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手足相殘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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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齊大帝不在香閣養病,這些日子繁忙,便直接住在了御書房。

柴天諾打聲招呼,直接走了進去。

見到是他,天齊大帝與賈內侍同時鬆了口氣,這兩日軍方兩大支柱都不在,心裡屬實有些不踏實。

“陛下,某不在,您咋把大將軍也支出去了,這多危險!”

柴天諾抱怨,天齊大帝卻瞪了他一眼:

“知道洛陽不穩還瞎跑,你這廝便不知道找找自己的問題?”

柴天諾咧嘴行禮,確實,身為三公擅自離境,也不予大帝打招呼,屬實有些說不過去。

“十三的事兒解決了?”

天齊大帝擺手,賈內侍笑著呈上一碗茶。

柴天諾點頭,把事情詳細敘述一遍,最後無奈的說:

“原本是件小事,怎料竟挖出一大堆的破事,陛下,您說那些混賬到底在想什麼,把大華挖空了,便與他們有啥好處?”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汝,莫我肯顧。”

“與貪婪鼠輩而言,只顧眼前,怎會管大廈傾覆?”

天齊大帝靠在椅背,滿臉疲倦地說。

“臣這次來,便是想與您說一聲,要清清碩鼠,還有那些惹事的東西!”

柴天諾話說的輕巧,賈內侍的眉頭卻忍不住跳了又跳。

“……你想如何清?”

天齊大帝皺眉,柴天諾笑:

“與個機會,吞了的吐出來,便如此簡單。”

“若是不吐那?”

“算總賬,殺!”

柴天諾雙眸泛冷,殺氣十足。

“柴愛卿,你的殺氣,太重了!”

天齊大帝搖頭,嘆氣道:

“信鷂昨日便到了,刑部說了你做的事情,一群卒子倒是無所謂,可他們背後的,卻是王侯!”

說到這裡,天齊大帝咳嗽兩聲,拾筆與紙上寫下王侯兩字,再嘆氣:

“兩百年前,雲帳皇祖與王侯定下規矩,不允勳貴幹涉朝政,從那以後,江山社稷穩固!”

“與之交換的,便是與了他們不尊律法的權利。”

站起身,天齊大帝來到窗戶邊上,輕輕撫了撫飄進窗內的柳條,思緒萬千的說:

“只要不謀逆造反,不動搖大華的江山社稷,律法便管不到他們,這是朝廷與他們的妥協,也是讓他們離開權力中心的唯一辦法。”

“如今律法不能加,你如何殺得了?”

“這便是律法的紕漏!”

柴天諾咧嘴笑,大牙瑩瑩閃光。

“他們是超品,某這陸地神仙一樣,便是宰了他們,只要不動搖江山社稷,律法便管不到。”

“陛下,您那雲帳皇祖,遠比您想象的更聰明。”

天齊大帝眼角跳動,這麼一想還真是!

律法不加身,卻也不護身,若他們之間互相殺伐,還真就只能自認倒黴,難不成祖宗的意思,便是如此?

細思量,天齊大帝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不妥,王侯勳貴雖已脫離朝堂,但起於立國之時的他們根深蒂固,動一人便會觸動整體。”

“會有無數人恨你,惦記你,以後你的道路,必然難走!”

“臣採生無數,恨我的人多了,何懼?”

笑著說完,柴天諾正色,沖天齊大帝拱手:

“陛下,臣,恐怕在朝堂的時間,不會太久了。”

“你是說?”

天齊大帝心頭猛顫,隱隱浮起一個念頭,柴天諾輕點頭:

“最多一年半載,臣,便要破境了。”

天齊大帝身體不由一抖,過了兩三息才開口問:

“這麼快?”

“嗯,幷州府之行,牢中情景觸動心絃,已看到築基的門檻,因果之線,須得斬斷。”

“……尉遲無忌?”

“嗯。”

又是十幾息,天齊大帝嘆氣:

“柴愛卿,孤倒希望,你的天分能低些,大華因你之故,已然改變太多,孤,要感謝你。”

“陛下,臣生於大華長於大華,這些,原本便是分內之事。”

柴天諾拱手,輕聲道。

“跨過那道線,便是真正的仙凡之隔,柴愛卿,莫要忘了大華。”

“固有命,不敢忘!”

離了皇城,柴天諾直奔巷道,於一大宅前止步,此處緊貼皇城,主人便是當朝太師,黃修林。

報上姓名,以柴天諾身份,當開正門,門子卻淡然開啟側門,連句話都未說,柴天諾輕笑,這八成是得了訊息,不願搭理自己這位惡客。

偏廳,黃修林端著茶碗看著柴天諾,不起身不相迎。

柴天諾笑笑,與他一旁坐下,直截了當說:

“太師應知我來做甚,吞進去的吐出來,某與你留個面子。”

“……行事便如此直截了當?”

黃修林抿口茶,皺眉問。

“就如此直截了當!”

柴天諾直視黃修林,皺眉問:

“十餘年間扣留賑災錢糧逾大半,多少災民因你而死,心中便無一絲愧疚?”

“你去過慶州府,那些冊子必然看到了,我在裡邊起甚作用應該明瞭,大頭不在我這,為何不去找那些王侯?”

黃修林慢條斯理的說,柴天諾卻是有些恍然:

“那些冊子,你們是故意留的?”

“自然,若非如此,你等又能查到什麼?”

看著波瀾不驚的黃修林,柴天諾倒吸口氣:

“王侯果是大華毒瘤,竟張狂如斯,太不把朝廷和陛下放在眼裡!”

“這是王侯應得!”

重重把茶碗放下,黃修林直視柴天諾,聲音冰冷的說:

“大華不是李家自己打下的,而是一干勳貴齊心。”

“天下這塊大餅,憑何只能李家啃?”

“因為李家能看顧大華,而勳貴,只是在糟踐!”

柴天諾哼聲,又反問他:

“某倒是奇了,太師又非勳貴,偏與他們混在一起,他們可以免死,您如何?”

聽聞此言,黃修林笑了,發自內心的笑。

“我只穿針引線,不是主犯,如何算的死罪?”

“再者,我已黃土埋身,殺了我,與大華聲譽有益?”

“便是真斬了我,兒孫皆已散葉,勳貴只會照應,也值了。”

瞧瞧黃修林臉上的老人斑,柴天諾笑:

“太師可知柴某早年聲名?”

“小輩之名,我為何要知?”

黃修林有恃無恐,柴天諾再笑:

“好叫太師知曉,十八里堡割頭人、柴天厭,便是西北與我的稱謂。”

笑容漸漸斂去,柴天諾抖手,鳴鴻嗡鳴現於手,黃修林臉色慢慢變得凝重。

“將將某於陛下討要了個章法,你可知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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