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米府的婆姨隨州的漢 下(1 / 1)
“不準笑昂!”
種師庸先與眾人打預防針:
“人有所長必有所短,柴天諾乃百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其他方面自然會弱些,無論好壞,皆是心意。”
“您就放心吧,哪怕是張墨染的稚兒捉蝦圖,我等也不會取笑,趕快開啟,您這麼一說,更加勾起我等好奇心!”
其他將官也紛紛出言,十分好奇這位轟動邊陲的柴大郎,到底能畫出何等神作。
“你們這些人吶。”
種師庸瞅著看熱鬧的眾人搖頭,開啟紙筒輕輕一倒,先出來的是一個被紅繩穗子纏繞的二兩小銀錠。
應該是做墜子用,被打磨的如同鏡子,光可鑑人,一看便是上了心的。
“用銀子做畫墜,這還真是少見,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柳燕城上前接住畫墜,幫著將卷軸緩緩抽出。
卷軸略溼帶點潮氣,還有膠水的味道,一看便知是剛剛作出的。
又一位將官上前,幫著柳燕城把卷軸徐徐開啟。
“好畫!”
將將開啟一半,一位身架子有些消瘦的果毅都尉便禁不住喊了一聲,雖只露出一半,可那淡抹雲霞,空濛山色,已讓人望之心靜。
“開啟開啟,天諾這孩子,還真是多才多藝。”
種師庸臉上喜色更勝,柳燕城一放到底,眾人看著黑白二色的卷面,忍不住齊齊吸了口氣,未成想,柴天諾的畫技竟然如此出眾!
青山繞雲霞,薄霧罩山林,懸崖絕壁間,兩株嶙峋松柏盤旋如龍。
雖紮根貧瘠,但枝葉繁茂,歲月於樹身留下刻痕,卻更顯其堅韌穩固!
“這可不是一般的好,柴大郎的畫,已經破了技,涉及了意的境界,真無法想象,這是一位將將十七歲的武人所作!”
感慨之聲接踵而起,懂行的能看出其中門道意境,自知不凡。
不懂的也能瞧出畫作養眼,橫豎比街頭畫師強得多。
別人觀畫,柳燕城卻看著下方的文字連連點頭:
“畫作的不錯,但與字相比,卻差了不少,柴天諾這字,已是完全的大家風範!”
楷書端端正正,未有半點偏斜,本該讓人感覺有些死板,但畫作上的文字,卻偏偏透出瀟灑飄逸之氣,望之如仙人臨江,霧氣盤繞,觀之心曠神怡。
且書寫落筆異常乾淨,黑白分明,便如雙色陰陽魚,相融相匯又邊界明晰,實屬難得。
“確有大家風範,老話說字如其人,細想,還是有些道理。”
種師庸點頭,臉上笑意更勝,柳燕城拿起卷尾,輕聲誦讀: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風。”
“風聲一何盛,松枝一何勁。”
“冰霜正慘悽,終歲常端正。”
“豈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眾人皆沉默。
畫出眾,字出塵,詩有韻味,柴天諾,著實驚豔了大家。
“絕代天驕!”
一位五大三粗的將官,說出了眾人心中所想,也只有這四個字才能配得上柴天諾,所謂天之驕子的說法,有些輕了。
“什麼絕代天驕,你們在看何物?”
老鐘相公種師誠走進屋內,見眾人圍成一團,忍不住好奇發問。
種師庸把事情說了一遍,種師誠拿起畫作細細打量,忍不住感慨的說:
“天諾這孩子,有心了。”
明眼人皆能看出,此畫暗喻兩位相公,詩畫所指,觸動心絃。
“好好收起來,保不齊過幾年天諾便會成為一代大儒,那這字畫可就值錢嘍。”
老鐘相公笑呵呵的說,自有侍從上前收起字畫,尋一日光照不到的地界掛起來,慢慢陰乾。
“兄長,和朝廷來人談的怎樣?”
“其他皆好,唯獨西北大族之事,不好解決。”
種師誠坐下,拿起茶碗喝了口茶水,忍不住嘆了口氣。
“是啊,確實不好解決,誰能想到半數大族都牽扯到了叛國,大華朝廷眼裡揉不進沙子,這一殺,必然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說到這裡,種師庸忍不住嘆了口氣,之所以放棄數百年堅持,主動把朝廷大軍引入,便是因為西北已經不穩,種家不能成為西北的罪人。
但無論怎樣,兩位相公也沒想到,作為西北基石的大家族,竟有超過半數參與到叛國之事。
“這殺,是一定要殺的,而且,要殺的乾脆,殺的果斷,殺的,一乾二淨!”
種師誠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驚,老鐘相公為人和氣,一般對事不下定論,可只要他的話出了口,那便是百分百要貫徹下去。
看來西北大族,真要迎來大清洗了。
“既然兄長決心已定,那還有甚不好解決的?”
種師庸有些疑惑,既已下定決心清洗,那還能有何事為難。
“米府的婆姨隨州的漢,西北大族皆與他們有所牽扯,不解決隱族之事,便無法清除乾淨那些禍根!”
說到這裡,種師誠眼中驟然放出一道寒光,這些年西北近乎爛到骨子,隱族絕對脫不得干係。
當年祈求種家收留的弱小隱族,如今已成西北大患!
“相公何必為難,實在不行,咱們便狠下心,將這些妖孽般的傢伙殺個精光,哪怕西北因此大亂!”
“反正西北將要回歸大華朝廷,有兩衛在,怎地也能穩住陣腳。”
一位將官猛揮手,其他人皆點頭,這些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隱族,已徹底成為西北毒瘤。
軍民兩道隱族多有滲透,且這次他們明知叛國之事卻不上報,已經完全毀了當年和種家的約定。
如此隱患,決不能留!
“如何清的乾淨?”
老種相公再嘆氣,數百年下來,盤根糾錯互相纏繞,說的簡單,真要幹,絕非易事。
眾人又是沉默,是啊,西北的邊邊角角皆有隱族紮根,如何清的乾淨。
“之前也曾派李子儀與他們談判,畢竟數百年的關係,我也不想做絕。”
“未曾想這些傢伙竟打傷了李子儀,還把他赤身裸體丟在鬧市,他們,這是在狠狠抽打某這張老臉啊!”
“反了天了!”
所有人皆是大怒,種師庸更是一把摔了手中茶碗:
“如此弒主惡狗不能留,清不乾淨也得清,只要把其主幹殺光,就不信那些末梢,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眾將官點頭,老鐘相公嘆氣,那西北,可就真的打爛了。
“兩位相公,其實,有位人選,乃是對付那些隱族的最佳選擇。”
兩位相公與其他將官齊齊看向柳燕城,柳燕城笑著說:
“便是文武雙全的柴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