叫聲都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秦楚和吳尊周郎朗說道:“金總兵既然想偃旗息鼓,兩軍自此握手言和,為何又要我軍割讓婺源和祁門兩地呢?”

吳尊週迴答他,這是誠意的表現。

既然是誠意,徽州府割讓這兩地給金總兵,對金總兵又有什麼好處,難道想用這兩塊地皮向葉臣邀功?

吳尊周微微點頭,金聲恆確實是要用這兩塊地向葉臣邀功,以此證明他金聲恆實打實擊敗徽州府軍,從而搶回這兩塊地盤。

秦楚怒斥他:“荒謬,你可知道這兩塊地盤對我徽州府而言,有多麼重要?要想從我徽州府軍要地盤,要麼就來搶,要麼就置換,想讓我送給你,你問問在場這麼弟兄答應不答應?”

吳尊周長嘆一聲,說道:“我家總兵頂著極大壓力,和秦大人議和,要是連這點蠅頭小利都沒有,未免太過於寒心。”

“你家總兵眼裡只有這點蠅頭小利嗎?佔據整個江西中北部,要人有人,要糧有糧,何必給韃子做條狗呢?”

著說吳尊周內心深處,他確實不希望金聲恆投降滿人,給滿人打仗還要受到滿人制約,他也有想勸說金聲恆割據自立念頭,但每次話到嘴邊,都活生生憋回去。

他臉上表情很豐富,這些都被徽州府眾人看在眼裡,秦楚更是赤裸裸勾引他,金聲恆佔據江西中北部,他佔據南直隸南部,兩家可結為手足,同謀天下,豈不美哉?

“只要金總兵願意,我願意揮軍南下,將葉臣這一路清軍摁死在贛州,同時出兵廣東,佔據廣東沿海等地,進攻攻退可守,彼時,金總兵就是江西之主,秦某願為金總兵左右。”

吳尊週一下轉不過來,秦楚竟然想跟著金聲恆打天下,這可不是議和,這是又一次反叛,他不敢自作主張,只能是和秦楚說道:“秦大人志在天下,小人還需要和總兵大人商議,小人會把大人意思轉告總兵,還請大人稍等幾天,容我去去就回。”

秦楚爽快同意他的請求,立即派人護送他去饒州府:“且去,把我的意思帶給金總兵,請金總兵抓住時機,莫要讓韃子回過神來,要知道尼堪戰敗訊息,還沒有傳到應天府和贛州兩地,給你們剩下時間不多了。”

提起尼堪,吳尊周心裡更焦急,他和秦楚說道:“秦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秦楚看了看吳應箕,吳應箕很識趣的高鼎說外面有一處池塘,想出去垂釣,不知道各位願意和他一起去釣魚?

高鼎和王琢等人表示想喝魚湯,於是銅陵人全部出去釣魚,剩下徽州府軍文武官員不用秦楚說,一個個的走出門外,花三娘是最後離開大廳,離開前把大廳門帶上,和其他人去關內散散心。

所有人離開後,吳尊周才和秦楚吐露心聲:“我乃明人,見山河破碎,心有不甘,今日見秦大人氣宇軒揚,更堅定小人迴歸正統,不瞞大人,吳某確有讓總兵反正之意,只是這滿人兵鋒過盛,我家總兵還有些舉棋不定,請秦大人助小人一臂之力,讓金總兵和韃子決裂,復我明人江山。”

秦楚沉吟不語,金聲恆反正對他是一件大好事,對全華夏抗清更是大好事,可金聲恆反的快,敗的更快,他沒有攻下贛州重鎮,其他各地也沒有對他伸出援助之手,清軍得以調集主力軍隊對其進行圍剿,將他消滅在南昌,不僅僅全軍覆沒,南昌等地也遭到清軍報復性燒殺搶劫。

可現在不一樣,金聲恆反正時間實在1646年,湖廣地帶何騰蛟還有一戰之力,雖然福建隆武帝仍舊是不可避免失敗,但金聲恆將會得到秦楚支援,只要把葉臣這一路清軍消滅,滿人在南方猶如剁掉一隻手臂,還有廈門等地鄭成功,浙東舟山魯王朱以海,他們都是實打實擁兵十幾萬巨頭,只要將他們聯合在一起,足夠把清軍趕到長江以北,甚至收復應天府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一點是長江中上游還在大西軍和明軍手中,清軍拿不下長江中上游等地,就不能夠順流而下,消滅各路明軍以及反抗勢力。

