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刺客（三）（1 / 1）
但是東瀛人為什麼要來刺殺他，還有張同敞和堵胤錫，刺殺他們三人又能夠得到什麼？
秦楚百思不得其解，不多時，張同敞，堵胤錫還有陳邦彥陸續趕來，眾人見秦楚安然無恙，紛紛放下心來。
看見眾人前來，秦楚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陳邦彥急忙上前說道：“大人，城內已經安定下來，各部將士將城內刺客和其他勢力全部轟走，其中錦衣衛數最多，竟然有百餘人，好在都被轟走，還請大人安心養傷。”
聽說城內已經安定下來，秦楚也鬆口氣，他最擔心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內，城內會發生動亂，好在城內將士同仇敵愾，一舉消滅城內的危險因素。
張同敞和堵胤錫也上前感激秦楚，要不是秦楚在爆炸前將兩人推開，以他倆的爆炸位置，恐怕已經被集束手榴彈炸開的碎片炸死炸傷。
張同敞更是感激說道：“秦大人，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和堵大人已經是陰陽兩隔。”
秦楚連忙開口制止張同敞即將要謝謝的話，說道：“二位大人，莫要客氣，能夠護住二位大人性命，是我大明福氣啊。”
他很巧妙將救命之舉和大明朝結合在一起，給兩位大人他是大明忠臣的印象，而他這番話，確實使得張同敞和堵胤錫對他好感直線上升，認為他是大明忠誠護衛者。
三人圍坐在一起，陳邦彥見三位大人氣氛很好，悄悄來到伙房，吩咐下人給秦楚燒幾個菜，給秦楚補補身子。
秦楚和張同敞，堵胤錫在一起討論刺客的由來，根據刺客使用的武器，三人一致認為刺客是來自於東瀛軍隊，而且這些刺客拼刺刀技術非常厲害，應該是東瀛軍隊中的佼佼者，甚至是其中精銳部隊。
可刺客為什麼要到柳城來行刺呢？刺殺秦楚，堵胤錫和張同敞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
秦楚看著兩位，慢吞吞說道：“莫非是我們反對陛下和東瀛人結盟，東瀛人才會下次黑手？”
堵胤錫搖搖頭，他認為東瀛人刺殺行動，和他們反對結盟關係不大，應該是其他原因導致刺客以命換命，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逼得東瀛精銳士並不惜同歸於盡，也要次殺掉柳州城明軍將領呢？
張同敞是瞿式耜派勢力，在廣西訊息來源廣泛，在秦楚被刺殺那天晚上，他已讓部下騎上快馬前往蒼梧城，和瞿大人彙報這件事情，順便看看可不可以在瞿大人那裡獲取有用的情報。
他的部下八百里加急，迅速把秦楚遇到刺殺情報送到瞿式耜手中，瞿式耜聽到以後，驚訝的不能言語，立即召集袁彭年、丁時魁、蒙正發、劉湘客、金堡等官員到府邸，將秦楚遇到刺殺情報告訴眾人。
眾人聽到以後，表情各異，有憤怒，有離奇，也有不動聲色，瞿式耜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這些人也都是官場老油條，從面目表情看不出來內心真實想法。
瞿式耜為什麼要在第一時間，召集他這一派系官員，主要原因還是他在永曆帝朝堂之下擔任內閣首輔，可他並沒有做到權傾朝野，至少在朝廷中還有另外一個派系與之抗衡，其中以馬吉翔、王化澄、龐天壽、嚴起恆，堵胤錫等人為首的吳黨反抗最為激烈。
他們依靠的軍隊是馬吉翔的錦衣衛，以及王化澄的軍隊，以及部分廣西本土軍閥，瞿式耜在廣西主持抗清大局，他手中力量最為強大，不僅有秦楚這一隻新投過來的兵馬，還有焦璉部，更有何騰蛟在湖廣遙相呼應。
