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又是澶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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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還是老的辣喲!

趙禎愕然呆住,他沒想到張士遜竟用了迂迴之術,不說昨夜之事,而是揪住了秦為坑遼使的事情,不僅把禍水潑在了他身上,連帶著功勞也被一句話給磨滅了。

老奸巨猾的張士遜啊!的確不可小覷……

講道理,遼人買福票一事,其實根本怨不著司事局,更怨不著秦為。

那耶律廣軍是主動上門挨坑的,秦為甚至都沒來得及挖坑,人家就自己把坑挖好了……這能怪誰?

可話又說來,遼人對宋人向來都是以不講理、不要臉為政策手段,他們這回又吃了虧,自然是不要臉了。

更難受的是,這事兒你還真就沒法兒掰扯。

現在事情嚴重了,咋整?

張之白本來是想當和事老的,可一聽張士遜開口就是這麼勁爆的訊息,就收回了踏出去的一隻腳,然後開始裝傻。

只有劉娥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面的群臣,也不知從何時起,劉娥在朝會上的存在感就愈來愈弱了。

似乎有意無意的把風頭讓給趙禎。

所以閒下來的劉娥,有大把的時間來觀瞻這群大宋臣子的嘴臉。

張士遜的心量不大,這個是肯定的,可他這一招顧左右而言他卻使的極為出色。

這一下秦為怕是要為難了,所以她理所當然的看向了王臻,也該是這老頭出手了……畢竟那還是個孩子,跟宰輔鬥他不可能贏。

可劉娥卻看到王臻依舊面色如常站在那兒,還能看到些許昏昏欲睡的迷濛。

他不是把秦為視作子侄嗎?為什麼不出手?

“陛下,此事並不是壞事……”

王臻沒有動作,秦為卻出班了,而且直接回應了張士遜的質疑。

他不緊不慢的走到中央,等到與張士遜並排後,又很規矩的後退了一步。

這是尊敬!

儘管張士遜上來就直逼秦為,一出手就是致人死地的狠辣招數,但秦為卻沒有因此壞了規矩,反而他依舊態度尊敬。

這就是風度。

一個合格的朝臣應有的風度與教養。

滿朝君臣皆在心中暗讚一聲。

是個知禮懂禮的,年輕人很不錯……此刻再看一張口便咄咄逼人的張士遜,大家的眼神都變得有些……鄙夷?

反正那種眼神很不舒服,張士遜心中溫怒卻不能發作。

秦為很是坦然的道:“遼人再怎麼與黨項部勾搭,但党項終究是我大宋的藩屬部族,名正言順的大宋國土……遼人若敢以此要挾大宋,大宋也不必和遼人多說什麼,只要派兵西北邊境即刻!”

此時群臣口中的党項部,就是後世名噪一時的西夏國。

再過十幾年,等那個李元昊羽翼豐滿後……人家左手拿著狼牙棒,右手舉著窩窩頭,就這麼硬生生的在大宋的眼皮子底下宣佈自立。

派兵!

小子瘋了嗎?

這是繼澶淵之盟後,大宋朝堂上第二個敢言發兵者。

第一個是寇準,當年那個情況大宋已是退無可退,而且最後不管怎麼說結果也還算好的……但就算如此,回朝之後的寇準仍舊還是被群臣們口誅筆伐,最後憾然離京……

今日又有人當著滿朝君臣揚言出兵了!

而且這人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少年,他帶過兵嗎?他知道什麼是戰陣麼?

一時間,大家剛剛才在心裡對秦為升起的好印象蕩然無存。

站在趙禎身後的許茂則都忍不住苦笑。

這人為何就總是這樣呢?

總是能讓人對他產生好印象後,又能讓人瞬間憎恨上他。

安安生生當你的官兒不好麼,好端端的作什麼作……

想想那個被稱為賢相的寇準吧……當年他力主澶淵之戰,恨不得拿刀逼著真宗去御駕親征。

可結果呢?除了得了些民間的稱頌,他什麼也沒得到,甚至還因此被滿朝君臣妒恨。

秦為很是鄙夷張士遜的手段,可張士遜卻說道:“陛下,党項諸部向來不服王化,他們明裡一套、暗裡一套,當年澶淵之盟前,您忘了嗎……”

又是澶淵……

當年宋遼兩國開展,党項部立刻就在邊境搞起了小動作,甚至偷偷派人與遼人接觸。

若不是最後宋遼和解,此刻的党項部是誰家的都說不定……

這事兒對真宗趙恆來說是永遠解不開的痛。

趙禎本來對這事兒不感冒的,畢竟澶淵之盟也不是他簽訂的,那駕會漂移的驢車也不是他駕駛的。

可問題是爹恥兒辱,我爹一輩子就這麼幾個汙點,翻來覆去的提有意思嗎?

況且人都沒了,少說兩句能咋的……

可他卻不能阻攔秦為,因為在站三分之二的朝臣都是當年的親歷者,他們目睹了真宗臨陣怯逃的狼狽……

回想當年大軍征伐正酣之時,一回頭……皇帝沒了……咋辦?這還打個屁啊!咱們也跑吧……然後原本和遼軍分庭抗禮的宋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潰敗千里。

以至於回到汴梁後的好多年裡,君臣絕口不提當初的狼狽……紛紛默契地將此事歸咎於當初在邊境上趁火打劫的党項諸部。

這就很有那不要臉的味道了……

党項的老李家無辜躺槍。

那幾年他們過得憋屈啊!宋皇每年想起這個事兒,都會想著法兒的提高西北鹽稅……還美曰其名說這是表忠心的時候到了。

不過由於党項部的特殊地理位置,大宋君臣也不敢逼得太過,生怕孩子氣性太大,真的離家出走咋辦?

所以党項部絕不能反叛遼國,這是大宋君臣的底線。

他們當然不知道的是,底線這東西其實是可以反彈的。

十幾年後大宋君臣的底線會再次變化,然後再過幾十年再變……然後再過幾十年……底線沒了。

“大宋才將休養生息幾年?你此刻言兵可是想將這大宋天下重置於水火?!”

張士遜的目光很冷,他知道自己反殺的機會來了,此刻滿朝群臣空無一人再會幫秦為說話!

然後他又冷了幾分,幾乎是帶著殺機,一語誅心:“莫非你想挑動天下大亂?!”

這年頭天下大亂也不止一次兩次了。

而且每一次都能從不知道那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一堆‘天命所歸’的天子、真龍、皇帝,這些人就像牆根下的狗尿苔,一下雨就全冒出來了,一茬接一茬源源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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