所以秦楚緩緩開口說道:“只要金總兵願意,秦某願意為其下屬,從廣信府進兵,直下建昌,與金總兵夾擊在贛州,只要奪回贛州,不管是湖廣地區勒克德渾,還是正在進攻福建博洛,都會遭到朝廷毀滅性打擊,不虧張的說,我明人江山可以光復,就在金總兵一舉。”

吳尊周再也忍不住內心煎熬,要求立即回去勸說金聲恆,在不反正,恐怕全天下都要淪為韃子領地。

秦楚卻叫住他,讓他不要急,他還有更重要事情沒有說。

吳尊周有些迷糊,哪還有比反正更重要的事情,他眼巴巴看著秦楚,秦楚以微弱聲音和他說道:“和你家金總兵說,不要過多指望大明朝,就靠我們兩家,足以平定天下。”

吳尊周臉色瞬間變化出幾種不同顏色,心想這秦大人,看得真實透徹,這時候還指望大明朝,只能用幼稚來形容。

“小人這就回去,勸說總兵回到正軌上來。”

吳尊周匆匆向秦楚道別,剛剛轉身,秦楚在他身後又說道:“要是金總兵舉棋不定,我可以把尼堪人頭奉上,還請吳生替我保密。”

尼堪果然被秦楚捉住,這下吳尊周有信心勸說金聲恆起兵反正,金聲恆要是不願意,直接把尼堪屍體仍在安仁縣,全天下都知道尼堪死在金聲恆手中,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金聲恆不反也得反。

吳尊周春風滿面下山而去,秦楚在他走後,立即著手安排另外一件事情,命令兵部和內務部繼續招兵買馬,同時也做好支援寧國府準備。

寧國府已經到了生死存亡時刻,朱盛濃殘部一萬餘人退守旌德縣,根據斥候傳遞回來訊息,李棲鳳再一次集結十萬重兵,正在向旌德縣挺進,旌德縣危在旦夕。

王獻和李化鯨領兵三千,在旌德縣外圍紮營,饒是王獻有萬夫之勇,也不敢入駐旌德縣,誰都知道這時候進入旌德縣,被十萬大軍圍毆,就是送死。

為此王獻在清軍距離旌德縣還有一天路程,帶領親兵入城,勸說朱盛濃撤到徽州府,依靠叢山關天險抵禦李棲鳳大軍。

這個提議被朱盛濃拒絕,朱盛濃三萬多大軍在南陵,宣縣被打的節節敗退,只剩下一萬多人龜縮在旌德縣,他不願意撤退,死也要死在旌德,多殺幾個韃子,以出一口惡氣。

王獻和朱盛濃關係尚可,問他把大軍留在這絕境有什麼意義?

朱盛濃沉默不語,用沉默的態度表明他的意見,王獻勸說沒有任何作用,不得已之下,找到副總兵邱意濃,邱意濃是老太平府殘軍,雖然和秦楚有些小矛盾,但是和王獻等人還是說得上話。

他在沒人的時候,和王獻說道:“朱總兵瘋了,在南陵縣被李棲鳳擊敗,損失一萬多兵馬,退守涇縣,又不敵李棲鳳,非要在旌德和韃子決一死戰,明眼人都看出來,韃子這次有十萬大軍,不怕兄弟笑話,整個旌德縣守軍軍心不穩,怕是韃子打來,會有叛軍綁了朱總兵獻給韃子,還請王總兵儘快想辦法,莫要讓寧國府殘軍全部死在旌德縣,旌德縣往南就是你們徽州府地界,唇亡齒寒啊!”

王獻當然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寧國府被李棲鳳占領,徽州府全進處於清軍打擊範圍之內,清軍火炮往徽州府邊境一拉,就可以炮轟徽州府,這對徽州府休養生息很不利,春天耕種的糧食也撐不到夏天收割,這可把王獻難倒了,他也很想和朱盛濃一起抵禦清軍進攻,可秦楚在三叮囑他要儲存實力,不要把績溪軍都仍在寧國府。

他問邱意濃可否私下帶領部分兵馬撤到徽州府?邱意濃眼中透露出星星閃閃,他也不想在旌德縣陪著朱盛濃做無意義犧牲,朱盛濃滿腦子只有和清軍同歸於盡想法,南直隸明軍已經不多了,朱盛濃還在這裡下折騰,只怕是會讓明軍實力更加弱小?

但是邱意濃表示沒有辦法帶出其他士兵,他在寧國府雖然是副總兵,但是沒有嫡系部隊,只有一個總旗的兵馬非保護他的安全,他卻心繫金聲安全,向王獻問道:“侍郎大人怎麼辦?寧國府失守,侍郎大人在銅陵可就是突出部位,會被韃子重點進攻,秦大人對此可由良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