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南安府(一)(1 / 1)
明軍傷亡人數過大,迫使馬錫改變打法,讓人在城牆下喊話,希望投降清軍綠營兵能夠反正,光復明家衣冠,明軍喊話起到一點作用,城內還真的發生變動,城內殺喊聲大作,馬錫剛剛下令全軍再一次發動強攻,城內的變動很快就被平息。
馬錫被迫下令停止進攻,眼巴巴看著南康城城牆,以為城內會有義士反清,結果讓他大失所望,從城牆上扔下來數百個腦袋,這些腦袋都是在城內反正的清軍,集結起來舉事,進攻胡有升,卻被胡有升血腥鎮壓,所有參與叛亂的清軍士兵,全部被砍頭,胡有升還下令把砍下來腦袋扔到城外去,噁心城外的明軍。
馬錫自然是怒火攻心,立即命令後備力量進入戰場,郭淵和韓三刀兩部也終於拉出來遛一遛,牛光天和洪群時卻提出反對意見,後備力量可以進入戰場,但是不能過早投入攻城,馬錫也是被胡有升氣的失去理智,竟然問牛光天為什麼反對他?
牛光天耐心和他說道:“馬總兵,在咱們上邊,可還上猶縣一萬多韃子,這些韃子可不得不防啊?”
“劉良能,你去北邊守著,上猶縣韃子有動作,立即回來告訴本官,本官就不信打不下來南康這個小縣城?”
馬錫堅持要讓狼喉營投入戰場,韓三刀自然是躍躍欲試,而郭淵卻建議馬錫換一種方式,強攻南康縣並不是最好的選擇,應該用其他方式攻佔南康。
牛光天終於找到幫手,趕緊和郭淵說道:“郭淵,你小子腦子活,那你說說怎麼打?”
“南康縣不過是彈丸之地,強攻只會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末將認為可以避而遠之。”
馬錫像一頭憤怒的公牛的看著郭淵,粗著脖子問他為什麼放棄南康縣,大軍在南康縣扔下兩千多將士性命,這口氣在沒有打下南康縣之前,馬錫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的,他惡狠狠盯著郭淵,今天郭淵不說出個理由,要給郭淵來上幾下軍棍。
在這一次攻城戰中,郭淵和韓三刀作壁上觀,全程都在冷靜關注戰場一舉一動,他在軍中冷靜出名,而聆聽陽兩人被稱之為冷麵將軍,他緩緩來到馬錫面前,耐心和馬錫說起南康局勢,清軍既然選擇龜縮在城內,就已做好固守待援準備,在南康城和清軍死拼得不償失,還會有可能落入清軍的圈套。
洪群時也幫著馬錫說話,和郭淵說道:“韃子能有什麼圈套,都被我軍分割包圍,還能夠從裡面飛出去不成?”
在座的將領都知道清軍主力,都調到湖廣西部和巴蜀決戰,在江西只有劉武元這一支軍隊,還能有其他援軍不成,馬錫問郭淵:“韃子能有什麼圈套?”
郭淵搖搖頭,他也不知道清軍有什麼陰謀詭計,但他感覺清軍不會在這裡任由明軍圍攻,至少還有後手,或者是在湖廣東部地區,還有一隻清軍隱匿在其中。
他和馬錫還有其他將領說道:“如果我們是韃子,面對數倍明軍來攻打,在沒有援軍情況下,還能夠堅守城池,諸位能做得到嗎?”
眾人都搖搖頭,在明知道沒有援軍情況下,堅守飛地和自殺沒有區別,而且這種自殺是毫無意義自殺,南安府是軍事要地,但前提是有湖廣清軍做支撐,在現階段湖廣清軍主力在西部,和南安府交界的東部地區,兵力非常薄弱,清軍在南安府繼續堅持,就是浪費兵力的可恥行為。
郭淵又問馬錫,那清軍為什麼不撤走呢?反而還把軍隊分散到三座城池,和我軍打起防守戰,這完全說不過去,清軍將領也不是傻子,這麼做肯定有其他陰謀詭計。
郭淵一席話,在座所有將領都沉默不語,眾人都忽略清軍戰略意圖,清軍龜縮在城內死守,肯定還會有其他後手,明軍繼續強攻不成,士氣和戰鬥力都會下降,馬錫不擔心上猶縣清軍來攻,也不擔心被焦璉大軍包圍的大庾縣清軍來支援,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清軍究竟要幹什麼?
