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無膽色胚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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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掌櫃客氣,不過一首小詩,算不得事。”

接過馬文軒遞上的狼毫小楷,柴天諾略做思考,果斷落筆:

“春陰垂野草青青,時有幽花一樹明;晚泊孤舟古祠下,滿船風雨看潮生。”

“洛水觀潮圖。”

提筆,秀麗楷書和寫意山水相合,使得意境更深三分,馬文軒心中更是肯定,假以時日,眼前之人必是一代大家!

“柴先生無印?”

“無印。”

柴天諾攤手,自己不過一毛頭小子,哪有那個資格刻什麼印章。

“……您稍等。”

馬文軒丟下有些疑惑的柴天諾,轉身進入裡屋,不多時便捧著個印章走了出來。

“馬某和柴先生一見便覺有緣,這方小印算不得精緻,但尚可入眼,便做墨香居開業的賀禮吧!”

柴天諾接到手一看,印章料子竟是塊通體透亮的上好雞血石,這價格可不是十兩八兩銀子能拿得下的!

“馬掌櫃,這也太貴重了,我”

柴天諾急忙推辭,馬文軒微笑搖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無需多說,不關貴賤只是心意,柴先生,試印!”

柴天諾點頭收下,這位馬掌櫃性子大氣爽直,可交!

雙手持印,在龍淵紅泥中輕顛,拿起,於洛水觀潮圖端正蓋上。

輕輕提印,三個古香古色的篆體躍然紙上,柴天諾!

哪怕是回到墨香居,柴天諾的嘴巴也沒合攏,捧著那方雞血印笑個不停,便跟傻子差不多。

他是真未想到,那位外表如同老農的馬掌櫃,竟有如此手藝,刻的屬實不賴。

柴蠻兒實在忍不住了,使勁拽了拽柴天諾的胳膊,這才把他的魂兒給拉了回來。

“少爺,院子是拾掇好了,可門前還髒著那,若是不打掃,會有人來?”

柴天諾驟然清醒,還真是,必須趕緊打掃,準備迎客上門!

用棉帕包好腦袋,柴天諾和柴蠻兒各自拿個笤帚,仔細清掃門前髒汙,這正打掃著,突有四位著黑色短打男子大步來到門前,猛然駐足。

柴天諾皺眉,慢慢直起腰身,眼前四人人手一個木箱,滿臉嚴肅的仰望高空,既不說話也不動彈,樣子十分詭異。

穿著和自己一樣的黑色短打,身體裸露處盡是層層疊疊傷疤,再加上那獨特的氣質,柴天諾心中肯定,這四人,必是軍中老兵!

只不過,他們站在墨香居前,所為何事?

“時辰已到!”

一個頭瘦高老兵突然開口,臉色更顯冷峻。

柴天諾心臟驟然一緊,時辰已到,難不成要有大事發生?

哐的一聲,四人同時放下手中木箱,翹腳站在上面,朝圍牆裡邊使勁張望。

“……幾位兄臺,你們這是在做甚?”

不明所以的柴天諾疑惑發問,一額頭長滿粉刺疙瘩的老兵壓著嗓門吼道:

“毛的作甚,趕緊找箱子,不然就來不及了!”

聲音很是急促,柴天諾不假思索從門內拿出個高腳凳,學他們擺在牆邊,心情緊張的翹腳望去。

“……”

“如何?”

“嘆、歎為觀止!”

柴天諾忍不住嚥了口吐沫。

“你這話說的貼切,屬實歎為觀止,吸溜。”

粉刺疙瘩老兵邊說邊吸溜口水,其他幾人連連點頭。

柴天諾與扒牆頭的老兵們眼睛瞪得溜圓,原來這是秀春閣的後院,有一處大大的露天活水浴堂,此時正有七八位身穿清涼內衣褲的女子在洗漱。

入眼皆是白花花的皮肉,看得從未見過如此場面的柴天諾口乾舌燥。

“幾位兄臺,咱們這樣竊視,於禮不合吧?”

柴天諾又大大的嚥了口吐沫,然後接著說道:

“聖人言,非禮勿視,咱”

“毛的聖人,少學那些酸腐書生,難道你看的不過癮?”

四雙鄙視的目光齊刷刷射來,柴天諾眨巴眨巴眼,咧嘴說出了真心話:

“過癮!”

“那不就得了,接著看!”

柴天諾從未想過,飽讀聖賢書籍的自己,有一天會做出這種事來!

即便是前世,作為數學大拿的他也是整日遊弋在數字海洋,從未看過如此光景。

眼前所見,屬實讓他心驚肉跳渾身發熱,腦海裡有不明力量在湧動,拱的鼻腔一陣陣發癢。

“前方有險情,縮頭!”

大個老兵突然喊話,四人同時縮頭,唯有渾身發熱腦子發暈的柴天諾沒反應過來,想不明白,這看的好好的,為啥要縮頭?

“啪!”

一軟軟物件拍到臉上,柴天諾嗅了嗅,怎的這麼香?

不止是香料的味道,還有一種讓人心中火起的,濃濃的女兒香。

從臉上拿起那物件一看,柴天諾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噫籲嚱,竟是個女兒家的紅肚兜!

“一群無膽色胚,以後別說自己是戰陣殺出的滾刀肉!”

“有種來閣裡真刀實槍的較量一番,整日價只會扒牆頭,真白瞎了你們那身腱子肉!”

一位長相豔麗的姑娘大聲喝罵,柴天諾雙眼直勾勾看著她,手裡的肚兜就是這位姑娘的?

缺了遮掩的物件,那白花花顫巍巍的肥膩盡入眼底。

“噗”的一聲,兩道血線從鼻腔噴出,面紅耳赤的柴天諾雙眼一黑,徑直從凳子上跌了下來,口中還在喃喃自語:

“未、未曾想,這秀春閣的女子,竟然如此豪放。”

“歸我了!”

柴天諾還在回味,大個老兵一把搶過肚兜轉身就跑,其他三位老兵吼叫著追了上去。

進屋取水的蠻兒,出門便見自家少爺滿臉是血呆呆躺在地上,急忙過來扶起他,關切的問:

“少爺怎麼了,你流了好多鼻血!”

“沒、沒事,天氣熱,燥的。”

柴天諾用手抹掉口鼻間的血漬,心臟還在怦怦亂跳,今日這瑰麗的風景,八成這輩子是忘不掉了!

入夜,月掛枝頭,裸著上身的柴天諾,手持四尺大橫用力斬向虛空。

綿密破空之音連成一片,每一次的起點落點分毫不差,他的控刀之力,又上層樓!

隔壁院中,一頭髮花白老者,將碗中劣酒一飲而盡,雙目凝神,細品刀聲。

兩千刀結束,柴天諾又習練數遍格鬥術,待汗落如雨,這才用井水沖洗乾淨,滿意的回房練字。

待天色將明,小院燈光才熄。

此時老者已飲濁酒七碗,面上不見一絲醉意,雙眸反倒更加明亮,如同兩枚明珠。

“不負光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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