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死戰到底(四)(1 / 1)
“就你這點人,你也不看看都是啥窮酸樣,有的人鳥銃都不會用,你莫要螳臂當車,快點給我讓開。”
劉良臣頗為瞧不起徽州府軍,他也不把劉良能這點放在眼裡,但是劉良能部下中有寧國府殘軍,他們在熊凱帶領下,恨不得立即上前廝殺,為朱盛濃等將領報仇。
劉良臣沒有和劉良能過多交流,想盡快追上徽州府百姓,於是下令全軍出擊,能多殺一個就多殺一個,盡最大限度削弱徽州府實力。
劉良能看見清軍衝過來,下令全軍應戰,長槍手在前,弓箭手在後,火銃手在最中央,等清軍殺過來後,嘆息道,這次真的要戰死沙場了。
他很清楚這隻清軍實力,毫不誇張說,這隻清軍可以橫掃南直隸任何一支軍隊,不管是池州府明軍還是徽州府明軍,在清軍絕對實力面前,會遭受到無情碾壓。
清軍剛剛發動進攻,突然一陣鳥銃聲想起,還有十幾門小型虎蹲炮發出怒吼,正在衝鋒清軍被迎頭猛擊,衝在最前面,最勇敢的清軍將士或死或傷,劉良能回頭一看,原來是聆聽陽帶著歙縣軍趕到,還有嚴威陽炮營也拉上來,給清軍最大殺傷。
饒是如此,清軍仍舊是衝進休寧軍陣中,休寧軍老兵在前,死死護住新兵,清軍一時間未能突破,但是老兵傷亡人數急劇增長,好在熊凱等寧國府殘軍像瘋子一樣,只要是清軍就渾不顧身衝上去,哪怕咬掉清軍一隻耳朵,也要狠狠殺上去,為戰死戰友報仇雪恨。
清軍被寧國府殘軍拖住,劉良臣看見又有一隻明軍,手持鳥銃等武器衝過來,為了保險起見,果斷下令撤併,這一次突擊幾乎幹掉一半休寧軍,清軍損失不過六百餘人,等到聆聽陽趕到,劉良能正痛苦跪在地上,休寧軍好不容易恢復到原有人數和規模,被韃子一個突擊,損失一大半人馬,這麼大的損失,讓他對抗清信心產生動搖,心想對面的韃子大部分也不過原明軍,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要不是聆聽陽拍馬殺到,休寧軍就要被清軍全殲,他突然對著清軍撤退方向大罵:“劉良臣,你個雜碎,老子不殺你這叛徒,死不瞑目”
聆聽陽走上前,摸摸他肩膀安慰他:“狼毛,沒事的,不還有這麼多弟兄嗎?戰死的弟兄還等著你給他們報仇呢?”
劉良能強忍著淚水,帶領殘餘休寧軍,繼續掩護老百姓撤退,秦楚在正山山腰,把清軍實力看的一清二楚,這確實是一隻難纏的對手,需要打起十二分精力,才有希望保持不被擊敗。
“吳茂,你去一趟情報部,讓徐僉事加快進度。”
吳茂帶上秦楚命令,立即趕回黟縣,秦楚還有一根救命稻草,這根救命稻草是現如今,唯一破解李棲鳳兵團良方。
劉良臣撤回去後,也是心有餘悸,昨天和秦楚交戰,以為這一隻徽州府軍是明軍前鋒軍,也是實力最突出明軍,哪曉得今天遇到劉良能,聽劉良佐說,劉良能直系部隊早就被一把火燒的七七八八,跟著他投降明軍不過幾十人,也正因為如此,他根本不把劉良能的部隊放在眼裡。
在戰鬥中,要不是念在血脈同胞份上,他早就衝上去剁了這群不自量力明軍,真正交手後,確實打的劉良能部隊落花流水,可明明是一邊倒的戰鬥,最後又有一隻徽州府明軍殺出,這支明軍訓練更加有素,利用遠端攻擊大量殺傷己方將士,劉良臣數次衝鋒,在殺傷數倍明軍後,麾下將士傷亡人數開始飆升,見好就收,也就下令撤回去,突然殺出來的明軍,使得他對徽州府明軍實力又有一個新認識。
回到旌德縣,李棲鳳問他,為什麼沒有繼續追擊徽州府軍,這可是一個絕佳良機,趁著徽州府明軍立足未穩,以攻佔旌德縣餘威,大量消滅徽州府有生力量。
李棲鳳說完以後,仰看天空,看都不看劉良臣一眼。
劉良臣冷汗淋漓,趕緊說道:“總督,末將追擊至正山,突遇一群明賊,領頭之人正是我家族弟劉良能,末將想勸降此人,此人冥頑不化,末將只能是掩軍殺去。”
“莫非你被殺退了?還是念及兄弟情義,放明賊一馬?”