他可不想第一次作為主將出徵,就吃個閉門羹,虛心問郭淵:“郭子,那現在應該怎麼辦?”
郭淵沒有立即回答他,他建議馬錫調動劉良能部騎兵,進入湖廣橫州府和郴州府,這兩府距離南安府最近的地方,也是清軍可以最快進軍南安府和廣東的首選地點。
王獻突然問道:“那上猶縣的韃子呢?”
鐵峰也站起來發言,他還想著在進攻南康城中,發揮城防軍巷戰優勢,可在城下打了好幾天,愣是沒有殺進城,城防軍有一半將士,沒有參與攻城,可在一旁乾瞪眼感覺也不好受,也應和王獻說道:“對,上猶縣還有一萬多韃子,這些韃子都是些雜兵,可也有一萬多人啊?”
郭淵以逆向思維來思考清軍,和鐵峰說道:“上猶縣的韃子,不出意外就是一隻疑兵,用來吸引我們的目光,真正敵人很有可能就在橫州和郴州,還請劉將軍領騎兵去這兩地看看,發現韃子大部隊,立馬回來報告,我軍也可以及時撤回去。”
馬錫坐在帳篷中間,既然強攻不下南康城,也就讓劉良能去湖廣碰碰運氣,他命令劉良能率領騎兵去橫州和郴州,還讓情報部官員也跟著一起去,把這兩地情況也摸一下,為進軍湖廣做準備。
劉良能早就忍不住了,這一次他的部隊只是作為儀仗隊存在,本想在焦璉部隊面前展現騎兵風采,最後秦楚臨時改變主意,讓贛州府和肇慶府軍隊分開進攻南安府,而他也只是帶領騎兵來助戰,攻城中在外圍警戒,和城防軍一樣,只能是遠遠觀戰,馬錫讓他去湖廣,他立馬帶上所屬騎兵,朝著橫州和郴州兩地去了。
郭淵並沒有在原地等待劉良能傳回來的訊息,和馬錫繼續說起他的計劃,因為沒有火炮,繼續攻城只是徒勞增加傷亡,南康縣又清軍閉門不出,南康城內肯定有大量糧草和飲用水,南方多地下水,切斷清軍水源顯然不現實,但也不代表沒有辦法,讓清軍吃苦頭,郭淵可是聽人說過,清軍進攻當塗縣的時候,可是每天把糞便從城外拋進城內,汙染城中飲用水,他們也可以給清軍每天都來上幾下糞便套餐,然後全軍大步撤退。
馬錫剛剛喝下去一口水差點嗆進氣管:“撤退?還大步撤退?”
他真是看不懂郭淵這個傢伙,屢次說出不一樣的言論,可還能夠把眾人說的服服帖帖,郭淵趕緊告訴諸位,南康縣清軍既然閉門不出,明軍也沒有必要在此地強攻,把軍隊撤到大庾縣北部,防止南康和上猶清軍支援大庾縣。
郭淵相信廣東軍隊帶了那麼多火炮,絕對可以攻下大庾,等攻下大庾縣,劉良能應該也就回來,那時候自然就知道清軍葫蘆裡買的是什麼藥?
眾人交頭接耳一番,最後同意郭淵意見,立即按照郭淵說的去做,城防軍將士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收集全軍糞便,尤其是新鮮大便,被城防軍將士用各種方式射進城內,還有很多動物糞便,也一併射進城,連續兩天時間,使得南康城成為一座糞城,大量糞便落在城內,使得清軍將士以為明軍改變強攻戰術,換成長期圍困的作戰。
結果在第二天夜晚,明軍將士集體撤退,全軍靜悄悄向著大庾縣前進,只在城外佈置了數十個遊動騎兵哨,馬錫在撤退之前,派人告訴秦楚和焦璉,秦楚做到絕對信任,給馬錫回信,讓他見機行事,焦璉打下大庾縣,就把大庾縣給焦璉,焦璉能打下南康縣,把南康縣也給他,哪怕是南安府全境都被焦璉佔領,也無傷大雅,秦楚巴不得瞿式耜可以重兵把守南安府,讓金聲恆也不得不拉攏他,這可是一石二鳥的好辦法。
馬錫在接到秦楚回信當天,已經率軍抵達大庾城北側二十公里,可出乎他的意料,廣東明軍竟然也沒有攻下大庾城,馬錫帶著孟龍等親兵,進入焦璉大營,焦璉在軍營裡也是一籌莫展,這大庾縣是一個難啃的骨頭,他強攻五天,紅衣大炮等重型火炮也不間斷髮射,對城牆也造成一定損害,步軍在炮轟結束後,發動對城牆強攻,結果和馬錫一樣,被打的欲仙欲死,五天時間內死傷五千多人,仍然沒能夠破城而入。
焦璉看見馬錫第一眼,一開始以為是隻是贛州府此次領兵主帥,可走近一看,焦璉倒吸口冷氣,這不是馬士英兒子馬錫嗎?
