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月色荷塘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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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進入小亭,柴天諾便已知其內有人,只是未想到是個女子,且是個長相身材相當不俗的女子。

第一眼望去,喜姐稱謂差點從柴天諾口中脫出,不過瞬間清醒,匆匆流水二十餘年,喜姐也是往半百去的年歲了,怎麼也不可能是這般嬌豔模樣。

“真像啊!”

柴天諾直直看著女子,眼中盡是懷念,不止長得像,動作神情也是像極了二十年前的喜姐。

原本有些淡忘的墨香居、秀春閣往事,再次縈繞腦海,老叔、幾位姐姐、魏忠賢、卞盛、申屠子進,還有蠻兒,未知,你們如今可好?

“先生,您是當世聖人,這般望著妾身,可合禮數?”

女子起身萬福,笑盈盈的問,柴天諾感慨點頭說:

“不合禮數,卻合情理。”

聽聞此言女子愣了,有些好奇的問:

“這是為甚?”

柴天諾手指輕點,空中顯現記憶中喜姐身子,正笑著與另幾位女子游戲。

“這、這是我?”

女子目瞪口呆的問,先是被這手術法驚著,緊接又被影像裡女子容貌驚住。

“不是你,是我家姐,已有二十餘年未見。”

輕搖頭,柴天諾伸手請女子坐下,輕聲說:

“見到夫人便想起過往,一時失禮,夫人莫要見怪。”

女子盤著婦人髻,又自謙妾身,自然已是室中人。

“先生為何這般長久不見親人,難道不想?”

女子坐下,好奇問。

柴天諾拂袖取出一盤仙桃,請女子吃,女子毫不做作拿起便啃,眼睛立時亮了:

“這也太好吃了!”

“便算古爾力吃了的那顆果子的賠償吧。”

女子笑:

“不愧是名滿天下的竹林先生,做事果然大氣,那妾身便不客氣了!”

說話間女子從袖中取出一個布袋,將桃子全放了進去,柴天諾忍不住揉了揉額角,隨身帶著口袋,這是什麼想法?

“便不打攪先生雅興了,妾身這便走。”

起身萬福,女子拎著袋子咯咯笑著走,便如撿了莫大的便宜,柴天諾也笑,更像喜姐了。

“先生!”

畫廊盡頭女子突然張口,柴天諾好奇回頭望,女子大聲說:

“妾身姓龍,名遊梁,您記好,莫要忘記了!”

柴天諾先是一愣,頭次見人便告知姓名,這般行事有些不妥,轉念笑著點頭。

不妥便不妥,相逢有緣因果起,龍游梁,這名字不一般,女子居於上,非凡類。

小亭息,取清茶一壺自斟自飲,柴天諾望著幽靜池水笑,有些鏡花界的韻味。

晚間吃了一頓簡潔卻極具韻味的晚餐,期間身為掌櫃的龍游梁特意與柴天諾敬酒,耍賴非要當世聖人留墨寶一副鎮邪。

柴天諾想了想,欣然同意,立時便有小几抬上,文房四寶早已備好。

略做思量,筆尖沾足墨,落筆:

“薄霧蘊幽,晚風蕩起微波。”

“錦鯉聚合,點水看月半西山。”

“荷葉輕舞,萬千星落如雨。”

眾人邊看邊讀,但覺幽靜落,景象與心海生,正在感嘆,柴天諾卻提筆放下,不再續。

不等龍游梁說話,向秀先急了:

“師父您不能這樣,只寫半首,妥妥能把人鬱悶死!”

“對對,說書先生拿人招恨的把戲您可不能學,生兒子沒糞眼的!”

李長庚連連點頭附和,柴天諾抖手便是兩個腦崩兒:

“便這粗俗的毛病改不了了?”

“......師父,您彈師兄便好,我可沒爆粗啊。”

向秀指著額頭兒拳大小鼓包說,綠萍兒心痛的揉,柴天諾噶然一笑:

“順手了,讓萍兒與你多揉揉便好了。”

聞言,向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還能順手!

擺手讓龍游梁換了張大幾,柴天諾再次落筆:

“痴兒夢裡笑,引風聲雨聲起,暮蛙奮力躍,欲捕銀河入腹。”

“水色染夜幕,朦朧了,萬家燈火。”

提筆,掌聲立時連成片!

龍游梁欣喜的讓侍女小心收起宣紙,趕明個便去裝裱,又吩咐幾位言談爽利的,帶眾人遊覽細品聞波小棧。

“妾身這客棧雖小,但來頭卻大,始建於大麗,如今也是千多年的歷史,細微處迷人著那!”

說完,身為掌櫃的龍游梁便走了,按她的說辭,女兒家最美的日子便那麼幾天,須得多多保養,萬萬不能熬夜。

其他人未覺得有甚,柴天諾卻是忍不住揉了揉額角,這番話語,真是像極了前世的言論。

客棧不大,未用半個時辰便遊覽完,確實精緻,建築也確是大麗傳下,至於是不是大麗初年建造,那便不好說了。

熬了多月終能幹乾淨淨的睡在床上,眾人皆早早入睡,本想第二日好好睡個懶覺,卻被古爾力的大嗓門吵醒。

“兒子,兒子,你去哪了?!”

五大三粗的漢子聲若震雷,便那嗓門,任誰也睡不下去。

李長庚推開窗戶問他怎地了,這廝哭喪的說:

“小黑不見了,尋遍整個林子也沒找到,不會真被人宰了吃肉吧?”

李長庚一愣,猛的從視窗躍出,嗖的竄入林中,緊接也嚎了起來:

“小雪,你在哪裡小雪?!”

眾軍士各個臉色大變,皆驚慌的衝入林中,未及多久便發現竟少了二十餘騎,立時大聲呼喊起來!

自開啟了智,原本便寶貝的坐騎更加寶貝,妥妥的心頭肉,一想到古爾力說的宰了吃肉,個個心肝亂顫,呼天喚地的嚎。

軍士們的鬼哭狼嚎引得諸多侍女張望,柴天諾嘆口氣從視窗探出頭,望著在林子裡的光景使勁揉了揉額角,嘴裡無奈的嘀咕:

“戰陣被人開腸破肚都未哭成這般,羞是不羞!”

說歸說,怎地也不能放任不管,柴天諾掐指推算,臉上表情越來越驚奇,忍不住望向小樓一角,輕笑著說:

“這般事情都敢做,難道便未聽說過,聖人明目,洞徹天下事?”

不多時巡防營一干人等抵達,聽聞此事立時出了大汗,心中更是騰起無邊怒火。

軍馬都敢偷,且是二十餘騎,盜馬賊敢莫想死?!

欽天監的道人也到了,聽聞此事也覺沒面子,聖人隊伍裡的馬匹都敢偷,這是何等囂張作為!

便在巡防營營頭何採臣準備全城大搜捕的時候,柴天諾從樓裡出來,擺擺手笑著說:

“莫要大動干戈,擄走馬兒的不是凡類,想來不至於取性命,今個晚上某與她談談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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