李棲鳳和劉良臣都是多年前投降滿清的明軍將領,但是李棲鳳地位遠高於劉良臣,劉良臣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出。
“總督,如果面對只是逆賊劉良能,末將有把握全殲他們,只是又有一隻彪軍殺來,這支彪軍人手弓箭和鳥銃,還有火炮支援,在殺傷明賊過半軍隊後,末將見傷亡將士人數激增,只好暫時撤回來。”
李棲鳳有些戲謔說道:“哦?這徽州府明賊還真是個茅坑裡臭石頭。”
劉良佐不想和秦楚直面交鋒,向李棲鳳獻策:“總督,我看大軍還是去收拾池州府金聲,金聲手頭上兵力應該不多,讓姓秦的多活幾天,等滅了金聲,和貝勒爺一起踏平徽州府。”
李棲鳳眉毛微微上揚,他問許漢鼎怎麼還沒有和尼堪聯絡上,尼堪可是滿人貝勒,是南直隸清軍主要將領,他為明人,雖領兵十萬,真實目的卻是來配合尼堪軍事行動。
“回總督,末將已安排更多斥候去池州府,只是尚未發現貝勒爺,還有金聲恆的軍隊,同樣沒有發現,末將以為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紕漏?”
許漢鼎這麼說,是隱隱覺得尼堪這一路大軍,可能根本沒有抵達池州府,或許還在徽州府南部,更有甚者還停留在江西境內,坐看李棲鳳和金聲龍虎鬥。
李棲鳳搖搖頭,他不相信尼堪和其他友軍離心離德,更不會做出背叛友軍之事:“貝勒爺絕非目光短淺之人,可不像明賊窩裡鬥,你看看那關寧軍,坑了多少客軍?”
許漢鼎當然知道李棲鳳說的是關寧軍,淨做出一些送死友軍去,搶功自己來的怪事。
他也同意劉良佐意見,大軍全力進攻池州府,寧國府已是一片焦土,整個府內只有涇縣尚可以防守,而其他地方。已找不出一處城池用來防守,府內人口幾近於零,既然消滅朱盛濃部,已經達到作戰目的,為何不進攻池州府,和尼堪這一路大軍會師。
李棲鳳見許漢鼎和劉良佐都想進攻池州府,便也就同意這個計劃,說道:“進攻池州府,那也要縣奪回涇縣,劉澤清雖然已經死了,可仍舊是我軍總兵,這口氣怎麼咽的下?”
劉良臣提出反對意見,開口說道:“總督,末將認為不可。”
劉良佐和許漢鼎頓時把目光轉向他,尤其是劉良佐,在心裡把弟弟罵了個半死,這小子投靠滿人在前,比他在滿人中地位還要高很多,讓他既羨慕又妒忌。
“說說你的理由?”
面對尼堪的質疑,劉良臣侃侃而談,他認真分析金聲集團軍事部署,以及各地軍隊實力,得出一個結論,徽州府才是金聲集團中流砥柱,徽州府以秦楚為首明軍,也是金聲集團最為倚重力量。
當前朱盛濃軍隊已被滅,朱盛濃也授首,金聲斷掉一隻胳膊,他應該還不知道關培傳部也被打殘,只要直下徽州府,可以完成隊金聲所在池州府全方位包圍,金聲將失去補給,沒有兵源,也沒有糧草供給,金聲撐不住多久。
他分析的頭頭是道,劉良佐臉色變得烏漆墨黑,他可是對秦楚下屬徽州府軍戰鬥力,有著可怕記憶,當初要不是劉良能一念之間,他和尼堪還真就要死在徽州府,想起在冰天雪地裡,秦楚等明軍踏著厚厚積雪,進攻叢山關,將尼堪在徽州府最後一隻兵馬消滅,他實在是不願意和秦楚直面交鋒。
李棲鳳在仔細思考,劉良臣說的也不無道理,大軍糧草還可以撐一段時間,暫時還不用擔心涇縣明軍對糧道影響,但是涇縣被明軍佔領,始終是如鯁在喉,這根刺不拔掉,他寢食難安。
“許漢鼎,你領兵兩萬,五天內奪回涇縣,劉良佐,領兵一萬從叢山關殺入徽州府,劉良臣,領兵一萬五從黃山進攻徽州府。”
劉良佐被李棲鳳安排從叢山關進攻徽州府,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一萬兵馬怎麼可能攻克叢山關。
“總督,我這一萬兵馬想攻下叢山關,實在是無能為力,還請大人增派更多將士,末將願肝腦塗地,為大清戰至最後一人。”
李棲鳳看見他不可理喻表情,補充說道:“你這一萬兵馬,在叢山關吸引明賊注意力,給明賊我軍即將攻打叢山關假象,我軍真正目的,是從黃山殺入徽州府,剿滅駐守在黃山明軍,以黃山為駐地,從西北方向攻打黟縣等地,讓秦楚腦袋屁股都顧不上。”
李棲鳳這一招無異於釜底抽薪,對徽州府軍帶來極大威脅,而此時在福建徵南大將軍博洛也帶來好訊息,鄭芝龍決定降清,下屬兵馬將士大部願意跟著他投降,大部分福建地區即將被清軍接管,只有鄭成功等少數將領不願意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