他在接到秦楚被刺殺訊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不是吳黨的陰謀，但仔細想想也不對，吳黨裡面可是有堵胤錫，此時堵胤錫恰好在柳城，吳黨就算是再喪心病狂，也不至於把堵胤錫一併殺掉？
瞿式耜下令在城中部下四處打聽，部下也確實盡心盡力，可是在短時間內，並沒有打聽到很多有用資訊和情報，瞿式耜讓張同敞部下在城中休息，等打探到有用資訊，再送給張同敞。
其一系官員也各自發動力量，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盡一切努力打探東瀛人訊息，在秦楚醒來後的第二天晚上，有一條重要情報送到瞿式耜府上。
情報顯示，左都御史袁彭年府邸，最近有陌生人出入，瞿式耜眉頭緊皺，袁彭年是不久前從廣東投奔而來。
他在之前投降滿清，跟隨佟養甲，李成棟入廣東，被滿人任廣東學政署布政使，李成棟被東瀛軍隊擊敗，他沒有跟著李成棟投降東瀛人，就一路向西，來到廣西，因為和金堡關係非常好，被金堡大力推薦，也跟著加入到他的門下，成為吳黨口中的楚黨。
瞿式耜看完情報，眼中折射出寒光，這個袁彭年很有問題，甚至和刺殺秦楚等將領有著莫大的關係，他不動聲色，決定召回焦璉，有焦璉在廣西，他辦事放心，立即書信一封，調焦璉回廣西。
同時在信中命令焦璉安排得力干將駐守贛州城，以免贛州城被其他勢力搶走，另一方面，密令下屬在袁彭年府邸潛伏，看看袁彭年最近和哪些人走得近？
瞿式耜在蒼梧城內權勢隻手遮天，不到一天時間，部下就把袁彭年最近和哪些人交往弄得一清二楚，瞿式耜看見部下送來的最新情報，只感覺頭昏目眩，袁彭年竟然和廣東來的人交往密切，更有人在他的府上看見李成棟親兵、
李成棟已經投靠東瀛人，成為東瀛軍隊偽軍暫一師團師團長，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三姓家奴，袁彭年和他還有聯絡，那麼就可以得出袁彭年吃裡扒外，或許根本就是身在明營心在東瀛，他來投奔金堡，不過是為東瀛人打探情報，如果真是這樣，這彭年早就將永曆朝廷中的下大小事情，都告訴李成棟，也就相當於告訴東瀛人。
瞿式耜倒吸一口冷氣，大後天就是陛下和東瀛人結盟的日子，陛下對此很是重視，不僅下令錦衣衛對簽約現場將進行嚴密的防守，還親自駕臨，帶領文武百官現場觀摩簽約。
這時候就算是找到袁彭年和東瀛人不見人的勾當，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掃了陛下雅興，而是要靜觀其變，看看和這個袁彭年和東瀛人究竟要幹什麼？
他讓張同敞部下回到柳城，將蒼梧城訊息告訴張同敞和秦楚，讓張同敞，秦楚不要輕舉妄動，等陛下和東瀛人完成結盟以後，在進行鋤奸。
張同敞部下回去以後，瞿式耜又讓金堡帶上一大堆慰問品去看望秦楚，他這麼做，是要將金堡和袁彭年分開，金堡也不知瞿式耜用意，帶上隊伍和數十籮筐禮品去看望秦楚。
廣西境內暗流湧動，秦楚和張同敞接到瞿式耜送來的密信，也忍下這口惡氣，等待朝廷和東瀛人達成盟書，在進行報復也不遲。
而秦楚在腦震盪稍微好了一些後，立即下令城中第一師前往慶遠府，加入到張家玉平叛大軍序列中，李長刀，李化鯨等將領回到武宣城。
江臂通對柳州府南部各衛所的恢復，同時准許李長刀和李化鯨在柳州府南部招兵買馬，擴充軍隊，宗臂也跟著李長刀南下，李長刀對這個新來的副手說不上熱情，但也不冷淡，他還在為李挺慘死而不能忘懷，害怕對宗臂過於熱情，哪一天宗臂死於敵人刀下，他將會更加痛苦和寂寞。
柳州府境內秩序和生產都在有條不紊恢復，可慶遠府平叛行動卻遇到非常大的阻力，張家玉本已經將叛軍包圍，卻不料叛軍得到慶遠府北部地區土司叛軍援助，一萬多土司軍隊從北方殺來，不僅解圍叛軍，還將張家玉部隊衝的四分五裂。