馬錫不認識焦璉,他曾經是禁軍提督,可是焦璉在弘光朝時代,有幸去過一次南京城,特意跟著上官去拜訪馬錫,那時候的馬錫可不像現在這般粗狂,他沒有直接喊出馬錫名字,而是笑著招呼馬錫就坐,馬錫也不客氣,沒有攻下南康縣,他憋了一肚子火,可是焦璉也沒有攻下大庾,讓他更是覺得廣東戰兵也不過如此,很不客氣的說道:“焦將軍,你軍有這麼多火炮,為何還未攻下大庾?”
焦璉心底嘀咕,你不也沒有攻下南康嗎?還好意思說我,但他很快想到馬錫的身份,陷入更大震驚。
馬錫曾經可是禁軍提督,這個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坐上去的,馬錫父親是馬士英,是弘光朝的重臣,南京城被攻破後,弘光朝重臣或死或投,還有一部分跑到其他各地繼續抗清,馬士英在投奔魯王后,下落不明,在世人眼中馬士英形象不佳,任人唯親,排擠忠良,但是在抗清這方面,馬士英還是頗有骨氣。
焦璉對馬錫也另眼相待,世人皆以為馬錫死於亂軍之中,沒有想到竟然在贛州府軍中遇到他,在馬錫來之前,兩軍已經做到提前溝通,他也知道馬錫在贛州府軍擔任副總兵官,曾經的禁軍提督竟然在一個貧窮府擔任副總兵官,那麼馬錫頂頭上司秦楚,肯定是人中龍鳳,怪不得能夠在清軍眼皮底下打出來,依靠戰功從一個低層軍官,官至兵部侍郎兼任贛州府知府,成為炙手可熱的贛州府實際控制人。
他和馬錫說道:“馬總兵,這大庾城的韃子,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死戰不降,還有八旗兵在其中助戰,我軍數次殺進城門都被八旗兵給打出來了,更有蒙古八旗,在夜間出城偷襲,實不相瞞,我軍在開戰第一天就被蒙古八旗偷襲,損失一半重型火炮,剩下的火炮不足以對大庾城牆造成致命打擊。”
馬錫剛剛坐下來,被震驚的跳起來,不敢置信開戰第一天,廣東明軍火炮就被清軍偷襲,損失大半,這要是放在贛州府軍,嚴威陽恐怕已經被部下給剁了。
焦璉也有些懊惱,他本以為南安府清軍已成驚弓之鳥,大軍抵近大庾縣,按照正常軍事部署,對大庾城進行包圍,進攻軍隊陣地和炮臺都搭建完畢,休息一個晚上,在第二天發動對大庾縣進攻。
廣東明軍上半夜防守非常到位,遊動哨所,固定哨所,明哨,暗哨都很好完成任務,可到下半夜,由丁魁楚部換防,丁魁楚部隊並沒有做好戰鬥準備,主將蘇聘也佈置同樣數量哨兵,可哨兵和哨兵是不一樣的,下半夜哨兵更是瞌睡連天,防守形同虛設。
在城內等到機會的劉武元,終於露出嗜血獠牙,命令養精蓄銳的蒙古八旗,立即出城偷襲明軍炮臺,蒙古八旗用厚布裹住馬腿,開啟城門後,緩緩出城,從城門口走出一百米左右距離,突然發動奇襲,奇襲目標就是明軍炮臺,大部分炮臺守軍都在睡覺中,少數的哨兵沒有來的做出反應,就被飛奔過來的蒙古八旗給砍掉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