張家玉也是知兵將領，雖被叛軍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立即組織起反擊，和叛軍進行拉鋸戰，叛軍和土司軍隊人數眾多，卻不能夠戰勝明軍，張家玉部隊大多也是新兵，但是有新式步槍，能夠和叛軍相持不下。
兩軍在永安司對峙，不久後，張家玉迎來劉良能帶來的援軍，劉良能帶來的援軍人數也不多，更多的是帶來精神上的鼓勵，兩軍仍舊是處於誰也吃不掉對方的狀態。
直到聆聽陽第一師加入平叛隊伍，明軍人數和叛軍人數終於在同一條起跑線，兩軍在永安司進行決戰，這一場關係到慶遠府未來的戰役，打得異常激烈。
可在張家玉看來，就是菜雞互啄，叛軍和土司軍隊戰鬥力兵疲馬頓，明軍雖然有少量新式武器，但大多將士也是新兵，兩隻軍隊打了一天一夜，大多是時間是在做無用的奔跑，這其中還是聆聽陽和劉良能等高階將領親自帶領軍隊上陣，才不至於被叛軍打垮。
張家玉騎在馬上，在一處高地看著戰場上打的轟轟雷雷，喊殺聲不絕於耳，可就是沒有多大傷亡，不管是叛軍，土司軍還是明軍，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兩軍上一個時辰還在這個山坡上戰鬥，下午又到另一個山坳進行決戰，張家玉細細打量戰場一舉一動，兩軍都在拼盡全力，可都是一交戰，就立即退回去，他發現很多叛軍和麾下明軍相識，他們很多人甚至是親戚，有這層關係，當然不會打起來。
張家玉在結束白天戰鬥以後，下令在柳州府募集而來的軍隊，立即撤回到永定司，命令聆聽陽和劉良能帶領贛州府軍為主力部隊，在夜間對叛軍土司軍發動突襲，贛州府軍白天打的很鬱悶，明明有很多次機會打垮叛軍，卻在關鍵時刻被柳州府官軍帶偏節奏，讓叛軍數次從失敗的邊緣中爬起來。
沒有柳州府明軍拖累，贛州府明軍一鼓作氣，打的叛軍魂飛魄散，永安司周圍全部是被打散的叛軍將士，贛州府軍並沒有對叛軍趕盡殺絕，是因為將叛軍趕盡殺絕，會打擊柳州府本土勢力和新招募的將士。
天亮以後，四千多叛軍士兵，只有數百名跑到深山老林，其他叛軍將士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虜，一萬多土司軍隊損失過半，剩下的土司軍隊把武器一扔，瘋狂往北邊的荔波方向撤退。
張家玉也不下令追擊，將兩千多俘虜帶回到永安司，他在平叛之際，秦楚授予他殺生大權，有權利處置任何一個叛軍士兵。
在永安司的官軍看見兩千多叛軍被帶回來，以為張家玉會大開殺戒，殺掉所有叛軍，有的柳州兵在叛軍中有親戚，要是殺掉所有叛軍將士，柳州兵士氣會低迷不振，甚至還有可能發生兵變。
張家玉當然會殺叛軍，但是他不濫殺，下令把叛軍所有把總以上軍官從俘虜中拖出來，然後問他們是誰策劃在柳城的叛亂？
沒有人回答他，張家玉也不急，來到被俘虜的普通士兵面前，問他們是誰策劃柳城的叛亂，他只誅殺叛軍首領，其他人願意回家的，每人可以得到半兩銀子做路費回家，不願意回家，想繼續當兵的，可以留在官軍。
此言一出，立即就有士兵站出來，指著一箇中年將領說道：“將軍，就是他，說是要給叛賊陳邦傅報仇，慫恿弟兄去柳城叛亂，還說誅殺秦楚以後，柳城商鋪婦人可以盡取。”
張家玉來到中年將領面前，看著此人，竟然還是個參將，問他為什麼要蓄意發動叛亂，反對秦大人？
此人看著張家使用者，傲慢說道：“你們不過是一群流浪狗，被韃子乾的東奔西走，到廣西來當大爺，還讓我們給你們出糧出兵，想得美？”
張家玉有一種朽木不可雕也的感覺，問此人要是不出兵出糧，韃子打來了怎麼辦，又問他，既然為朝廷將領，食朝廷俸祿，就應該要為朝廷而戰，而不是抱怨著抱怨那個，韃子真的來了，你以為你還能活下去嗎？
張家玉有意留此人一命，誰能想到這個參將竟然口出狂言，怒罵張家玉不自量力，韃子來了投降韃子不就可以，既能夠保護廣西百萬民眾性命，還能夠在滿人那裡謀到一份不錯的差事，豈不美哉？
不僅是他，很多叛軍俘虜都認為他說的很有道理，明眼人都知道大明朝已經不行了，與其死守大明朝，還不如投靠滿人，張家玉覺得自己受到侮辱，他看著劉良能和聆聽陽，意思是咋整？
劉良能做一個抹脖子手勢，張家玉點點頭，聆聽陽卻上前說道：“張副司令，這裡是慶遠府，殺戮過多，怕是會當地百姓疏遠我軍，還是莫要大開殺戒為好。”
劉良能虎著臉問聆聽陽，不殺這些人，留著他們幹嘛，難道讓他們再一次反叛？
聆聽陽可不會浪費這些寶貴兵力，說道：“他們不是想投降韃子嗎？可韃子都撤到江北，咱們將他們編入到行伍，送給在贛州府的焦璉，也算是物盡其用。”
張家玉覺得也有些道理，但他還是下令把叛軍中千總以上將領全部斬首，普通士兵被送到柳城，讓秦大人定奪他們的生死。
聆聽陽還想反對，劉良能卻已經提著大刀，將俘虜中參將，兩個遊擊，兩個守備和三個千總腦袋全部剁下來，其他叛軍士兵全部帶回柳城。
張家玉在軍營休息兩天，才帶領在永定司的柳州兵前往慶遠府北部，聆聽陽帶領一師將士前往慶遠府西部東蘭州，劉良能帶領部隊在慶遠城駐守。
慶遠府地廣人稀，尤其是西部東蘭州，面積廣袤，地廣人稀。
人口少給聆聽陽帶來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聆聽陽不費吹灰之力，就佔領整個慶遠府西部地區，不好的是人口稀少，第一師很難從當地獲取補給和補充兵源。
和聆聽陽不同，張家玉帶領柳州兵前往荔波等地，消滅在當地的土司殘餘叛軍，可是當地地形非常惡劣，饒是柳州兵在山裡中長大，仍然不能適應土司叛軍聚集地險要地形，在前往土司叛軍大本營途中，至少有數十個柳州兵從懸崖峭壁掉下去，死於非命。
張家玉咬著一口氣，非要把清遠叛軍土司給消滅掉，大軍終於抵達荔波，土司叛軍絕不坐以待斃，糾集當地亡命之徒，和柳州兵又進行一次決戰，柳州兵這一次沒有偷懶，盡全力進攻土司叛軍，土司叛軍又不能敵，只好往貴州都勻府方向逃跑，心想到了貴州地界，柳州兵就不敢過來越境追殺。
張家玉眼睜睜看著數千土司叛軍進入貴州，卻不能越境追殺，土司叛軍在貴州境內，對柳州兵發出肆意笑聲，叛軍士兵沒有得意多久，突然有兩隻彪軍從兩側殺出來，還有一隻數千人軍隊從叛軍正後方掩殺過來。
領頭一人鎧甲鮮明，騎在高頭大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入叛軍陣中，一杆長槍在他手上就像是閃電，任何敵人在他面前不過三槍，就被刺於馬下，麾下軍隊更是進退自如，每一次衝鋒都能帶走大量土司叛軍性命。
土司軍隊趕忙阻止抵抗，卻在這隻軍隊的各級將領指揮下，將土司軍隊進行分割包圍，逐一消滅在包圍內的土司叛軍。
張家玉看呆了，這隻軍隊戰鬥力強悍的讓他感覺到窒息，這是哪裡來的軍隊，身上的打扮既不是朝廷官軍，也不是滿清八旗和綠營兵，張家玉想了一會，很快就想到這支軍隊是誰的軍隊？
竟是大西軍，張家玉又看見大西軍陣中李字旗飄揚，隱隱知道那個高大將軍是誰了，彈指間，大西軍消滅所有叛軍，隔著一條地界來到明軍面前，領頭一人騎馬從眾將士中策馬而出，他比張家玉要小几歲，卻比張家玉更精通兵法。
他和張家玉抱拳說道：“這位將軍，我乃大西李定國，這些土司叛軍為非作歹，侵擾百姓，濫殺無辜，今日我等也是替天行道，諸位，要是想要土司首級，可以過來割去。”
張家玉突然對李定國很有好感，他同樣客氣說道：“吾乃大明張家玉，李將軍深明大義，今日出手相助，改日定泉湧相報。”
李定國向張家玉做一個請便收拾，張家玉也不畏懼，帶領一百多柳州兵進入到貴州地界，將土司叛軍首領首級割下來帶回到柳城，向秦楚邀功。
張家玉並不怕李定國和他的大西軍，他的部下卻怕，誰不知道大西軍不久前可是朝廷眼中的叛賊，現在仍舊還是朝廷叛賊，要不是朝廷力量分散，廣西官軍不如大西軍兵力，恐怕現在還在和大西軍打的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